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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六章 踩在街道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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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街道薄薄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时间虽然不算晚,可是天很冷,加上是新年前夜,仍然有许多人按照俗礼进行守岁,所以街道上这个时候已经基本上看不到多少行人了,白天热闹喧嚣的马路顿时变得宽阔。手冢仍然被那种不可名状的愉悦感觉围绕着,脚下的步子显得越发的轻快了。
到家门前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大片大片就像是鹅毛一般。手冢轻轻抬起头,一片雪花落到他脸上,清冷的凉意瞬间袭遍他的全身。冰冰凉凉的,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冷,有种奇异的舒畅感,不自觉的抬起双手,手冢想伸手接住那些飘飞的雪花。
“就算喜欢下雪,也不能这样子,会感冒的。”耳边响起熟悉而润朗的噪音,接着有人替他拂去了脸上和肩头的雪花。微微吃了一惊,手冢侧过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骄傲笑容的面孔,微微翘起的双鬓,迹部景吾。
“你……”手冢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个字,迹部出现在他门前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他还无法措词。迹部微笑:“他们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我,好像每次都是在等你回家。”
尽管迹部已将头上和肩上和雪花拂去,但仍然可以看到淡湿的印子,咖啡色羊绒围巾虽然把他从下颌到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但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手冢侧身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红色Pagani,引擎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车胎的底部已经完全被遮没了,前后都看不到任何车辙的印痕。
已经站了多久了?手冢的眉头悄悄促到一起,沉着声音问:“为什么不在车里坐着?”虽然是冷漠而带着责备的语气,却掩饰不住里面的丝丝关切。迹部只是不在意地笑笑,抬手掠了掠不断飘落在头上的雪花:“车上太暖和,我怕睡过去……万一你回来……那就错过了。”手冢的心像是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迹部的眼神清亮而澄澈,无比清晰地倒印出他的模样,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开门:“进去坐坐吧,外面冷。”
两个人一起进到屋子里,虽然手冢刚刚才开了暖气房间里并不是太暖和,但没有了扑天盖地的大雪和透骨的寒风,立刻就有了温暖舒适的感觉。“阿嚏!”迹部打了一个喷嚏,手冢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看着他仍然红通通的鼻尖:“你站了很长时间?”淡淡的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迹部坐到沙发里,先把一杯热水喝光,才吁了一口气,动了动双腿,低声咕哝:“今天真是好冷,本大爷的脚都冻麻木了——”抬眼看到手冢冷眼瞪着他,才笑说,“没有多久啊!”看着他摘下手套一边不断的搓着手,一边呵着热气,手冢只得走进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递给他,然后把书房里自己平时用的小手炉充电加热后,交到迹部手里。
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于是手冢打开了电视,如同往年一样的电视台播放着新年节目,正是男女歌星独唱比赛的部分,有了电视节目的喧闹声,至少让手冢不会觉得那么静得发慌。转身收起了窗帘,玻璃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仍然不断地徐徐落下,皱了皱眉头:“雪如果照这么个下法,去神社和寺庙的路上会大不好走!”
迹部抬起头:“国光,你想去听钟声?”手冢转头看向迹部,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房间里已经变得温暖,围巾大衣也脱下来甩在一边,里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松领毛衣,整个人慵懒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手冢给他的那条毛毯随意地搭在腿上,脸上隐隐带着笑意,直直地看着手冢。
手冢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毛,却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听钟声吗?手冢还记得幼年时常跟着母亲,在除夜的时候换上和服,与欣喜和兴奋的人们一起去寺庙听钟声,当然在那之前会一边吃着母亲亲手做的荞麦面,一边跟祖父和父亲一直看着电视,那时的愿望多么简单,而又是多么容易满足!自从从学校毕业,步入社会之后,他和不二就很少再这么过年了,特别是有了抢7,他们大多数的除夜都是在抢7渡过。
背街的窗口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只是偶尔隐约一两声尖利的车声,却很快的呼啸而过,昏黄的街灯映着缓缓飘落的雪花,把那纯白的颗粒也被照得隐隐泛黄。拉开一点窗户,明明是清冷的空气,却隐约浮动着似有若无的暖意。
迹部站到手冢旁边,一起注视着灯光下飞舞的雪花:“这么大半天你去哪里了,下那么大雪也不回来?”手冢侧过头,昏暗地街灯下迹部的眼神似乎前所未有的明亮,眼角的泪痣都像是漾着神采。感觉到手冢在看他,迹部转过头,四目相对,手冢没来由地觉得心乱。
发现迹部的发稍被冷风吹得凌乱,手冢拉上玻璃窗,转身背对着窗户,突然皱着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到B市的?”“下午啊!”迹部不加思索,顺口回答,“他们告诉我你住这里,所以我就过来找你。”
眉头促得更紧了:“下午就过来的?”迹部猛然省悟,却无法再改口,扬了扬眉毛:“本大爷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啊!”手冢想起引擎上那层积雪和被雪半埋的车轮,心头泛起热浪,忍不住在心中里骂了一声“笨蛋”!
不再理迹部,手冢转身进了厨房。新年夜,家里除了荞麦面就只有一瓶牛奶和几片吐司,犹豫了一下,手冢还是挽起袖子,点火烧水。不管怎么样,得先让那家伙吃点东西,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再加上一肚子冷风……手冢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微的抽动。
迹部跟进来站在他身后,上下打量着:“这就是白石家的厨房,怎么这么小啊,连本少爷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国光,这种地方你怎么住啊!”手冢手里忙着,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大少爷。”回过身把荞麦面的包装纸扔进门边的垃圾桶,明明厨房的空间足以容纳像他这样身量三四个人——可能被迹部一说真的变小了也不一定——手冢觉得有些挤迫:“出去,你在这里转不开身。”
迹部扬了扬眉毛,脸上的表情让手冢以为他不会乖乖退出去,没想到迹部看了看开始冒热气的水,一句话不说就回到了客厅里。手冢倒是意外的怔了怔,目前迹部出去以后,才转身专心去煮荞麦面。十几分钟后,手冢端着热气腾腾汤面回到了客厅。
迹部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交叠着双腿,仍然把毯子随意地搭在腿上,手里不断地按着摇控器,无聊的转换着电视台,新年夜里,所有电视台的节目几乎都是大同小异。“吃面吧!”手冢把荞麦面放在茶几上,然后把筷子里递给他。
接过筷子,迹部抬头微微一笑:“谢谢国光!”那笑容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手冢觉得脸有些隐约发烫:“趁热快吃。”转身回去厨房,洗净了锅,擦去流理台上的水渍,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再回到客厅。
手冢眨了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迹部仍然是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腿伸直了放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心满意足的眯着眼。如果不是茶几上那只碗已经空了,手冢怀疑迹部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只不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碗面……应该还是很烫的,手冢想。
手冢走近迹部:“你不是把它给倒掉了吧!”迹部睁开眼睛:“怎么会,国光亲手给我煮的面,我当然会全部吃光啊……而且,”大少爷摸了摸肚子,“本大爷真的饿了,啊嗯!”连说饿都是高人一等的气势,手冢轻轻摇下头,刚伸手想把空碗收走,却被迹部伸手抓住手腕。
猝不及防,手冢没能抽回手,被迹部紧紧握住:“国光,坐下!”说着,手上使劲一拉,手冢不由自主坐倒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及。手冢稳住自己的身体,想不动声色拉开跟迹部的距离,但是却被迹部搂住:“国光……”声音有着略微的颤动,手冢僵住不能动了,那轻轻颤抖的声音里有着手冢再熟悉不过、无法掩饰的痛楚。
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仍带着些微的凉意,迹部还没有完全暖和过来,手冢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想让他尽快地温暖。“怎么这么傻呢?这么冷的天,如果冻坏了怎么办?下那么大雪,你难道不知道会生病吗?”
迹部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我害怕错过你,我担心你不肯见我,我只能一直守在那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伸手抚了抚迹部略显凌乱的头发,手冢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国光,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我们……再在一起好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从来没有!我也不准你离开我……我不会放手的,国光,永远不会。”迹部收紧双臂,紧紧搂住手冢。
手冢轻轻抬起头,只看到迹部一头带着跳跃光芒的头发:“我想……我明白。”迹部猛然抬起头:“你真的明白?”手冢掀了掀唇角,他是想给迹部一个安抚的微笑,可是最终也没有笑出来:“听我说,迹部,”顿了顿,手冢看着那双印着他自己面容的眼睛,“我真的明白。可是你却不能明白我……我想要的不是部分,而是全部,残缺不全的感情,我宁可不要。”
迹部震了震,更加用力收紧双臂:“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我错了,我承认你们对我都很重要,可是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你为什么要去怀疑我呢?你是唯一的,国光!我知道我的所做所为可能让你伤心,可是你要想信,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你的心!”
手冢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不只是因为迹部紧紧搂着他,抬眼看着迹部有些潮红的眼角,发现自己眼睛也有些湿润:“不要轻易说这种话,你会后悔的。”“不会,不会!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和你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我不会三心二意摇摆不定,你明白么?来找你我就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什么后悔,你也不要这么想。”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对面的墙纸,迹部仍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国光,我要你相信,要你相信我!”
房间里除了电视里传出的新年节目的声音,就是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手冢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寺庙传来的钟声,母亲曾经说过:新年的钟声,是祝福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