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网王同人]》觅水流云

40、第三十七章 手冢如平常

　　手冢如平常一样准时在凌晨6点钟醒来，窗帘半撩着，手冢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将窗帘挂起，方便早上醒来立刻可以知道天气。套上睡袍，手冢走到窗前打开小半扇窗户，裹着冰雪寒意的冷风“呼”地一声卷了进来，吹得手冢眯起了眼睛。天仍旧是漆黑一片，下了半宿的大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清冷的天空中几颗明亮的星星挂在天边，预示着今天应该是个不错的好天气。虽然天气放晴，可是树木上、屋顶上都满是积雪，马路上的雪想来应该被铲雪车清除了大部分，但是人行道上肯定还是积了很厚，看来没法出去跑步了。

　　关上窗户，手冢回身看着仍然躺着的迹部，脸半埋进枕头里睡得正香，一条胳膊放在枕边，几缕头发垂在额前，呼吸清浅而平稳，双唇微抿着，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情。手冢轻轻抿着嘴唇，心头流动着一股淡淡暖暖的情绪，迹部这次到B市来，确确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昨天看到他站在大雪里，看到那辆熟悉到令自己心痛的红色Pagani，手冢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慢慢地靠近，然后轻轻掠了掠迹部额前的发丝，手冢有着些微的心疼，新年之后就是医院给他安排的手术，可是他却跑到这里来，如果在这几天生病了，那手术日期又得往后推迟。但是迹部财团是耽搁不起这种时间的！而且他的肿瘤是有恶变的可能的，他自己也耽搁不起时间。你，何苦呢！

　　国光，你要相信我……
　　国光，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国光，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昨夜迹部搂着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句话。

　　我好像一个被流放的君王
　　只拥有眼下的荒芜
　　或许还有骄傲的影子
　　却也只会压得自己无法抬头
　　看看远方
　　我正极力举目遥望
　　却留心身旁
　　我在这样一个地方
　　和自己逃亡
　　红灯就转弯
　　绿灯就前进
　　我不想说自己漫无目的
　　因为我在和自己迷藏
　　天空自有颜色
　　我不要用心情勉强
　　毕竟那是天空
　　当时我还可以飞翔
　　我们都在哪里
　　我想会是远方

　　新年的钟声之后，迹部低声在他耳边吟唱的，陌生的旋律和着陌生的歌词，那里面却含着浓烈到令手冢心疼的伤感。当手冢问他这是一首什么歌时，却得到更加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我为国光做的……突然间就冒出来了，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手冢轻轻促着眉，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涌动着不安。似乎察觉到他隐约的浮躁，迹部轻声问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让你担心的？”他担心的事情？他最担心的就是不二，他的身体，他的生活，谁来照顾他。“交给我，交给我来处理，”迹部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看护，一定会治好不二的病……国光，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放心不下。”

　　迹部低声说着他的承诺，手冢能够听到他声音里的真挚和诚恳，迹部他是真心希望不二能够康复！但是迹部越说手冢心里的不安就越浓，这样做对吗？这样做好吗？这些是不二需要的吗？他已经伤害了不二一次，难道还要伤害第二次吗？可是，当他看着迹部那双明亮的眼睛时，心底却又不住的翻滚沸腾，这双眼睛，八个月来，他无时或望。现在，他能眼睁睁地让自己放弃吗？

　　迹部轻轻翻了个身，把胳膊压到了脑袋底下。昨夜两人相拥而眠，这代表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可是这样的拥抱，手冢却不知道代表着怎样的未来。虽然迹部从来没表示过要放弃，而且对他说这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会是真的吗？他能够放下过去所有的一切吗？而他，是不是可以选择相信这一次？

　　家里除了牛奶没有任何食物，如果他们不想饿死，就必须得出门买东西。现在还是大清早，天仍然未亮，街上显得有些冷清，铲雪车将马路上的积雪铲除了大部分，不过人行道上的却还没有进行清扫，手冢踏着厚厚的积雪，脚踩在雪上发出轻脆的“咯吱”声音。虽然有些单调，不过手冢却觉得喜欢，雪踩上去松软，却又有着厚实的感觉，每听到那“咯吱”的一声，就那证明他踩到实地了。

　　新年初一是亲友们互相拜年问候的日子，但手冢不确定白石是否会喜欢他在今天去打扰，既然没有接到邀请，那么手冢就是打算在家里度过。从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出来，手冢手里提了两大袋的东西，都是一些日用的必须品和食物。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他自己习惯用的，完全是想到家里那个人，在选购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放进了购物车。手冢对这样的自己有些生气却也无可奈何，那个人，他始终放在最前面。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放亮，冲出黑暗的曙光映着积雪，亮得有些晃眼。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刚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开锁，房门就“呼”地一声从里面被推开。幸亏手冢还保有当初在校网球社的敏捷反射运动神经，立刻后退两步，否则大门非得跟他来个亲密接触不可。

　　“国光！”迹部站在门前，皱着眉，“你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跟本大爷说一声？这么一大早，不声不响的人影就没有了，把本大爷当什么了，啊嗯？”积雪的反光射在迹部身上，整个人都像是闪着明亮的光点，手冢眯了眯眼睛，将放在一边的袋子递到迹部手里：“出去买点东西。”

　　换了鞋子，手冢进到屋子里，把大衣脱下来挂好，正准备转身从迹部手里接过袋子，却被迹部从身后抱住，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国光……”手冢略略挣了挣，微微低下头：“嗯？”脸颊旁感受到迹部的呼吸：“国光，不要再这样不交待一声就离开，我……我……”感觉到迹部略微带着颤抖的声音，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手冢心里有着微微的悸动，回过手轻轻拍了拍迹部的头：“谁叫你赖床，不肯早起。”

　　迹部一笑，把手伸进手冢的衣袋，掏出他的手机。手冢看着迹部把玩着自己的电话，不由得低声问：“做什么？”迹部松开手冢，退开两步，将手机关机，然后打开后盖。“迹部！”手冢看着迹部把手机电池卸下来，一时捉摸不定他要做什么。

　　“国光的假期是属于本大爷的！”迹部笑着，把已经和电池分家的手机扔到一边的柜子上，跟着拿出自己的电话，依样画葫芦的卸下电池：“我也一样！”放好电话，迹部提起放在一边的袋子：“这个要怎么弄？”手冢看着被分家的电话，心里想着就算自己可以抢在迹部之前拿到电话，但也不可能在旁边有人的存心捣乱的情况下装回电池，再开机通话……那么好吧，暂时只有先不管它了！

　　早餐手冢准备的是年糕汤，这是新年习俗之一，虽然大少爷在旁边只会给手冢越帮越忙，不过手冢对于迹部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并不反感，而是感觉有些喜欢。所以，托迹部这个从不下厨的大少爷的福，他们早餐直到中午才吃进嘴里，而等到把厨房客厅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已经是午后的时间了。

　　午后，天气终于不再那么阴沉，冬日的太阳露出小半个脸，略含羞涩的半躲在云层之后，带给大地浅浅的阳光和一丝淡淡的温度。虽然阳光并不是太热情，可是通过积雪的反光投射在玻璃窗上，亮得足以晃花人的眼睛。

　　迹部放下窗帘，手冢已经斜倚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小憩。他是有午后小睡片刻的习惯，当然那是在工作不那么紧张的时候。手冢并没有完全睡着，朦胧中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让他觉得更加的舒适和放松。迹部在他身边坐下，让他枕到自己的腿上，取下他的眼镜，再把昨晚放在沙发上那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睡意更浓了些，隐约感觉到温热的手指轻轻绘着自己的五官，然后低柔的嗓音在耳边絮絮的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明白，却直觉地知道那是一幅很幸福的图画，微微扬起唇角，手冢在梦中体味着图画的味道。也许，这一次是真的，这一次他可以相信，睡意朦胧中，手冢这样对自己说。

　　迹部喜欢过这样的新年，他看得出来手冢也喜欢，关掉手机，隔绝掉平时生活工作的一切打扰，他们十指相扣一起出门，可以并肩同游，新年的热闹也是他们的热闹。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后，迹部拉着手冢跨进了一家首饰店，各种造型优美的戒指在温柔的灯光下闪着柔润剔透的光泽。

　　迹部停在柜台前，轻轻弹了下手指：“本大爷订的东西呢？”柜台小姐微笑着拿出一对红绒的精巧小锦盒：“今天上午才刚刚做好送来的，迹部先生您看还满意吗？”锦盒里躺着一对精致的白金戒指，明明都是男用的，却可以一眼看出是情侣戒。手冢微微促了下眉头，转头看了看迹部。

　　简洁的白金戒指，没有多余的花纹，显得雅致而高贵。迹部拉起手冢的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手冢觉得自己的呼吸蓦地急促，迹部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这一刻起，你是我的！”紧紧握住手心里温热的手指，心里不可抑止的有些颤抖发热，眼前模糊的光影，让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心里隐隐躁动的不安更加令他惶恐。迹部搂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睛：“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没有什么事会让你放心不下。”

　　这对戒指，意味着长久和永恒，意味着承诺和责任，手冢静静地看着那张脸，你想清楚了么？想明白了么？知道这么做，就不会再有退路了么？至少，至少我是再不会给你退路了……你知道么？

　　晚上有很好的月光，手冢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指环，印着清冷的月光，白色的金属透着诱人的光芒。侧身凝视着身边这个爱到让自己心痛的男子，佛说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这彻夜的相拥是用了多少个前世才能拥有？

　　三天的时间飞逝而过，快得就像是手冢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一起做饭、逛街、看电视、看书……每天做的都是些平凡得不能平凡的事情，像真正的恋人，也像真正相守的人。

　　手冢一直奇怪自己的手机是因为被迹部卸了电池而无法使用，但是为什么家里的座机电话也一直没有响过？直到第三天，手冢才发现原来是被迹部大少爷拔掉了电话线，一记白眼之余，手冢刚插上电话线不到十分钟，电话铃就响了，里面是白石浓浓的鼻音：“国光，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