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刺》一撇日

3、是巧合吗？

　　林尹睁开眼睛，头痛让她的视线有点模糊，好像是已经丧失了很久的感觉。樊凡心想：看来不是人家的酒有问题，确实是我跟林尹的酒量不共通了。林尹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妈？”然后林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这样的生活他似乎还是没有适应，但是令人惊讶的是，郑荣一整晚就在林尹门口的沙发上守着，听到林尹的声音，瞬间，郑荣就开门进来了：“你醒了啊？没什么事吧？昨天是怎么回事？”林尹些许尴尬的挠了挠头。并且很惭愧地讲述着昨天发生的事。说完以后，郑荣的反应又让樊凡大吃一惊。郑荣：“现在不管怎么说，你终归还是我女儿，以后注意一点，别用别人的人生来尝试自己的猜测。”对于郑荣的言辞，樊凡虚心接受了。郑荣起身：“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也就放心了。”郑荣长舒一口气，出门去了。
　　樊凡的头脑中闪过一丝回忆。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在公园里替林尹付过冰汽水的钱，对于林尹冷漠的态度，他还难受了好一阵，上补课班也心不在焉，被老师点名罚站。这样的情景出现在了樊凡的脑海中。樊凡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年轻的时候的林尹就是年迈的我？我只不过是到了岁数又开始一次轮回？那么之后的事情是不是也会按照我回忆发展呢？那这么说来，林尹在17岁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我只是代替了她？可这又说不通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剩下一副身体让我继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樊凡想尽办法回忆更多以前的过往，可是无奈自己岁数的原因，能想起来的十分有限。樊凡还是没办法这样糊里糊涂的生活了。他本以为这次酒醒来会回到原来的身体，原来的时代，可是现实并非如此，这让他又懊恼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林尹起床梳洗以后来到客厅。今天郑荣给她煮了粥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话像有台高架炮一样，这让樊凡更加无地自容。饭桌上，樊凡想起来昨天的囧事。于是问郑荣：“妈。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经济状况？”林尹一边夹菜一边等待郑荣的回答。郑荣看了看林尹，叹了口气：“现在啊，我没有工作，我们两个，不，咱们两个的生活来源就是你爸，哦不，是她父亲的抚恤金。”樊凡听到这样的回答自然明白了林尹的家庭状况，于是也没多说。樊凡又回忆起昨天麻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表白啊什么的，也没多想，反正就是趁早跟这个女孩撇清关系，不能再任由她来出卖自己了，也不对，是出卖林尹了。吃完饭后，樊凡感觉林尹的身体应该是好多了，可是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林尹满脸通红：“妈，我好像。。。。。。”
　　郑荣一脸疑惑：“啊？”
　　林尹小声喃喃道：“我可能来亲戚了。”
　　郑荣更是疑惑：“什么意思？是你家亲戚？”
　　林尹无奈：“不是，哎算了，你可能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意思，我来例假了。”
　　郑荣嘴里的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无奈两个人吃完饭以后来到卫生间，郑荣手把手传授了樊凡卫生巾的使用秘籍，还详细地讲解了一下分类。樊凡好想又接触了什么新科目似的，非常认真地记录在一旁的笔记本上。郑荣看此情景居然也脸红了。
　　一个尴尬的上午就这样在两人多次沉默中度过了。
　　林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林尹突然起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到书包旁边拿出来一张大白纸，在上面规划起来。
　　郑荣在自己的卧室了，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年轻的郑荣，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应该就是林尹的父亲了吧，郑荣感到胸口有点闷，然后擦了擦相框就把这个照片放回了抽屉。林尹在门口敲了敲门：“妈，我能进来吗？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郑荣似乎是拭去眼角残留的泪花，然后让林尹进来。
　　林尹兴致勃勃地拿着自己规划好的方案走到郑荣身边，郑荣回头，两人的视线恰好交集在一起，刹那间又分开了。林尹看得出郑荣的眼眶微红：“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不咱们一会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就把纸背到自己身后。郑荣看得出面前这个人，虽然占用了自己女儿的身体，但是从言谈举止中也不是坏人，突然露出了微笑，然后很豁达地说自己没事。让林尹坐在自己的床上。
　　林尹对这个举动有点疑惑，甚至溜号了，还是被郑荣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尹把她自己规划好的纸扑在床上，然后俯身准备讲解。郑荣看了一眼纸张上的自己，确实不是林尹，而且写得非常工整。郑荣的脸上没有透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是很淡定的坐在林尹对面，准备听林尹之后讲述的内容。

　　樊凡的专业是学会计的，毕业以后工作也不错。因为机缘巧遇认识了当时了在山西挺有名气的一个煤老板，那个人应该是20多年前的事了，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出手绝对够大气。樊凡当时还是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煤老板看上的不是别的，而是樊凡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说呢？一般电视剧里都会有这样的剧情，往往煤老板都会有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女儿，只是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嫁不出去，必须要等到父亲遇到男一号而且还得让这个男一号名正言顺地入赘，才能显示出煤老板雄厚的家底，还有完成煤老板女儿的公主梦。可是煤老板找到的男一号确实没有当主角的命，先不说当时的樊凡正在准备结婚，单凭倔这一点，就没能博得煤老板的欢心。不过呢这个煤老板还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主，还给樊凡调到了另一家更好的公司，坐上了更高的职位。应该算是樊凡的命不好，如果真的能按照煤老板的意愿发展的话，顶多就是婚后樊凡在家多受点气，可是换来的是无限风光啊。即使是这样，樊凡也还是心存感激的接受了另一份工作—在一家生产游戏软件的公司担任总经理。这个职业就一直陪伴了樊凡20几年。

　　林尹：“妈，现在这个年代赚钱的路有很多，但是发挥不了我的职业优势，哦对了，忘记说，我之前是学会计的，后来改行去开发游戏软件。现在的时代背景下，如果让我去从事电脑研究，可能会有点难度，而且周期会比较长，所以这条pass。”郑荣仿佛是在听林尹讲英语一样，本来说的很多是中国话，但是连起来确实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是郑荣还是点了点头。林尹继续说：“要是我现在去给现在刚刚起步的公司当会计呢，显然也不是很现实，第一，公司是要看学历，第二，公司还要去看个人的资历，这两点现在我也没法实现，pass。”郑荣终于说话了：“帕斯是什么意思。”林尹笑着回答：“哦哦，就是过的意思。是英语。”郑荣又微微点了点头。林尹用笔在纸上画了画：“现在就开始说能实现的方案。”郑荣有点不耐烦：“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能实现的呢？”林尹笑了：“哈哈哈，对不起，职业病。”郑荣白了林尹一眼。林尹：“妈，你看奥，按理来说现在能让我们瞬间暴富的一条路就是买彩票，可惜，当时的号码我不记得了，所以这条也不能实现。”郑荣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兴趣了，身子向床头一靠，不是好眼神地看着林尹：“你继续。”林尹也有点尴尬：“我这还有几条可行的，而且是百分之百可行的，但是都需要付出点代价，就看你愿意选择哪个了，毕竟我在这个时代里是拥有绝对的主角光环的。”郑荣：“什么是主角光环？”林尹支支吾吾的也回答不了：“反正就是绝对能让我们的生活非常好的意思。”郑荣开始有点怀疑林尹，不是怀疑她骗自己，而是怀疑林尹所说的话，于是轻蔑的应和了一下。林尹：“现在我所知道的就是以后赚钱的就是房地产，电影院，还有计算机方面，我还知道现在的人大多数都在存bb机，想着以后可以发家致富，显然以后的发展节奏是现在人思想所跟不上的。我也知道以后的富豪是谁，以及他们现在都在哪。按照年龄来推算，他们如果成为富豪的话，大概还要过上10几年，所以我们就不必去有意地跟他们接触。剩下的就是我们现在能够赚钱的路了。”郑荣：“什么路？”林尹拍了一下额头：“我的亲妈哦，刚才我说了半天，你都听什么了？”郑荣：“你都说什么了？”林尹：“房地产，电影院，计算机啊！”郑荣：“哦。”林尹看了郑荣一眼，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对牛弹琴。林尹无奈：“算了，我问你几件事，看看你能接受哪个吧。”郑荣：“好。”林尹：“首先，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个房子卖了能值多少钱？”林尹用笔指了指周围。郑荣有点震惊：“没算过啊，但是照咱们家的情况来看，这间房子应该值个几千块钱吧。”林尹埋头在纸上计算着什么。边算边问郑荣：“那你有多少存款？”郑荣思考了一会：“算上你爸，哦不对，是她爸的抚恤金，还有前几年攒下的钱，大概有个几千块。”林尹在纸上继续计算着，好像是有了什么想法。林尹说：“现在家里算上这个房子有大概一万五千块，距离我高考还有九个月，我需要上学，所以没有经济来源，妈，咱们这样，我们一个月的花销是多大？”郑荣沉默了好一会，应该是在计算日常花销。郑荣开口：“如果不给你买衣服的话，我们两个一个月应该不到一百二十块。”林尹听了有点惊讶：“哦对啊，现在花钱还花分呢，那一万五千块能干的事也太多了。”林尹高兴的计算着，在一旁的郑荣有点不知所措。林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对郑荣严肃地说：“妈，你要出去找工作了。假设你一个月能赚100块，在积蓄里扣除二三十块的话，九个月顶多也就扣除三百块，我们就还有一万四千七百块。然后加上路费，搬运费，到了那可能要先租房子住的住宿费，我们最保守的算下来，还能有一万一千块的固定资产。到时候我们挑一个好的地段买下一个房子，两年就能翻三倍，到时候出手，然后再买一个更大的房子，然后再过两年就能翻上十几倍。也就是说在我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们家就会变得挺有钱了。那时候我再用我们剩下的钱去炒股，炒股我可是在行的，每年的股市行情我都牢牢记在脑子里，这个是稳赚的项目。然后如果有剩余，我们还可以投资计算机开发的公司，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能拿到干股，就每年等着收钱就好了。而且到时候手机公司里有几个也要开始起步了，那时候我们也入股，日后我们不说亿万吧，每年赚个几千万是不成问题的。”郑荣听完林尹的描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听她说的天花乱坠的，可是总有一些不真实感，当然了那时候的人哪听说过一年赚几千万的生意，连想都不敢想的。林尹也看出来郑荣的顾虑。于是跟她打了个赌：“妈，咱们这样，明天开始你陪着我去上学，上路路上发生的事，我先讲给你听，然后你再看是不是会发生，你就明白我有多大的能力了，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去行动。反正现在限制我的元素太多了，可是毕竟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多事情你可以做，只要按照我说的别出差错，我们一定会变成富翁，而且我也想体验一下每天花钱还花不完的感觉。”郑荣将信将疑，然后口头上答应了林尹。林尹高高兴兴地回自己屋去了。
　　这一晚郑荣的心里一直像有块石头一样压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焦虑，总之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而林尹则是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在她的规划里，自己不到三十岁就可以变成一个富甲一方的富婆，可是之后的事她还是有所疏漏，毕竟她没把自己算在内，她只是用着年轻时樊凡的视角看过这个世界，而不是林尹的，最后将会怎么样呢，说实话，她自己也无从得知，只不过她最确定的就是自己会变富！
　　星期一的早晨，也是个好天气，林尹早早就起床了，回忆着昨晚梦到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妻子，又面对着镜子前面这张玲珑的脸，樊凡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崩溃痕迹。郑荣也是早早起床，但是重重的黑眼圈可以看出她昨晚睡得并不怎么样，只不过郑荣的装束还是有所考量的。毕竟要出去见人了，郑荣也化上了淡妆。两个人吃完早饭准备要出门。临走之前林尹对郑荣说：“妈，那个叫麻可的女孩，以后我不怎么想接触了，虽然现在的孩子没有那么多心眼儿，但是总归还是要防一下的，我又不好当面说，毕竟是小女孩，以后我就当她是普通朋友，面上过得去就好了，还有以后咱们家不能总敞着门了。”郑荣竟然就像个学生一样，听了“林尹老师”的教导。
　　快到学校的时候，林尹对郑荣说：“过了下个路口就是学校了，那个路口会有三个男生堵我，其中一个穿着黄色T恤的是要跟我表白的，学校门口我在看着，也就是年轻时候的樊凡，然后他会过来阻止，你现在就跟在我身后，保持一段距离，别让那三个男孩看到你，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郑荣似信非信地放缓了脚步，远远的用视线跟着林尹。
　　果然，刚刚转过路口，就有三个男孩拦住了林尹，那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想必是林尹认识而樊凡不认识的人，所以樊凡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回忆里樊凡就在校门口等着林尹，因为每天都是这样，还要装成是恰巧一同刚到学校的样子，就是为了多见林尹一眼。林尹心想：哎，小时候的我也太痴情了，咦，不对啊，现在的我也还爱着林尹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的，可能是真的变成了她以后吧，那种神秘感没有了，呵呵，什么爱情，真是可笑了，现在确实变得平淡了，原来葛仁那天没有喝多，他竟然也能说出一句人话。
　　黄衣服的男孩：“林尹？你是林尹吧？”林尹低着头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男孩上前拉住林尹的胳膊。在远处年轻的樊凡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急急忙忙跑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都看在郑荣眼中。这时的郑荣本该想很多，关于昨天的对话，比如林尹真能预知未来，可是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想，也赶紧来到林尹身边。林尹回头看了看郑荣：“妈！”那几个男孩看到郑荣来了，就转身离开了，剩下的樊凡很羞涩地说了一句：“阿姨好。”郑荣还以为这个也是向林尹表白的男生，于是气冲冲地对樊凡骂道：“赶紧滚，以后离我家姑娘远点。”樊凡见到这种情况，脸上的尹红也消失了，灰溜溜地进了学校。樊凡离开后，林尹拽了拽郑荣的衣角：“搞错了，不是说了是黄T恤的吗？那个是年轻时候的我。”郑荣憨憨的笑了：“看来你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错怪你~了。”郑荣瞟向樊凡离开的方向。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郑荣严肃的说：“看你小时候的样子，老了也不一定帅到哪去，还好我家姑娘当时没看上你，不然可倒霉了。”林尹知道郑荣是在打趣自己，然后反驳道：“肤浅！”郑荣把林尹送到学校门口。林尹转头想和郑荣说些什么，郑荣打断她：“没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林尹微笑着看着郑荣，点了点头，然后向着教学楼走去。
　　林尹来到教学楼门口仰望了一下天空，长叹一口气。这口气的含义可能是：哎，还得上学。然后转身看向校门口，她突然发现，郑荣还在门口注视着她，看到她回头，郑荣向她摆了摆手，林尹心里很温暖，然后进入了教学楼。
　　课上的林尹虽然一直很克制自己，但是怎么说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这些东西也太过于简单和无聊了，认真听老师上课，听着听着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老师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叫醒熟睡中的林尹来回答问题，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她都会！老师也不自找没趣了，既然她都会，那就让她睡一会吧。讲台上的老师显得很无辜，但是有无可奈何。就这样一天的课程又要结束了。
　　放学时，麻可又找到林尹对她好一通嘘寒问暖，搞得林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论装傻卖萌这一块，麻可称第二，真是没有人敢说第一了。林尹找了许多借口来搪塞麻可，怎奈何人执着起来真是可怕，幸好门口有郑荣来替林尹开脱。两个人回家的路上，林尹对郑荣说：“妈，如果我考上个清华或者北大，会不会光宗耀祖？”林尹说完俏皮地看了看郑荣。郑荣的回答却格外的温柔：“只要你开心，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吗？”看来郑荣对樊凡已经完全相信了，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日常，关系显得非常融洽。有说有笑的回到家，这样的画面是郑荣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现在的她有点感谢上苍，赐给了她这样一个女儿，哦不对，是儿子，哦也不对，应该是老大哥，算了，反正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