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是最干净的 ...


  •   国主大婚是举国欢庆的大事。在国主大婚之日,国后会穿上夜迦王朝代代相传的般若金缕,同国主并肩站在皇宫城头上受国民朝拜,王宫贵族、各地封臣、京都大臣们都会进献华贵的礼物献贺国主国后大婚之喜。

      国主赵灵犀今年十八岁,在无双国的规矩里,男子年满十六,女子年满十五即可出嫁。而国主必须年满十八岁才可以娶亲,娶亲之日就是国主十八岁生日那天。

      邢让是从东宫就开始做侍读的,也是国主的老班底,赵灵犀即位国主后,只升了两个人的官,一个是封了邢让为太学学正,虽说太学学正品阶不高,但是主管着一千多号的太学生,这些太学生就是以后的国之栋梁,所以这个中深意,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另一个就是国主御封的议政国师,号称当朝第一谋士的裴向弥,他和邢让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是国主的心腹之人,两人关系也很不错。

      自从国主大婚的喜讯公布云境大陆后,各地来送礼的车辆都快要挤破京都的城门,京都的官员也不清楚这位即位才一年不到的国主喜好,不知该准备什么样的贺礼,于是就想投石问路,裴向弥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云迹难留,故而纷纷去求问晋宁侯邢让。晋宁侯府热闹非凡,每日少则三两人,多则五六人,前来问道,常常问的邢让哭笑不得,烦不胜烦。

      邢让向大长公主告了罪,对外一律称病,连人也躲在染枫别庄里,时而与靳子青调笑两句,时而泛舟游湖,好不快活。

      这一日,邢让靠坐在后院廊间,拿了之前在玩石观院订的一块血红的石头把玩。靳子青轻挽袖口,露出皓玉般的双手,拿着马刷,在院子里给雪弓洗澡,她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凤凰石发呆的邢让,缓缓说道:“凤凰石通体血红,产量稀少,是产自黑狱千岛之处的黑云海底,珍贵非常,一块同样大小的凤凰石比同样大小的黄金还要值钱。”

      邢让回过神来,冲她微微一笑,问道:“子青,你说上面刻什么好呢?”这几日,他们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上的突破,不过这一称‘子青’,已足以说明两人精神上取得了质的飞跃。

      靳子青一思索,问道:“同心相许,百年好合。这个好不好?”

      邢让一愣,道:“为什么刻这个,我是送人的。”

      靳子青甜甜一笑,也不回头,道:“我知道是送给谁的。”

      邢让傻掉了,看着靳子青窈窕的身姿背影,抖声道:“你怎么知道?”

      靳子青丝毫没有察觉邢让声音的异样,她一边认真给雪弓刷马背,一边随意答道:“国主登基时,你用沃血石刻了枚章子献贺,国主爱不释手,甚至每出国告必以你送的章子和国玺同印,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啊。现今国主大婚在即,你辛苦寻来了凤凰石,自然是再刻一枚献贺了。”

      邢让失笑道:“子青,你说【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这句好不好?”

      靳子青听到身子一震,慢慢垂下手中马刷,回过头来,望着邢让,眼中微有不可察觉的湿意,一字一顿念道:“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佳句天成也。可惜国主大婚用这个【死】字,毕竟不太吉利。”

      邢让嘿嘿一笑,再不说话。两个人以一种极默契的方式沉默着。顾弃走进后院,对邢让说道道:“主子,外面有人求见,这是拜帖。”说着恭敬递了一张帖子上去。

      邢让眉头一皱心想,这是谁啊,还能找到这儿来。一边翻开拜帖,一行隽永清秀的小字,赫然写着:“江南楚氏盛文、伊黛兄妹拜望晋宁侯爷。”邢让忍不住一赞道:“好字。”转而对靳子青道:“南国公家的小公爷来了。”

      靳子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道:“小公爷号称南方第一才子,我见过他一次,的确是青年俊彦,才华出众,可是在江南最出名的却不是他,江南的人私下都说南楚北邢,北邢嘛,自然就是你晋宁侯爷,而南楚却是楚盛文的妹妹——楚伊黛。你想南边的人把你和她齐名,对她是多么推崇。楚伊黛号称双绝,剑舞更是冠绝天下,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呢。”

      邢让一听美人两个字来劲了,兴奋地问道:“可有你这般美?”

      靳子青幽幽一叹,道:“我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卑贱女子,她是国公之女,我如何能与她比较?”

      邢让把凤凰石一放入怀,对顾弃吩咐道:“告诉两位客人让他们相待片刻,我马上就过去。”

      顾弃悄悄退下。邢让起身朝靳子青走过去,一把拉住靳子青没拿马刷的那只小手,上面还有细细的汗珠,可是还是透着一股淡淡雅雅的体香。邢让平静轻缓,每一个语调都那么温柔,说道:“子青,国公之女如何,青楼之女又如何,在我心里她比不过你。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你我也不例外,可是若因为一件无法选择的事情,就看轻看贱自己,这才是罪过。你要知道,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干净许多,别人怎么想你我不管,我只在乎你怎么看自己,至少我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最干净的。”

      靳子青听了这话,双眸里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雾气,转瞬就聚集成雨滴,喷薄欲出,因为她知道说话的邢让是多么诚恳多么真心。

      邢让一看靳子青双眸带水,心里一软,一把拥住了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根。谐然一笑:“要是太感动的话就慢慢哭吧,感动过头了,要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

      说完,转身向前厅走去。只留下靳子青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湿意更重,身边的雪弓扬了扬马尾,很是郁闷,怎么洗个澡,洗了一半就停了,还有半身毛没刷呐。

      前厅里,楚盛文一身明蓝长衫,浓眉大眼,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灵动秀气。他低头吹开荡在杯面的白叶茶,一股薄荷香气弥散飘开去,他凝茶片刻,突然道:“世人说晋宁侯爷好饮白叶茶,果然一点不假,连招待客人都奉上名贵的白叶茶。”

      旁边一名女子,目波澄鲜,眉妩连卷,朱口皓齿,修耳悬鼻,缟身如雪,襟袂飘飘,隐隐有出尘之意,恍若九天仙子,神飘荡轻扬如茶香,如烟缕,乍散乍收。她正是大名鼎鼎的楚伊黛小姐。

      楚伊黛轻轻扬眉,冷冷道:“我看晋宁侯架子倒是很大,无论是阁老上官庆,还是卫国公府,都不曾怠慢我们片刻,他竟然让我们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我听说那位让你三月不知肉味的靳子青来了京都城,正是被邢侯爷包养在这间别院。”

      楚盛文哄道:“妹妹你别生气,来京都前父亲让我们一定要拜访的三个人,上官,卫国公,还有就是晋宁侯,父亲如此看重,自是不假,他年少成名,多少有几分傲骨,不然又如何能与你齐名并世。”

      里间转出一人,一身水纹锦白长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未置一语先向楚盛文一揖到底,又向楚伊黛作了一揖,让楚氏兄妹有些愣住了。

      邢让正色道:“在下邢让,让两位客人久等了。”

      楚盛文听言一惊,连忙起身还了一礼,道:“小可常在南溟江畔,久仰侯爷大名,这次趁向国主献贺礼的机会,携舍妹特来拜见侯爷。另外,小可来京都城之前,从南溟江底摸了几块沃血石,送与侯爷把玩。”楚盛文虽然贵为小公爷,可是还没有承袭爵位,而邢让却是货真价实的侯爷,所以在他面前仍是用谦称。

      说完,楚盛文将手边的一个紫檀雕木锦盒,递与邢让。

      邢让双手客气接过,道:“小公爷莫要折煞邢某,我看小公爷较在下年长,我称你悲少兄。沃血石在天下也见不得几块,小公爷这礼倒叫邢某受宠若惊啊。”【悲少是楚盛文的字。】他看着楚伊黛,问道:“楚小姐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真人,很是荣幸。”

      楚伊黛冷冷淡淡地点了头算是示意。

      楚盛文看妹妹态度冷淡,心里一阵尴尬,插语道:“那个、、、京都城的公子小姐们好生客气,知道我们兄妹来了京都城,明日还给我们办了诗酒会,侯爷被老国主称为天下第一聪明人,又是神童之姿,倒让我们兄妹在京都城卖弄,叫侯爷见笑了。”

      邢让懒散地靠在主位大椅上,迟缓道:“悲少兄莫要客气,京都双俊是极爱热闹之人,他们与我相交许久,此事我也知晓一二,明日味然居上,邢某也很希望能瞻仰贤兄妹风采。”

      楚盛文又与邢让客套几句,楚伊黛还是一句不发,气氛有些微妙有些尴尬,只好凭借楚盛文的诙谐,邢让的闲散自在,一一化解。

      邢让送他们出了染枫别庄,发现他们兄妹都是骑马来的,一匹枣红大马,神威不已,正是著名的汗血宝马,另一匹毛色纯白如雪,四蹄纤尘不染,身形健美,正是四大名马之一的战霜。他们兄妹两人熟练地翻身上马,战霜为江南楚家所有邢让也是清楚的,可是这次竟然随了他们兄妹进京,而且竟然是冷冰冰的楚伊黛的坐骑,看来南国公果然是极其宠爱女儿。

      邢让立在门口,直到视线里再也捕捉不到那两个身影。他嘴里不停感叹:“名马战霜,奔如闪电,果然名不虚传,汗血宝马竟然在它面前沾不到丝毫优势。四大名马,雪弓战霜已经出现,国主的箭霓我也骑过,看来只能等戚老头把雷戈给君骊做嫁妆,我才能借来坐坐了。”

      楚盛文骑在汗血宝马上飞弛,回头望一眼平静的琥珀湖,对楚伊黛道:“侯爷骨骼清奇,相貌不凡,果然是无双人物。难怪父亲要我们一定要拜访晋宁侯了。”

      楚伊黛白了他一眼,道:“我倒看不出他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懒骨头一个!哼!明日的诗酒会,我一定要好好会会他。”说罢,策马扬鞭,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啸风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