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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穹和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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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天下钱庄,七分归花家,这个花家就是花穹的家——独一钱庄。而花穹是家里的幼子,排行第七,唤之七郎,常年在外游历,他之所以有狂士之称,是因为他个性狂放不羁,更做过几件狂事,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酒醉鞭名马。
众所周知,无双国有四大名马,分别是“雪弓”、“雷戈”、“战霜”和“箭霓”。雪弓的特征是黑马白耳,而且白耳形似弓,极通人性,故名雪弓。曾被狂士花穹酒后鞭笞,后为花穹坐骑。
花穹喝酒有一个怪毛病,就是喝酒必求醉,说是他有一回喝醉了酒,当众鞭笞名马雪弓,一般人见到如此神骏,欢喜爱护犹之不及,他一介狂生当众醉鞭名马,更奇怪的是自此之后,雪弓就跟着他,无论把雪弓送回去原主人那儿几次,最后雪弓都莫名其妙找到了他,后来连雪弓原主人都很无奈,只好将雪弓送给了花穹。这就是著名的酒醉鞭名马的故事。而雪弓就是驮着花穹进京都的那匹又老又瘦的破马。
味然居的饭菜果然是独步京都城的,花穹吃得饱饱的跑了出来,雪弓已经出现在大门外了,花穹笑嘻嘻地摸了摸雪弓的头,翻身上马,悠悠然的往前骑去。忽地,他发现大街上的人们,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正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听见有人大喊:“出国告了,出国告了。”国告就是国主发的全国性的公告,向国民颁布信息啊,封设大臣啊等等事宜。
这次的国告,是国主即将大婚的信息,卫国公戚浩然之女戚君骊甚得大体,德品兼备,容貌秀美,特选为国后,下月完婚,同时加封卫国公戚浩然为太师,戚浩然之弟戚梦聪封为云骑尉兼御前侍卫。
街上的人都堵在国告榜前。此时,只有两个人对国告视若无睹,一个就是花穹,他是完全不在意国告到底写了些什么,另一个就是和花穹迎面来的马车里的邢让,他是已经知道国告上的内容,故然他也是一副的不在意。整条街都空荡荡的,所以这两个自顾自前行的人,就显得特别突兀,也不得不让他们注意到彼此。邢让卷起帘角,看到花穹的坐骑,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好马。”后转为惊讶,又道了两个字:“雪弓。”
花穹兜马过去,拦住了邢让的马车,隔着布帘问道:“你认识它?”
这种方式是极其不礼貌的,可是邢让不以为意,也没卷开隔帘,反问道:“阁下可是花家七郎?”
花穹愣了,又问道:“你认识我?”
邢让在马车里,哈哈一笑,道:“狂士花穹大名谁人不知,何况你们家的雪弓那么招摇。”
花穹这下彻底无语了,他淡淡道:“可是你是我经历九城十都里,唯一认识我和雪弓的人?”
这次轮到邢让无语了,马车里没了声音。花穹一瞧这情景,乐了,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邢让朗声道:“京都邢让。”
花穹一听一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刻章子的。”
邢让是全国闻名的金石名家,世人以得到他的刻章而愿出千金,可惜仍是有市无价,他刻章不多,但每一章必耗数月乃至一年多的心血,故每枚章都是世间极品,而至今为止世间只流传他的三枚印章。国主赵灵犀在去年即位时,邢让曾用沃血石刻【云镜至尊无双灵犀】的印章献赠,后国主的国告文榜必以国玺和此章同印,故世人又曾其为小国玺。邢让自己有一枚私章,是以黑曜石刻制的【愁恩斋主闲云邢让】,也是天下闻名的至宝。
花穹问道:“刻章子的,你喜欢雪弓吗?”
邢让不假思索地答道:“一见钟情。”
花穹听了这话,心里欢喜,点点头道:“你不错,我花穹交了你这个朋友。”说着轻松一跃,翻下马来,那雪弓极具灵性,竟是走到了邢让的马车边,邢让掀帘下车,摸了摸雪弓的白色耳朵。
雪弓像是非常高兴,温顺低头感受邢让手掌的柔软。这时邢让才看清楚花穹的样子,心里一惊,暗道果然是仪表堂堂。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花穹的心里比邢让更惊讶,也暗道邢让不愧是京都城第一小白脸,连雪弓这样的母马都向他示好。
花穹一边转身大步走,一边丢下一句话,道:“雪弓就送你了,它也对你一见钟情。”只留下莫名其妙的邢让,和一脸无辜表情的雪弓。
邢让提步上马,吩咐车仆驾马车自行回府。他骑着雪弓,对雪弓自顾自道:“雪弓啊,我找个美女来照顾你,以后你不用跟着那个不解风情的汉子了。”说罢,驾马奔驰,不一会儿就到了染枫别庄,邢让心里不由地感叹雪弓果然是神骏非凡,跑了数里毫无倦色。正好在别庄门口碰到了小厮顾弃,便问道:“小顾,子青姑娘安顿好了?”
顾弃答道:“回主子的话,靳姑娘和她的丫鬟绿水已经在庄里了,若荷安排的几个丫头也过来跟她们见过了。”
邢让望着顾弃道:“你做得很好,还有一件事你去帮我办。”
顾弃竖耳道:“主子吩咐。”
邢让肃然道:“去玩石观院把我订了的那块石头拿回凉园。”
顾弃点头,做事去了。
邢让骑马绕到后院,看见临湖的亭上坐了两个俏丽身影,可不正是靳子青和她的贴身丫鬟绿水。靳子青和绿水不知在交谈什么,时有笑声传出,浑然没有发觉,邢让正骑马走近。
亭里,绿水笑道:“听这里的下人说,侯爷吩咐他们,一定要照顾好你这个京都第一宝贝。”
靳子青讶道:“京都第一宝贝?”随即莞尔一笑,柔声道:“只有他才会想到这些骗人的话。”
突地,背后传来两声清咳,两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马,正立在亭前,马上坐着的不就是那‘骗人’的邢让。
靳子青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回避着邢让紧盯着她的那双眼。
邢让玩笑道:“怎么我一来姑娘倒有些不自在了?”
靳子青紧眉道:“无功不受禄,你我又全无交情,在你这打扰总是心里有些抱歉。”
邢让大方说道:“那姑娘就帮我做件事,全当是还了我人情,可好?”
靳子青正视着邢让坏笑的脸,微嗔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邢让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好不帅气,对靳子青说道:“这是我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送的马,我想让你帮我照顾它。”
一旁绿水忍不住气道:“我家小姐虽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也不是可随你作践,还要她帮你照顾这匹破马,哼!”
靳子青白了绿水一眼,喝道:“没规矩,还不退下。”绿水讪讪退下。
邢让虽是身份贵重,可是性格随和,丝毫不以为怵,笑问靳子青:“你也是如她这般想的吗?”
靳子青摇摇头,走过去绕马走了一圈,眼神里的色彩越发明亮,轻轻叹道:“这是雪弓。”
邢让认真道:“我觉得你是女孩子,雪弓也是女孩子,你照顾她来会比较方便,你不知道它上一个主人带着它到处乱跑,以致它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旁俏婢绿水又气道:“你把我家小姐说成马,你不是跟别庄的人说小姐是京都城第一宝贝吗?”
这话一问,靳子青脸又隐隐发烫起来。邢让坦白道:“这话是我说的不假,我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照顾雪弓,说了你也不懂。我想子青姑娘明白我的意思。”
靳子青点点头,柔声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位、、、雪弓姐妹。呵呵。”
邢让看到靳子青脸上舒展的笑容,完全不像是惯待风月场的老手,而是那种羞涩就是上官雅雅比之也略显不及。
邢让觉得自己有点喉咙发干,哑声问道:“这琥珀湖夕阳景色甚好,我带你去逛逛,你我共乘一骑,好吗?”
靳子青微微一笑,算是答应。邢让扶着靳子青上马,之后上马坐在靳子青身后,靳子青悄悄道:“我可是第一次骑马。”
邢让握着靳子青柔荑拿住缰绳,附在靳子青耳畔轻声道:“我也是第一次、、、和美女共骑。”
琥珀湖畔芳草萋萋,水边浅水地里长着密密的水草,半轮夕阳,斜躺山边,快要沉下地平线,半个湖面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这种景色看了真让人觉得肺叶里都有快活的味道。
绿水在亭子里看着暮色涣散,远望在琥珀湖边越行越远的那道影子,叹道:“我就说了小姐对侯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说花穹自把雪弓送给了邢让,自己走到了上官府。上官庆被国主召进宫商谈大婚事宜,上官雅雅和筱寒夫妇接待了他,花穹看到表妹饶筱寒心里千万思绪又引动了,筱寒夫人也是感慨不已,可惜两个人的心思却不是一样,花穹何其聪明,他当然明白上官庆在来信的藏着的深意,而筱寒夫人不知信里内容,只是有故人重见的感慨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