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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行路难 小和尚抬起 ...

  •   小和尚抬起头微微一笑冲年嬷嬷眨了眨眼说:“明心师兄说的果然不错,果然今天会有人找他。”
      小和尚稍稍侧过身子念了声佛号又才接着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花楠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天底下竟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虽是疑惑但也还是跟着一路走去,这座寺庙真真是好生大,约莫走了快要一炷香的功夫花楠才看到不远处的僧寮。
      小和尚轻轻叩响一间僧寮的门道:“师兄,你等的人来了。”说罢对年嬷嬷与花楠双手合十行了礼就离去了。
      花楠轻轻地推开门,明心已经站在门后手持佛珠眼眸低垂,念了声佛就请年嬷嬷与花楠上座。入了座明心一言不发,花楠几次欲言又止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明心师父。”年嬷嬷终于还是略显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继续道,“我们这次来地缘由我想,你也知道了。咱们原也算是大户人家了,若非……实在不会来烦求师父您指一条明路。”
      明心为年嬷嬷到了一盏茶方才说:“这些日子偶尔上街化缘也听说了一些京城里的事情。花大人实为英杰了。”
      提到花苑年嬷嬷的眼角又红了起来。
      “现下两位施主回了金陵老家本该不忘本业仍旧发奋。”明心说及此顿了顿,“只是,贫僧看这孩子命运多舛,实为艰辛。”
      “正是,正是。”年嬷嬷附和着,一把拉过花楠的手。
      明心尴尬地笑了笑:“可他的生辰又与观音大士有缘,依贫僧来看,将来小施主步履维艰,倒不如随贫僧留在此修行,却了那前尘纷扰倒也好过那命运多舛。”
      年嬷嬷听到此脑子像是被雷轰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嘴巴里不停嘟囔着:“这……这……”竟说不出一句整话,缓了好一会才问:“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么?”
      明心缓缓道:“《妙色王求法偈》中说‘是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年嬷嬷思量了许久不曾再言语,手边热茶冒得烟渐渐散去,年嬷嬷慈爱地摸了摸花楠的头道:“爱生忧,爱生怖,可世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红尘路远,唯热爱可抵过这漫长岁月。今日大师所说,老妇所感颇多,只是人世繁华,楠儿还未走过一遭,便叫他也去试一试这人世的忧与怖吧。”
      明心念了一声佛号不再应答。年嬷嬷缓慢地站起身来,牵着花楠地手一步一步走出门外。
      “嬷嬷。”花楠轻轻叫唤了一声。
      “嗯?怎么啦?”
      “我不懂。”花楠低头踢走了脚下的小石子。“大师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我不想体会这样的忧怖,您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躲过去吗?”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躲不过去的,有些东西非得是你亲自尝试才能体会到当中的曼妙,嬷嬷活了大半辈子,你看你娘,难道她没有忧怖吗?楠儿啊,你知道为什么你娘不惧生死与你爹爹一起敲响登闻鼓吗?”
      花楠良久未能应答上来。
      年嬷嬷停下脚步缓了缓说道:“人生漫长艰难,唯有热爱能战胜。”
      “人生,有多长?”
      年嬷嬷愣了愣回答说:“那便是个人的命数了。”

      静和元年,花楠再给年嬷嬷买药时路过金陵老家,瞥了一眼,人去楼空。这是两人从京回金陵的第二年了,从家里带来的钱原本是还够用的,只是今年倒春寒得厉害,年嬷嬷起了一次夜就害了风寒卧病床榻,花楠只得到处求医问药,带来的银子和流水似的。
      “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嬷嬷不用担心,到了夏天也就好了。”花楠一边喂药一边宽慰年嬷嬷。
      年嬷嬷心里愧疚的很,从前都是自己伺候花楠的,如今花楠也才十一岁,却没有了半点孩子的童真,自己又卧病在床,若是从前还能帮着附近街坊邻居浆洗衣物补贴补贴。如今住的虽然是自家的老房子,但自己打小就是养在花家的,十五六岁就跟着进了京和这些街坊邻居又不熟悉,即便是熟悉的多数也已经是耄耋老人了,平辈的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的。
      “都怪我,唉。”年嬷嬷咽了一口药又自责起来。花楠一边宽慰一边继续喂药,喂完了药花楠在院子里踱步心里默默算着这些日子的家用,年嬷嬷病中吃药看大夫都是要花钱的,既是养病吃的也不好太差,算来算去越算花楠越是惆怅。
      想来想去花楠咬了咬嘴唇吃了痛嘶了一声,又像是铁了心一样,回到屋里和年嬷嬷自己出去一趟看看有没有谋生的路子,年嬷嬷低下头表示默许了。
      花楠上了街嘴唇被自己咬地更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竟然已经咬出了血来,花楠倒吸了一口凉气,头低得更低了。
      花楠这两年慢慢长开了,眉眼间像极了花白氏,出落得越来越好看,这样好看的脸如今能用来换钱的地方也只有合欢楼了。
      “你是哪家的混账小子!”
      花楠低着头一路走一不小心撞在了别人的身上,听到呵斥连连道歉,抬起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撞到的人,这个少年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高挺的鼻子,飞将眉微微挑起,棱角分明的轮廓,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花楠又低下头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一边的家丁不依不饶上前就抬起花楠的脸又扬起一只手就要打,那少年轻声呵道:“朗月不许无礼。”
      家丁果然退下,少年上前拉起花楠的手对上花楠的目光微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问:“没吓着你吧?”
      花楠连忙摇头,见少年不怪罪自己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连着又道了好几声歉,趁着周围人的不注意就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少年见花楠跑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边的朗月又说:“任他跑到天边去,主子只要您说,我这就把他抓回来。”
      少年皱了皱眉头语气中稍微有了些不悦:“你休要去找人家麻烦,你看他惊恐,穿戴得却也是整齐,想来也是好人家的小子,你去打了人家叫人家父母怎么不心疼。”
      朗月闻言便只得作罢。

      花楠一口气跑了老远才敢停下来喘气,转眼就已经到了合欢楼附近了,花楠抬头看了看上头的门匾,“合欢楼”三个大字用金漆漆着,花楠心里嘲笑这样的生意可不就是来钱最快的,可不得用金漆么。
      “楠,楠儿?”
      忽然花楠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是熟悉的声音,花楠下意识往周围看去,车水马龙似乎并没有自己熟悉的人在这附近啊,正觉得奇怪就见一个身着锦服的少年立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身后还跟着乌压压一群人。花楠定神看了看,心下一惊,转过头去就要往合欢楼离走。
      “不许去!”那人发出威吓。花楠瞬时就不敢进去了,就站在了原地。
      “你不认得我了?”少年上前强硬地把花楠拉到了一边。
      花楠将头别过一边,自己怎么会不认识眼前的人,眼前的人正是叶淮,只是花楠不敢也不愿意和叶淮相认,冷冷说道:“我自小清贫,这样的人家我只见过,这样的人家我一个也不认识。”
      叶淮尴尬地笑了笑又说:“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别过头去,从前上学你作业没做完先生一问你就会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花楠赌气道:“你是说我是骗子么?这可是你自己招惹上我的,我说了我不是,你可别被我骗了。”
      “好好好,不会被你骗了。”叶淮搂住花楠安慰道,“不会被你骗了,也不会再叫你自己跑得这么远了。”
      花楠思索良久,满腹的疑惑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了,心里只剩下相见的庆幸。叶淮松开了手后花楠才问:“你怎么会来金陵?”
      叶淮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一旁的老仆出来告知说:“我们哥儿这次回金陵是回来处理叶将军的白事的。”
      “马革裹尸,也算是他的梦想了。”叶淮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戏谑。花楠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人,便踮起脚尖摸了摸叶淮的头。
      “哥儿,咱们先回府里吧,站在这样的地方不好。”一旁的老奴劝到。
      叶淮点了点头,牵起花楠的手往自己家里去,边走边问花楠这些年的事,又见花楠穿得单薄接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花楠的身上嘱咐道:“虽然已经是春天,但金陵的春天还是倒春寒地厉害,仔细着了风寒。”
      到了家里听完花楠这两年的日子叶淮长叹了一口气:“当年不是我能做主意的,但凡我能做主意一早就会寻你。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我父亲的白事,二来就是为了寻你。我去过你老家,已经是人去楼空。”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哪里还敢回老家。”花楠的眼神逐渐暗淡起来,又想起了当年之事。
      叶淮牵起花楠的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楠儿,你愿不愿意随我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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