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回·花自落 “娘亲,为 ...

  •   “娘亲,为什么和风一回来就收拾东西说要走了?娘亲?”花楠看见花白氏进了屋子便把心里的不解全都问了出来,“不只是和风,怎么大家都走了?”
      花白氏摸了摸花楠的头说:“你还小,不懂。”
      “他该懂了。”花苑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下了朝回来,见家中仆人散去知道花白氏办好了她要办的的事,房里又找不见花白氏就寻来了这里,“楠儿已经九岁了,也读过书了。”
      花苑走到花白氏身边牵起花楠的手温柔地说:“从前爹爹教你的为臣之道你可都记着?”
      花楠自信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只是今天爹爹得再教你一件,便是直谏。”花苑边说便拉上花白氏的手,“忠臣、贤臣自古便有许多,爹爹常告诉你要以忠、贤为榜样,但是为臣者最重要的乃是直臣,如李唐之魏征、房玄龄、杜如晦。”
      “直者,需不畏己之死生,心系江湖。范文正公有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如今朝廷动乱,礼法不复,是世道之不公。”花苑问向花楠,“你可知直臣此时应该怎么做么?”
      花楠摇了摇头。
      “直臣便是要站出来指责这样的不公、混乱。”
      花楠实在无法理解,便反问道:“那忠臣、贤臣呢?为什么他们不站出来?他们变成坏人了么?”
      花苑大笑了笑:“并非是忠不忠、贤不贤。只是世道便是如此,忠贤者依旧是忠贤但是,沉默不语并非是他们的过错,只是这个世上必须要有发声的人,必须要有直臣。”
      花楠沉默了一会又说:“直臣触怒了天威又当如何?”
      花苑握紧了花白氏的手两人坚定地对视了一眼后才说:“天威不可挡,可直臣确实天威下的烛火,终极会撕破黑夜。”
      听完花楠又陷入了许久的沉,花白氏的眼泪又掉了出来,抽出手来擦了擦眼泪便转身离去花苑跟在后头也走出了屋子。
      年嬷嬷上前拍了拍花楠,花楠这才回过神来年嬷嬷问道:“嬷嬷,你不走吗?嬷嬷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爹爹娘娘了?嬷嬷?”
      年嬷嬷一把抱住了花楠安慰道:“好哥儿,嬷嬷不走,只是嬷嬷也不知道老爷夫人和哥儿以后的事,只是一点,无论如何老爷夫人总是希望哥儿你好好的。”
      花楠低下了头眼帘耷拉着,爹爹说过直臣不惧死生,娘亲赶走了家里的仆人是怕拖累了他们,花楠知道或许直臣是凶多吉少的了。
      “嬷嬷。”花楠抬起头看了一眼年嬷“嬷嬷,要快点收拾行李了不是吗。”
      年嬷嬷愣了愣摸了摸花楠的头一语未发的走开到了一边打点起行李。
      是夜,花白氏亲自下了厨房做了几个简单的菜,许是自从进了府就再也没有下过厨房滋味并不是很好,但却让花楠一生难忘。
      花苑神情肃穆,一口一口地吃着并不说话,花白氏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温柔地望向花苑。
      花苑余光瞥到花白氏的目光因问道:“吃饭就吃饭,看我做什么?”
      花白氏用手撑着脸笑意盈盈地说:“我看的不是你,我看的是一个盖世英雄。我白锦娘没嫁错男人。”
      花苑敲了敲桌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孩子在这呢。”
      “我当然知道孩子在这。”花白氏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就是要他知道他爹是一个盖世英雄。”
      花苑美美地笑了笑也不回应她,吃完了饭三人就坐在桌前话起了家常,放佛没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一夜烛火晃,半世话未完。
      寅末,花苑起身微微一笑牵起花白氏地手说:“夫人,咱们该准备起身了。”
      花白氏搭上花苑的手潇洒起身。年嬷嬷牵着花楠的手缓缓离去。

      卯时三刻,多年没声响的登闻鼓响彻了整个京城。年嬷嬷雇了一辆驴车,带上花楠和收拾好的金银细软一路南去金陵。自此便是天涯路远再不相见。
      年嬷嬷在车上哭了很久,险些背过气去,可是花楠一直都哭出来,花楠并不是觉得不难过,只是他心里的疑惑太多了,多到想不起来难过,为什么要做直臣?为什么明明是做对的事可是父亲昔日的同僚却不会救助自己?明明是官家做了错事,死的为什么是直臣?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做一个直臣?花楠越想越烦躁,心里的难过已经被这些烦躁填满了。
      “嬷嬷。”花楠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疲倦,“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爹一定要敲响登闻鼓。”
      年嬷嬷长长得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花楠的话。
      昨日夜里花白氏想起来明心和尚赠的锦囊便让年嬷嬷找了出来,又叫来花楠打开了锦囊,里头就只写了“金陵圆通寺”五个字,当即花白氏愣了一愣,虽然夫妻二人已经入京多年但是论起丁卯来两人也都还是金陵人士,只是两家人口都并不兴旺自从进了京后和金陵那边的远亲联系也少了,金陵的房子也只是差了人每年照看着,如今也不知怎样了。想起这些又有大师给的锦囊花白氏当即做了决定吩咐年嬷嬷带着花楠南去金陵,只是暂时先不能住在金陵老家的宅子里,待过段时间才好住进去。
      “我听说叶将军府上也是金陵出身的。”年嬷嬷冷冷地笑了笑,“那年你生辰,听老爷说过你们两家住的就只隔了一条街。你和叶哥儿倒也交好”
      花楠别过头去,年嬷嬷也不说了。
      年嬷嬷也不是怪罪叶家,犯不上,只是花家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叶家将来会不会帮衬着点,自己已经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楠儿现在才九岁,自己又是没什么见识文化的妇道人家,哥儿已经是赶考无望了,别的不想,若是将来还背上些莫须有的罪名可如何是好,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
      花楠听年嬷嬷哭得实在有些烦了,也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叹了口气烦躁地闭上了眼假寐了起来。
      一路上虽说不算是风餐露宿,但和从前在在家相比差得还是太多了,只是还好走的一路都是官道还没有遇上什么流寇,如今这世道能留着命已是万幸了。
      这一个月里走走停停的酒馆上花楠和年嬷嬷已经听说了花茴和花白氏被赐死的消息了,这也是两人早已料到的结局,年嬷嬷听了又是长长叹气,花楠倒是有时候打起精神和年嬷嬷玩笑:“娘从前就说不许我爹叹气的,说叹气多了折损寿命的。”吓得年嬷嬷又忙念了几声佛,花楠不由得笑了起来,年嬷嬷见花楠笑得失态便用指头戳了戳花楠的额头。

      入了金陵年嬷嬷也不敢张扬,只在花家老家门口看了一眼就领着花楠往别处走,花楠回头看了一眼金陵老家,倒也很是气派的。
      “这金陵比不得京城。”年嬷嬷边走边回忆,“这金陵离京城也算是远了,地方上有些达门显户也是得罪不得的。咱们花家在金陵也算的是书香之家,也出了尚书封过侯,却也不算是金陵数一数二的。”
      花楠不由得有些诧异问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不算么?”
      年嬷嬷哎呦了一声才继续感慨:“当年圣祖皇帝南巡,别说是你,我也才像你这个年纪。圣祖皇帝住的是金陵王家的房子,诶呦,那可真是流水似得珍珠白银,那圆通寺……”
      “圆通寺……”年嬷嬷愣了愣,拍了一下大腿惊呼道:“坏咯,差点误了事了!”
      花楠这也才想起来圆通寺的事,年嬷嬷拉起花楠的手就快步走去,边走便努力回忆圆通寺在哪里,毕竟已经是多年未曾回金陵了。
      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到了圆通寺的位置,花楠爬上圆通寺的阶梯微微回首,隔了一条街便是喧嚣的尘世,这竟是立于闹市的佛门净地。一步步的石板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主殿,路上有挑水的和尚,有络绎不绝的香客,一个个善男信女手里提着篮子装满了对生活的寄托,他们一直往前走去,看起来非常虔诚。
      入了佛寺年嬷嬷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许多,撒开了拉花楠的手叮嘱花楠一定要跟进了。年嬷嬷带着花楠走进了大雄宝殿,释迦摩尼佛法相庄严,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回应蒲团上的善男信女。
      大雄宝殿的香火味花楠闻着闻着莫名平静了许多,年嬷嬷示意花楠跪在蒲团上拜拜,花楠照做了,起身的瞬间花楠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年嬷嬷——忧伤而虔诚,挂满了对未来的疑惑与寄托,直到很久以后花楠都无法忘记那一日年嬷嬷跪在佛前虔诚许愿的模样。
      年嬷嬷起身强撑起笑脸对花楠说:“走吧,去问问明心大师在哪。”
      花楠乖巧地点了点头牵上年嬷嬷的衣角。
      年嬷嬷退到一个小和尚的身边局促地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问道:“小师父,我向你打听个人,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法号明心的师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