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斯人已陌路》花迟

2、第二回·长生殿 【

　　【楔子】“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老爷，老爷，将军府托人来回话了老爷。”门口的小厮在知道门外求见的是将军府来的时便一路小跑进了府厅。
　　花苑此时正在厅中和花白氏闲话家常，见那小厮猛地窜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问：“茗荷，你怎么回事气喘吁吁的一路跑。”
　　茗荷用力吸了口气说：“老爷，是将军府，将军府的小公子托人回话了。”
　　花苑听罢和花白氏对视了一眼，急切地摆手道：“我的儿，那你倒是把人请进来啊，你自己这么跑回来算什么回事哟。”
　　“茗荷你先歇着吧。”花白氏见茗荷气喘吁吁就为这事也不好责备，对着旁边地小厮道，“碧岸，你去，快去，把人请进来。”
　　碧岸听着吩咐赶忙跑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可算把人等到了。那人俯下身子行了礼后不急不慢地说：“回忠义伯的话，我家公子和学究商量过了，学究说，既是要读书就该是要离父母家人一段日子的，若日日家去与父母家人诉上学之苦长久了对学生倒也不好，叶家也还有空房可以请花小公子小住一段日子，每逢年假得了闲才回来。”
　　花白氏听了是要母子分离的样子心里不舍，埋怨地看着花苑，花苑也不是没见着花白氏的眼神，但是哪有孩子长久留在父母身边的，自己当年也是七岁上就离了家在族里的学堂读书，身边也就一个小厮伺候着。
　　花苑假装看不见花白氏的眼神笑眯眯地回说，“不知什么时候能去叶家小住？”
　　“打学究同意以后小公子就着人打扫厢房了。这两日学究讲完了《论语》正要讲《孟子》了，学究吩咐说，如若花家公子要来可要抓紧了。”
　　花苑咬咬牙道：“你和学究说明日我便将花楠送去。”
　　那小厮听了便告辞了，花白氏气不打一处来，拧了拧花苑，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楠儿好也就没说什么了。

　　翌日，叶府门口。
　　“爹爹，一定要住在这里吗？”花楠有点委屈地嘟着嘴，“我觉得回家住没什么不好。”
　　“你这已经是不好了。”花白氏没等花苑开口便训斥，“哪有读书人天天想着家里的，你这是还没进去就要退缩，扭扭捏捏不成体统。”
　　花楠听着花白氏训斥自己更不开心了。花白氏继续叮嘱和风说，“和风，你是打小跟着楠儿的，他向来是贪玩的性子，你如今已经十五六岁了，你在里头看好他，将来老爷也能许你你们好婚事。如若他在叶府惹出乱子来有你好果子吃。”
　　和风听了连连答应下来。
　　片刻叶淮出门迎了出来，两家人客气了一套后花苑便带着花白氏上了马车家去了。花楠见了叶淮也没不开心了，眼巴巴地望着叶淮，叶淮揉了揉花楠的头示意家仆将花楠的一应用具搬进了屋。

　　“叶哥哥，我不懂。”花楠跟在叶淮身后半步两人走在游廊上花楠问，“为什么你和我爹爹在外面说话一样，摆着架子。像个大人。”
　　“不懂这些是你的福气。”叶淮停下脚步，花楠一时间没注意撞到了叶淮的身上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叶淮失声笑了起来，见花楠快委屈哭了才止住笑把花楠拉了起来说：“摔疼了没有？”
　　“摔得不疼，但是看你笑我我这里不舒服。”花楠气鼓鼓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叶淮好一阵哄花楠才不气了。
　　“叶哥哥怎么今天不上学？”花楠疑惑地问。
　　“今日你来所以先生放了我一天假，明天就要开始了。”叶淮牵着花楠的手边走边说，“你认得多少字了？”
　　花楠得意洋洋道：“我已经能背下来《千字文》了。”
　　叶淮笑道：“那一边背，叶哥一边带你逛这里好不好？”
　　“好！”花楠见叶淮和自己亲近起来心里就觉得十分开心，又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嘟囔道，“《千字文》……《千字文》第一句是……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叶淮见花楠背不出来急促的样子停了下来说出了第一句顺带勾了勾花楠的鼻子。
　　花楠不服气说：“我，我是知道的，只是，只是到你家里一下子紧张才忘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路背着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正午该用午饭的时辰了，一旁的丫鬟上前恭敬问道：“公子，这个时辰厨房已经备下了饭菜，不知道是要在哪里吃？”
　　“到我房里吧。”叶淮想了想说，“正好我再带着花家公子往那边走过去认认路。”
　　丫鬟应了是便退了下去。叶淮拉着花楠往自己院里走去说：“你可要把路记清楚了哦，我们家家仆不多，若是你在这里迷了路一时半会可就找不到人了。”
　　花楠听闻略微有些紧张小手稍稍用力攥紧了叶淮的手一语不发。
　　叶淮笑了笑就带着花楠往自己院里走去。

　　花楠以为自己家里的吃食就已经够简单了，万万没想到叶家的吃食更让自己难以下筷，吃了两口就含着筷子不知道吃什么了。
　　“不合胃口？”叶淮其实也知道自家的吃食是差了点，但是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加上这厨子是父亲用惯了的老人了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责备，只是如今忠义伯家的公子来了还是这样敷衍。
　　“嗯……”
　　叶淮冷声吩咐道：“海清，让厨房再做点像样的吃食来。”
　　海清听了吩咐就往厨房走，叶淮也停了筷子铁青着脸坐着，屋子里的丫鬟媳妇个个都是敛声屏气，花楠见叶淮青着脸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要开口辩白：“其实也不是……”
　　叶淮打断了花楠的话说：“这不是你的不对。是我管不住我阿爹留下的老人。”
　　坐了一会海清就一脸晦气地回来回话：“回公子的话，那赖大说厨房什么也不剩了，我就要进去看一眼赖大又一直拦着我，他又有年岁了我也不敢推他。”
　　叶淮冷笑道：“有了年纪又怎么样？是家里我父亲不在，若是在他岂敢做这样的事？打量着我九岁，糊弄我呢。你叫上几个年轻的和我一道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叶家的厨房究竟是有多干净，干净到见不得人。”
　　说罢就站了起来又对花楠笑说：“你才来我家，按理，我不该留你一人，但是我去处理家事，不好叫你一起去，你先应付着吃点，今晚肯定给你好吃的，在这乖乖等我好不好？”
　　花楠点了点头。叶淮又吩咐另一个小厮道：“你到聚合居叫人送些吃的到家里来。”
　　花楠转身目送叶淮走出了院子又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心想自己娘亲是个大人管理花家尚且能被底下人气着，叶淮比自己不过是大了两岁就已经要学着理家确实是不容易的，也难免会被下人欺负了。心下想时为了不让叶淮过于难堪也还是勉强应付着吃了一碗饭。
　　吃完了，那边叶淮的事也办完了，又带着花楠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是夜，四下寂静，熄了灯，花楠独自睡在厢房里心里慌得很，虽说有丫鬟媳妇还有小厮守着夜，但是花楠心里还是怕得很。骤然到了别人家心里难免有点慌。
　　“我要找叶哥哥……。”花楠光脚下了床拉了拉守夜的丫鬟的衣角说，“带我去找叶哥。”
　　那丫鬟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打了个冷颤陪着笑应了下来。
　　花楠站在叶淮房间的门前，屋子里的等还亮着，花楠小声叫着：“叶哥哥，我能进去吗？”
　　屋里的灯影闪了一下，叶淮亲自打开了门牵起花楠的手走进里屋。
　　“我猜你是害怕自己睡，嗯？”叶淮取笑道。
　　“我……”花楠一时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索性顺着叶淮的话继续道，“我就是怕了……我要和你睡……”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叶淮拒绝了。
　　“好。”叶淮一口答应了下来将花楠带到了床边，“我听我父亲说，当年我还有个弟弟……若是他还在，如今是和你一样到了读书的年纪了……”
　　花楠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叶淮。
　　叶淮也不管花楠是不是又在听继续道：“只是生他那回我娘遇上难产，两人都没保住。”越说着眉眼就越耷拉了下去。
　　“那往后我就陪你好了。”花楠挤出笑脸，“那以后你护着我，嘿嘿，这样你就有事干，就不会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叶淮笑出了声道：“好，以后就让我护着你。只是有一点，老学究凶得很，你要是上课犯了错我可不敢护着。”
　　“嘁……我才不会犯错。”
　　“好啦。”叶淮起身吹灭了蜡烛，“现在不用怕了，有我在，该睡了，明天就要上课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