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舒》即墨倾羽

9、替伺

　　“是姑娘啊！怎还没回去？”
　　“回嬷嬷，萍姑姑突染急痒，着我来代她。”一边说着一边咽着泪。
　　“快，别哭了，讨喜着点。”那嬷嬷言罢，竟自袖中抽了方帕子，暖人的朝着我的颊畔轻掖了去。
　　“是，嬷嬷。”我就着她的动作，乖顺的应了声。
　　她则收了手挑了挑眉：“啧…啧…汪公公，看你把这丫头吓的。小脸儿都不见着血色了。平日里的慈善劲儿，别告诉我是装的。”嗔怪着，同时就着手劲儿往那汪公公胸口点了点。
　　估摸着交情定然非浅。瞧着那公公是知道我的，那嬷嬷……？虽是心下琢磨，但面上却是水眸烁闪，哀望向那颜慈善心的人儿。
　　“还不快谢过公公，嬷嬷。”韩公公忙给我使了个眼色。
　　靠，刚怎么不知声。我心里嗔怒。可嘴上还是必恭必敬：“奴婢，谢过汪公公，谢过嬷嬷。”
　　“姑娘还不进去？”那嬷嬷笑问。
　　“是，嬷嬷。”我答过后，缓稳了下，便起了身。
　　暖香缭绕，纱幕低垂。移步内里，方瞧见四面均均缀着素帐，堂中处置了案八仙紫檀雕兰桌，一展半透香兰屏风亘在当中于里间儿隔了开来。
　　“姑娘，且先侯着。”引路在前的嬷嬷忽然顿住步子，回了身来。
　　我虽愣了下，但也忙回神恭应了句：“是，嬷嬷。”遂低了头。
　　接着便听着她与韩公公言了句：“公公，随老奴进来。”
　　余光瞥见那韩公公点了点头，随后则跟了进去。
　　“皇上，太后娘娘身子骨近来可是安好？”声线纯净，幽淡，说话的正是瑞贵人。
　　“嗯，好。”
　　只听着答话的仅是淡哼了声，那贵主儿便接道：“好些子时日未见，雪儿甚想太后了。”
　　“那，等哪天天儿好，雪儿若是容了空，便给母后请个安罢，母后日前还记挂着雪儿哪。”说话之人语调雍懒的，听着便觉着舒服，只是这音色似曾听过，不同的是少了分冷萧，多了分宠溺。思躇片刻，突的心下一惊，脑中现的竟是那妖仙合和的尤物，不会就是……？难我会如此点子正，撞了枪口。遂忙提了精神，暗嘱自各，小心应付才是。
　　“臣妾惶恐，得太后娘娘挂心，当是失了本分的，若不是身子弱沾了风寒，断是不能告假，未去请安的。”纯净如她，却也绕出了些子柔媚风情，估摸着宫中的主子们都有点子功力吧。
　　听了这般娇媚酥骨的软语呢嗔，那被称做皇上的竟是轻笑了开：“雪儿惶恐作甚，母后又不是老虎，还能吞了你不成。难是雪儿忘了，你可是朕自母后那儿讨了来的，嗯？”言罢，竟是又听着那娇滴滴的可人儿又是好一阵嗔怪了去。听的，拔着耳朵的我险些生了茧子，就单单的这身皮子都能抖落一撮子鸡皮疙瘩来。
　　于是，顾自甩了甩头。且待接着听风儿。
　　“皇上，今年的璃嫣酿品质醇厚，许是还没试过吧？”
　　“莫是雪儿已尝了过？”
　　“皇上不在，臣妾自是不敢先吃的。只是听前来赏酒的凤儿姐姐说，今年太后那儿酿的较往年少了许，不过品质却是极为上乘。今儿也刚好差奴才们备了些子，若不，臣妾且陪皇上用些罢。”
　　“还是雪儿玲珑，最识朕心。”言罢，且听那贵主儿和着幽幽一笑。
　　“韩公公且去偏厅取些子茶点吃食，好给皇上配酒。”
　　“是，主子。”听里间儿的公公恭应了句。后，便闻那瑞贵人又问了句，此到是关乎我的：“嬷嬷，外面侯着的可是小夏？”
　　“回主子，侯着的并非夏丫头。”
　　“那是谁？”听着有些不解。
　　“是方，见着的姑娘。”
　　“方见着的……”许是好奇，抑或是其它，那被称做皇上的竟是轻巧的截了话：“雪儿，岂是又到院子里吹风？朕的话到是放一边儿了。”
　　“都是老奴不好，没劝着点主子。”听那话音绝是恐到了极点，似是入了冰窟窿里，抖得可以。
　　“嬷嬷，怎生怪嬷嬷哪？皇上，臣妾觉着闷，出去透透气，不碍的。”许是见着场面有些子冷且听那瑞贵人忙解释道。
　　“雪儿若是闷，就差人到栾戟那把小白抱来，陪雪儿解解闷可好。”小白？这名字，汗，不知是个什么物什。
　　“真的？臣妾对那蠢物可是想的紧的。”许是不信自家老公的话，到是急问了出。
　　“朕，可是食过言。”这就叫做君无戏言罢。
　　“嬷嬷，且随我来。”听那天人似允了自己，瑞贵人显然愉悦得紧。
　　“姑娘，姑娘？”
　　帘帐拂动，袅烟四溢，许是借着风，竟有纤尘误入了我的眼。于是，本能的眨了眨，润出抹泪来，方觉舒服了些。
　　抬首，定了定神。方见着，面前站了两个人来。不用说，当是那嬷嬷和那水红曼妙的瑞贵人。
　　佳人入目，堪是养眼但也没忘了礼，只见我托着一盘子的精致裣身下拜，道的卑微恭谨：“奴婢参见瑞贵人，贵人吉祥。”
　　“起吧。”佳人抬了抬手：“你是篱舒。”依旧的纯净透亮俗尘不染，到不似对着皇帝时的娇嗔妩媚。
　　“正是奴婢。”我垂着眼回了话儿。
　　“萍儿和小夏怎就不见着，到换了你来？”那瑞贵人搭着旁边嬷嬷的手，问的谦和。
　　我稍压了压头，弓着身子：“小夏被掌事嬷嬷差了活计多是脱不开的，萍姑姑那儿抱了急痒恐过与主子您，但又怕贵人您这儿人手不够，便嘱奴婢过来伺候着。”如萍姑姑教的答了话，也不知听话儿之人满意不满意，心中不免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