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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纷乱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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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信若住在东林府已经有两个月,每天除了必要的礼仪出行,基本就窝在自己这个临时别院内。
最初,他在墙角种了几棵爬藤,但是无论怎么呵护,那原本生命力旺盛的小苗入了土就枯萎。几次下来,也就作罢。目标重新开始转向西边那片竹林倒腾起来。随着他的男孩似乎对于这种活非常熟悉,一炷香功夫,竹林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茅屋,又几天,西边的竹林里就长出了几棵蓝色小苗,到了晚上还能放出微微荧光,惹得来院落打扫的下人不免好奇。
“我家附近这种兰花很多,等长大了,还能驱赶蚊虫。”一直跟在花信若身边的男孩似乎很骄傲的说着。
听了孩子的话,下人好奇的想要碰一下,却见先生微笑着,一脸温柔的敲着孩子的脑袋,“这可不行,虽能驱赶蚊虫,但这花也是有剧毒的,子落是个非常狡猾虚伪的孩子,不能随便信哦。”
下人心中当下震惊不已,对这师徒二人的关系在心理感叹了一番。
又过了几天,下人发现花先生带着那孩子开始折腾起那棵大树,先是树周围冒出了很多各种颜色的兰花小苗,而后在卧室内也多了几株颜色更加鲜艳的兰花。想着先生之前的话,虽好奇却也不敢多探究,打扫院落的范围渐渐变的轻松起来。
终于,待得小院落内种了许许多多颜色鲜艳的兰花后,花先生似乎很满意,开始渐渐安静下来。在大树下支了一个吊床,于是日子从开始的天天锄地种花转成了天天在石桌边喝喝茶,睡睡觉,时不时和院落的下人聊聊天,讲讲故事。而叫做子落的男孩似乎非常喜欢那些小兰花,天天细心呵护,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花信若躺在吊床上看着书,一只脚挂在外面晃悠着,一旁的子落在浇着化肥的时候,穿着浅金色袍服的温道侑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公子好。”猛地从吊床上跳了下来,花信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顺手将一旁施肥的小童踢到了花丛中。
跟在温道侑身边的一人。。。。。。
知道那有剧毒的小花的众人。。。。。。
看着这等暴行的温道侑冷静的数到三,默默偏过脑袋,选择性无视了那花丛中挣扎的小手和虚弱的呼救声,旁若无人的介绍道,“绣成,这便是我之前和你提及的花先生。绣成?”
听到有人呼叫,某人回了神,视线不安的从那颤抖的小手艰难的移开,转而看向花信若,“在下张钧曦,之前听得公子侑提及先生讲道内容,十分好奇,故此求见。”说完,看了眼那园圃中已经失去颤抖的小手,“先生,这孩子。。。。”
“无妨。”
。。。。。。。。这分明是凶杀案现场吧。。。
“钧曦官居奉常,此次中正之评,便由其主持。”
“张大人好。”
“嗯?好。”视线依旧不停在花信若和花圃的小手间来回移动,直到那小手终于不动,再也没有发出呼喊声,张钧曦终于忍不住了,“我去看看这孩子,怕是出了问题。”不等旁人阻止,已经大步踏向花圃,可是下一刻,便看见人晃了几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无言的温道侑
。。。。。。。。。。尴尬的花信若。
空气中顿时陷入了一种迷之沉默,半晌,花信若心虚的开口,“我以为,这花应该没有那么厉害。”
。。。。。。。。。。。原来你也不知道,温道侑有了片刻的犹豫,但最终决定保持沉默。
张钧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脸色发青的孩子正一本正经的蹲在他边上。时不时的从嘴里吐出一些可疑的泡沫。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里也开始不停的吐出一些可疑的泡沫。而且,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感觉不到了,所以,自己是中毒了?
“先生只是稍稍中了点剧毒,无妨。”守在一旁的花信若看到人醒了,悬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顺便把绳子给解掉了。“现在只是轻微麻木,再过半刻,应该就基本清干净,后面只需天天子时服用药去余毒。只是待余毒散尽前,切记不可吃食物,顶多每天喝点米汤,否则,体内余毒会立刻复发,当即毙命,先生一定要切记。”
“。。。。。。”躺在床上一不小心开了口,开始吐出可疑泡沫的病人内心,你这是对本官下毒了?已经开始对朝廷命官下毒了,这不是普通凶杀案吧,这案件开始升级了吧。
“先生切莫烦躁,”轻轻的用手帕将某人嘴巴合上,花信若蹲在床边,撑着脑袋,安静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张大人鼻梁笔挺,天庭饱满,这修长的睫毛下是如月般清澈的眼神,配上这英挺的剑眉,怎么看都是一代名臣的面相。希望张大人快点好起来!”
。。。。。。。无语的某人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睛去看那张带着欺骗性质的脸,这货难道不是变态杀手吗,说不定是哪里的仵作没有找到的未知凶杀案的主角吧。根本就是靠着极具欺骗性的外卖,博取别人同情后,从背后捅一刀的变态家伙吧。公子侑呢,道侑在哪里。
看着眼睛向着自己求助的病人,一旁的老友温道侑冷静的询问,“先生,是否需要我去取些干净的水来。”
“可,劳烦公子了!”
等一下,仲远,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怎么能把挚友独自一人留给凶手,难道你是帮凶。越想越害怕的某人开始发出却不明所以的“呜呜呜,”然后有可疑的泡沫冒了出来。
“先生不要急,一会便好。”残忍的把病人的嘴巴用力的合上,花信若看了看一旁脸色同样发青的孩子,“子落,去外面给我守着,莫再让人误入中毒了。”
“系。”脸色发青的孩子,一边说话一边冒着泡泡,晃晃悠悠虚弱的走了出去。
“好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俩了,”花信若看着不能动弹的某人,好看的眸又弯了起来。
“呜呜呜”等等,你要干嘛,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张大人想多了,”花信若把某人的嘴巴用力一合,随手绢帕擦拭掉冒出的泡泡,“我不杀你。相反,我会救你。”
。。。。。。。呜呜呜,看着对方拿出一把青色弯刀,张钧曦瞬间血液翻腾,救命啊。。杀人了。。。“呜呜呜。”
“我说了我不杀你,”再次不耐烦的把对方的嘴巴合上,花信若随手拿着刀割开对方右手手指,挤出几滴血滴在一块准备好的帕子上,随后凭空从袖袍中拿出一个瓶子,从中滴了几滴液体在血迹上,便见那红色渐渐转为一种妖娆的紫蓝色。“公子非泛泛之辈,不该如此苟活。若所谋已经道不同,便该凭着本心做事,尚若道义让你难堪,觉得亏欠,便十倍偿清。偿还清了,一刀两断,从此各走各道。”看着那颜色变化,花信任又在袖口掏了掏,拿出一瓶黑色的小瓷瓶,拔了塞子一边闻着味道,一边继续唠叨道,”大人本有青云志,不该让那些陈年琐事成了雄鹰的牢锢。切莫让忠义成了愚忠,徒留一生遗憾,害了待你最亲最信任之人,也毁了本该如玉的佳人。公子说是不是。”说罢,又在那手腕上划了一刀,无视对方潺潺流出的血液,呜呜的求饶和满脸的恐慌,将着一滴液体滴入对方伤口上。然后随手将瓶子又丢入了袖口中,做完这些,温道侑巧好一脚踏入门口。
“好了,毒给大人解了。还请好好休息。还劳烦温公子照看一二”细心的替躺着的病人盖好被子,包扎好伤口,花信若转身离开了屋子,朝着男孩所在的地方走去。
“送你了”,说着,随手将那块手帕丢给了男孩,便看到男孩虚弱的笑了起来,嘴角边不断冒出奇怪的泡泡。
室内,看着庭院内两人互动的温道侑,原本一贯平静的脸庞上忽的染上了一丝笑意。
。。。。。。。。。。。。。。。。
朝内很多大臣都知道,张奉常生病了,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导致最近一直脸色淤青,眼底发黑,身子也是比之前单薄了很多,十分让人觉得同情。终于,在中正评定之前,连续喝了多日米汤而支撑不住的某人,在某天两眼发虚的绊倒在台阶后就彻底病倒了。此等鞠躬尽瘁的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好好学习一番。
于是,中正评定之日
花信若一改往日那副或闲散大条,或道骨傲然的样子,一头整天乱飘的秀发终于安分了下来,被整齐的束缚在铜青色的发冠内,眉宇间收敛了往日那种散漫的模样,整个人被身上那红边玄色的曲裾服映衬着,居然看着十分的庄严,甚至隐隐还带上一股无形的威势,只这样的感觉才一秒,下一刻,某人就开始弯起好看的眼眸,融融春水应泄而出,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堂殿下方,一幅无害小白花的温柔模样,惹得看到他的众人惊叹不已。评审过程不算太长,因着公子侑的推荐,除了中途显然被蓄意安排的难为,一切都很顺利。虽过程略略曲折了些,但结果总算让人满意。
待得结束,众人散去后,
殿堂附件的一间豪华的酒楼二楼包厢内,来凑热闹的人们八卦了起来。
“居然如此漂亮,长得真是让人惊艳啊。”
“听说这位就是陵安君的门客。”
“也不知陵安君看中的到底是什么?”有人意味深长的提问,迎来一片非议。
“一幅好皮囊,也能求得不少富贵。”
“听闻此人之前与公子侑林间待了半日,公子侑就邀了他入府为士,且说一路行来都是同进同出,陪伴其侧。”
“也是运气好,用点手段,就得如此厚待。”
“不知与那紫辉苑的宣安姬谁更胜一筹?”
“哈哈,周大人真是。。。。”
一众人插科打诨的不可开交。
离此不远的三楼一处雅厢内
“这群老家伙,真是恬不知耻。”一侍卫模样的男子听了传来的话,皱着眉,愤愤不已。
“嘘。”身旁一同伴用手肘撞撞,朝着窗边示意了下眼神,那人立马知趣的安静下来。
窗边,穿着暗金色长袍的男子,此刻正站在窗边透过缝隙静静的注视着下方街道内往来的行人。右手时不时的拨弄着左手拇指间一枚白色的玉戒。这人长的与温道侑有几分神似,上扬的英挺剑眉下,一双微挑的桃花眼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的唇轻轻的抿起,脸廓较温道侑更硬朗些,整个人看着多了份逼人的盛气,这种强势连带着周边的气场自然的少了份亲合。此人便是南梁世子,温道瑄。
不一会有人轻扣门扉,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先前那两人立刻退到了门口。
“世子!”来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后,随手将一份带着火漆的信递了过去。
信件上只有寥寥数字,“周王病危,韦氏乱政”温道瑄看过,眼中神色飞闪,思索了片刻,问道来人,“周王病危可确信?”
“听宫内探子报,周王半月前忽然卧病不起,朝政皆由公子询代政。王上宫中近伺之人皆因王病而问罪剔除,现在周王殿下,只韦氏随其一党之人服侍左右。”
“长平公主呢?”
“长平公主数日前曾去宫中,但中午宫中突然下诏曰公主念旧,不忍王兄如此,留请宫中伺疾,王兄允,期间驸马言沈也曾去宫中接人,但公主亲自劝退。”
“这女人。。。。”温道钰略略思索片刻,“罢了,静观其变。”
“是。”说吧,那人转身出了门,下一刻便没入了人群中。
“主公,不派人去西魏吗?”
“不必。”
“可眼下周国内乱,正是公子流回国夺权的好机会,我等若能派人助他一臂之力,不是更好!”
听了这话的温道钰,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人流穿梭的闹市,久久没有回应。。。。。
另一边
花信若在评审结束后,便在闹市中闲逛起来,他能感受到别人看他时那种关注的目光,惊艳的、害羞的、嫉妒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顺便也感受着身后那几个总在不远处的跟踪他的人。但他依旧神色自然的逛着街,不多时便驻足在一处面具的摊位上,挑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选了一个红面,脸颊两边带着紫蓝色流纹的面具,随手丢入袖口,继续朝着前面走去。不多久,便转身进了一个小巷。
跟随着的几个人立刻加快了步伐,也跟着转进了小巷,他们已经派了同伙守在了胡同口的另一端,剩下的事只要在巷子内处理干净,就没有后患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人影没入巷子的瞬间,那静谧的巷子便如同一道漆黑的深渊,瞬间吞卷下所有没入的人影。
下一刻,从巷子的另一端,带着红面紫流纹面具的男子踏着欢快的步伐走出了巷子。阳光投照在他挺拔伟岸的身材上,拉出一条常常的斜影,那身西北异域的服饰连同那头银蓝色的长发,一同没入喧哗的闹市中,转瞬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