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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都 第四章 ...

  •   第四章
      三日后
      马车上,看着至今还在一张张仔细校验银票真伪的原本应该温温如玉的先生,温道侑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上当了,遇人不淑,实在是遇人不淑啊。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懊糟的情绪,原本正在细细琢磨银票上印章的某人抬头,“公子是在嫌弃在下吗。”
      “先生随性而为,很好!”
      “你这样说话一点诚意也没有。”
      。。。。。。。。。。。。。。
      “到懿都,还需半日,既然公子觉得无聊,不如我们来聊聊天?”
      “那先生应该先告诉下在下如何称呼?”
      “嗯,公子心真大,居然到现在才问一个同坐马车三日之人称呼。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某人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全然没有当初半分的矜持冷清模样。
      冷静,温道侑在心理默默的数着数,一,二,三“那先生现在告知也不晚。”
      “花信若,字子初。”
      “袖手捻花,宛若仙子,配得这花字?”
      “。。。。”被叫做信若的男子弯其好看的眸,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公子开心了吗?”
      “嗯。还不错。”
      “那我们继续?”
      “好。”
      “公子想听点什么?”
      “我想听你那日同西魏的春昕君于林下所说的话。”
      “好。那在下先问公子一问,公子觉得梁国与东齐比,如何?”
      “梁国地属西南,偏北地缘多为贫瘠之地,以擅山以北为界,算作老梁之地,民风多蛮悍。往东南,水系充足,土壤肥沃,又与齐比邻,其门阀氏族与东齐往来颇多,其中门阀关系,不逊东齐。东齐之地,先生该比我熟悉才是。”
      “嗯”轻轻抿了口茶,花信若道:“东齐之南多士族门阀,其近戈水之地,又以林城段干、洛羽司马、闵城羊舌三大家族为首,只朝中大臣,便有八成源系于此,其门客更是遍布齐国乃至周边四国,可谓老树盘根,只不过,三家甲首百年之争,相互掣肘,却让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先生是说关内侯萧彻。”
      “算得一个。萧彻但凭数十年的军功,虽非贵胄显贵,却也军功显赫,东齐不缺文人,或者说,东齐从不少权臣,但,北有胡蛮之敌,东有东闽环腹,在有北周和南梁交错,这地缘,与其说交通便利,不如说最像刀俎之肉。东齐尚文,能征战之人却远不如南梁北周。只萧彻算是俊杰,庶士而上,却凭着周太后,短短十载,便也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势力,虽不及丞相段干铖,门生无数,但因着太尉羊舌烽、御史大夫司马毕泽相互牵制,却也乘势得了先机。东齐,暂时算的四方制衡。只要萧彻靠着东信王,后续终可成一方霸业。”
      “外界多言萧彻当初靠着珉王,在马市上得一字,获千金。因此机缘而得了势,却在最后反将珉王一军,这才使得当今君上坐稳了东齐江山。而后靠着君上,又打压齐国三公。东齐江山,早已不姓林。先生又以为看?”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花信若看着表情肃穆起来的某人,弯着眼笑了起来,开口的语气反倒变得愉悦起来,“公子这话,花某暂且不论。待看后续,只不过,萧彻却未必如公子所言,我倒觉得算的忠义之人。”
      “你不厌他。”
      “无妨。各位其主,各尽其忠。世人行事评判,皆道忠义,王侯之道皆曰仁义,可我却觉得,忠义仁三字,却最难定夺。若昏主当道,为主而忠,行不仁之事,算不仁,为天下,是不义。此愚忠;这忠与义,其是几句话即可评判?”
      “那先生觉得,若为了天下苦苦众生,成一方枭雄,用数载战争和天下,还一个百姓安居的太平盛世,算的仁义?”
      “若与大道同义,路途险阻,却能坚贯初心,不谓私心所惑,算得大义。”
      “那算的忠良之臣吗?”
      “若遇昏君,为天下大义,背庙堂妄做凶,在我看来,算的仁义。自古战乱更替,诸侯纷争,这王侯将相的更替,不过沧海一粟,我们不过一滴尘沙,所谓评判得失,算得了何数?”
      “温某不知先生还有此等大义,不知先生若入府,可为我行忠义二字?”
      “入籍门第,便是公子之人,当与公子交心伐谋,为公子行忠义之事。”
      “好,先生今日的话,还望能够始终记得,若先生真能做到,在下必厚待先生。”
      “那子初先谢公子了。”
      “那我们继续春昕君的话题。”
      “。。。。”又绕回来了,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花信若心理默默叹了口气,便听到某人自言自语的说起来,“春昕君虽为北周司徒氏,却因王室夺嫡之纷,在母家梁氏协助下,逃入西魏躲避纷乱,期后入稷宫师从安有道,出师下山之日,据闻在擅山林间遇一人,于其相谈甚欢,从日出至落,得起指点,回了魏国。随后,凭自身才学,终得了丞相一位。可算得位高权重。我很想知道,这高人到底说了什么?”
      “顺天命,知常容,外其身,不欲求。”
      “就这几句话?”
      “嗯,高度概括起来,就这几句话,剩下的,对公子无用。”
      温道侑静静的看着对方,有风吹起,黑色长发随风而动,衬着白皙的肤色,合着碧绿色的眸子,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嘴角微微挂起好看的弧度,一瞬间,温道侑忽然想到了岁月静好。
      不多久,一行人便到了懿都,南梁的都城。
      一行人递了行书,手续办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一片喧哗。花信若掀开窗帘,便看到一队士兵齐刷刷跑了过来。为首有一骑马者,穿着一身紫色流云束袖袍服,腰间带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用金丝绣了一幅金蛟盘云,侧身带着一柄长剑,剑柄镶着银丝流云,一双漆黑的皂靴踏着马鞍,骑着马微微昂着头到了车前。花信若正隔着窗帘缝隙打量来人,冷不防那人一双狭长的眼忽的朝着自己瞥了过来,银色的眼眸与自己打了个正着,一瞬间,整个人汗毛竖起,如入深渊,忙一个侧头,躲了过去。那人却只瞥了眼,便一个翻身负手下了马,只手一挥,却仍站着,身后一干人却齐刷刷单膝跪地,而后抱拳道,“恭迎公子侑回都。”
      “额,都起来吧。”温道侑整了整衣服,下了马车。长发被整齐的束在金色的发冠中,不同于往日那温和的模样,此刻眉宇间多了一份肃穆,眼神犀利冰冷,整个人瞬间硬生生拉得冷漠了几分,居然隐隐透出一股萧杀之气。
      “公子此去三载,王甚是想念,今日还在朝上念及公子,不想半日不到,公子已入城。这便命臣特来迎接。时间匆忙,若有不周,望公子见谅。”说着,便淡淡的抱拳做了揖,眼角朝着马车扫了一眼。“不知公子此行收获如何?”
      “稷宫所学内容我自当回府一一编撰成册,交奉常做注。”
      “公子辛苦,我等这就恭送公子回府。”
      “不必,卫太尉事务繁忙,道侑自行回府便可,稍晚自会进宫禀明王上。”
      “即如此,那公子请自便。不过。。。。”说吧,卫凛眼神瞥向一旁的马车,“公子若是请了人回来,还应按着章程办事,免得别人说我南梁礼数不周。”
      “太尉好眼力,”温道侑冷冷的看着卫凛,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车中之人为我上请之客,乃是在东林镇边游历时相识,虽不过几天,但相交深欢,只先生身体羸弱,刚收了风寒,故此边检时未让其下车。太尉若有疑惑,可问着驻防巡守。”
      “公子认为无妨便是无妨。那在下这就。。。”卫凛话未说完,便见马车车帘一掀,从车内走出一穿着浅青色曲裾的人。卫凛那原本略微上挑的眼角瞬间挑的更高了些,那双鲜艳的红唇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兴奋略略上扬其一个弧度。
      “在下花信若,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花信若行礼抬头,便看到了笑着的卫凛。不同于温道侑那种时温时冷的英气,这人长的也是非常出挑。一双狭长的眼随着眼角挑起的高度,和着那鲜红饱满的薄唇,凭添了几分阴柔,但配着自身散发的那种狂傲气势,却丝毫感觉不出半分女相之气,此刻那微微泛起的笑意,倒让人想到了邪魅狂狷的感觉。花信若对着那双银色的眸,便能感受到一股宛如猛兽盯上猎物的危险,顿时只觉得脑门嗡嗡嗡,头皮有点发麻。
      “公子还真是好运气,居然能请得动花先生。”卫凛难得笑意盈盈的说道,忽的凑向温道侑,压着又添了句,“就是不知公子留不留的住?”说罢,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看向花信若,也不离去。
      “若无他事,先行告辞。”温道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冷冷的肃穆模样,转身带着花信若上了马车。
      “请。”
      看着马车缓缓离去,依旧站在那里的卫凛摸着下巴,忽的笑了起来。
      马车上
      看着渐渐淡去的人影,花信若终于放下了帘摆,回头,却看到温道侑一脸深究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麻烦。
      “你认识他?”
      “嗯。当算旧识。”
      “你很怕他。”
      “说来惭愧,之前有些过节,花某亏欠颇多,只是。。。。”
      “罢了,先生不愿说,那就留着。”温道侑眼眸微瞌,话中透着一丝倦意,“只是这个卫凛,如今最得大王信任,行事狠辣,既然先生和他有过节,那日后出行更要小心,切莫再生节支,若成了他刀俎之肉,怕是我也未必救得下。”
      “子初谢过公子关照。”
      “无妨。”
      。。。。。
      车队一路有序前行
      花信若时不时无聊的看看路上热闹的街市,感叹懿都的繁华。不多久,马车就到了公子侑府上。
      府邸在西边一处偏静的地方,离着闹市有几条街,但算不得冷清。大门没有太过繁华的修饰,棕黑色门匾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东林府三个字。大门早已敞开,门内,数百个穿着褐色直裾的门士看到温道侑后,齐刷刷的行了大礼,“我等恭迎陵安君回府。”
      温道侑看着齐刷刷的人群,脸上泛起暖暖的笑意,对着众人回了礼,“温某心意已领,诸位请回吧。”
      待众人退散后,便有一老者抱着一叠整齐的衣服,快步走到温道侑侧边,“公子辛苦啦。”说吧,便接过温道侑脱下的外套,顺势熟练的为温道侑换上了外衣。
      “黎叔,这位便是之前提及的花信若,与我在东郡行了门士之礼,我已请柬上册,待张奉常择日行中正评定之礼。房间可都安排好了?”
      “回主公,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那便好。花先生”待得那老者将身上衣服拉正齐平,温道侑侧身对着花信若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在此的府邸管家,黎东平,日后若遇有事我不在,你皆可同黎叔询问。”
      “在下先行谢过黎叔。
      “公子不必客气,主公之事皆是老夫分内之事。”黎叔盯着花信若,看着他行礼的动作认真仔细,满意的点点头。
      “黎叔,你随我带先生先熟悉下这府邸,且随我来。”
      不多时,温道侑便带着花信若过了一遍府邸,最后到了一处小院落。“公子今后便先在此入住,需添置之物皆可同我讲,”
      “信若谢过公子厚待。”
      “先生不必同我如此客气。先生且先在此休息,在下先行告退。”
      “公子慢走。”
      花信若微微弯腰,朝着对方拜了礼,待对方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起身。朝着园中走去。
      小院内合着整个府邸的格局,没有太多修饰。园落正中有棵大榉树,花信若测着树身,猜着该有四五百年。树顶一片郁郁青青,遮了大半的天空,落下斑驳的投影映衬在那凸起的树根和石桌上。西侧,一片青竹林,长的有些势头。小院的四周,皆是水灰色的白墙,约莫三丈高。墙壁上隐约还留着之前爬藤的痕迹。花信若看了看,便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是一个三进小屋,门厅处挂了几幅兰花图,屋内除了几个青玉花瓶,便没有其他的修饰。虽有些朴素,但配着整个院落,却也显得素雅。花信若略略点头,便和着衣服躺上了床,翘着二郎腿晃着晃着睡了过去。
      。。。。。。
      另一边,黎叔此刻正在温道侑耳侧轻声低语,温道侑负手低头静静的听着。忽的窗外传来一阵声响,门外有一跪地的黑衣侍卫举着一份信,黎叔熟练的拆开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急忙将信纸递给了温道侑,“西边出事了。”
      “嗯。”低头看着信纸,温道侑低垂的眸中神色变了几变,忽的瞥向一般的侍卫,只那一眼,便如寒冰之刃,看的侍卫拉立刻低了头不敢作声,“告诉信候,人找到了,答应我的事,也该作数了。”
      “是。”
      “给我再盯紧些”说罢,手轻轻一挥,那侍卫便嗖的一声没了踪影,连带着那张纸也成了一对散尘,消散在空中。
      “少主人,需要天缘阁出手吗?”黎叔站在一旁,清晰的看着自家主人渐渐握紧的拳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必,静观其变。还有。。。。”温道侑忽的低头撩起其腰间玉佩,指尖在玉佩上摩挲片刻,“派人仔细搜一遍田园派,让黄雀去西魏再探花信若的消息,若有林泽祜的,一同报上。”
      “是”黎叔看着主人阴暗的神色,终究按下心中的疑问,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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