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谷中溪

6、花开富贵 第六章

　　第六章
　　小巷内
　　四名官兵在小巷内忙碌着清理尸体，路口一旁的长官正仔细打量着四周。此人正是懿都城内维持治安的中尉署左中候梁思明，因着后天庙会开市，各国商贩聚集往来，日常巡防也较平日更加频繁。最先发现状况的，便是巡防此街的两名巡防士兵，也是梁思明的得力手下，开始只是偶然瞥见巷子内趴着几个人，却不想居然是未凉透的尸体。凶手手法奇特，检查到现在，也不知对方手段。正欲在仔细翻看，忽的发现一人脖子上隐隐有快刺青。
　　“大人，死者身上有发现。”
　　听着属下报道，梁思贠迅速跑到尸体旁，待看到刺青图案不由一愣，“枢密院？”说罢摸着下巴，脑袋开始飞快的计算起来。此处联通南北市集，靠近中心，日常巡防来回此处一次仅一柱香功夫，只一炷香功夫，居然杀了五个人。而且，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警觉。那些尸体，看着那人后颈出的一条飞鱼，西魏枢密院的飞鱼，这都什么和什么。
　　“死了那么多？”梁思贠忽的听着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来人明显带着斥责的语气，立刻明白那个挑剔的顶头上司周顺来了。顿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稍稍甩了甩脑袋，大步走向对方，朝着那人恭敬的行了礼，“周大人，此事下官派人正在调查，还请再容几日。 ”
　　“几日？”说话的那人捂着鼻子，朝着梁思贠瞥了眼，便侧扬头看向他处。
　　“七日，属下定在七日内捉拿真凶。”
　　“七天？”周顺不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思贤啊，你可知后日集市开张，万不该出现这等疏漏！”
　　“属下明白，只此事有点复杂，您看”说吧，示意对方朝着那尸体后颈看去，果不其然，周顺瞬间安静了下来。半晌，对方才有些犹豫的问起一句，“可辩的真伪？”
　　“尚未做校验，需运回对比墨迹。”
　　“这。。。知此事还有谁？”
　　“现场主事兄弟二人，再无人知晓。”
　　“这几人身份可有户册登记。”
　　“已翻查并无往来登记。”
　　“罢了，去鸿胪寺再查一查，若却无登记，此事先压下吧。你派人速速清理干净现场。之后之事，”周顺顿了顿，叹了口气，“容我先回去想一想。
　　“诺。”
　　看着上司步履匆忙的上了马车，梁思贠有点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压得住吗？虽是巡防最先发现，但谁知道还有谁知道。最重要的，这些应该都是武功不低的暗卫，一瞬之间被杀，然后死法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不动声色，已经不知所踪的凶手显然更让人可怕。后日的庙会若是再出事。。。。想到这，某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的跪地磕起了头，“庙会之神，请保佑在下。若有人泄露此事，便教他腹泻三天，请让凶手溺死粪坑中。破案之神，请保佑我速速结案。”
　　知其隐秘的心腹两人，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上司。踏马又是这招，老子服了。
　　当天，远在某处的凶手，在夜晚睡梦中，梦到了自己在无尽不可描述物的梦之境界中迷失自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然，那是后话。
　　不多久，载着周顺的马车轱辘辘的行到了相府，片刻犹豫后，周顺还是下了马车，叩响了相府的大门

　　相府内
　　周顺紧随着管事转了三个弯后，到了后院。“大人且在此等候，我去通报老爷。”说话的管事名叫周其庸，在这相府已经做了二十年管事，通晓各种是非曲折，最擅拿捏主人喜好，也是相府老爷最亲的心腹。周顺知其关系，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提了下重点，此刻不敢敦促，只安安分分的待在原处等候。
　　相府的后院与前院的清淡不同，因着周丞相的喜好，在庭院内种了不少的玉兰和牡丹，庭院的中间造了一座小池塘，里面被人精心养了不少锦鲤。此刻正是开春时节，那一簇簇红色的的牡丹和满堂的黄玉兰开的正火热，带着池子红红黄黄的锦鲤游来游去，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感到了一种盎然的生机。
　　周顺等了片刻，终于看到周管家从书房出来，对着自己做了个请的姿势，整了整衣冠，跟着管家进了屋。
　　书房内，周丞相此刻正在书桌上挥舞笔墨，画着一幅开的奢靡的牡丹花丛。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有人进入，只旁若无人的作画。此刻脱了朝服，周丞相只穿了一身宽松的青色短服套服，和着灰白的花发，看着少了几分严肃。
　　“老爷，中尉署周大人到了。”
　　相爷嗯了声，在那牡丹中又点了几笔，这才抬头，对着周顺客气的笑了笑，“哦，是令中啊。稍等片刻，待我画完这最后几笔。”
　　“丞相不急，周顺难能有幸欣赏到丞相佳作，丞相若不嫌弃，周某在这观摩学习的一二不知妥否？”
　　“哦，令中也喜歡丹青？”
　　“平日略做一二，只是小学而已。”
　　“令中谦虚了，我可知前日宣香楼内，曹大人得了一幅幽兰，听说出自周大人之手啊。”
　　周顺听得一惊，“丞相是丹青高手，在下这点疏才如何能对比？”
　　“哈哈，你呀！”周丞相嘻嘻的笑了起来，眉宇间带起的褶皱和笑意衬着人和蔼的像个慈祥无害的老爷爷。“老夫恰也勉强算的擅长，既然令中也好此，便指点你一二无妨。”
　　“谢丞相，周顺三生有幸得此殊荣。”周顺喜出望外，连忙朝着丞相行了大礼。
　　“那令中你看我这幅画如何？”
　　“丞相此画，周顺觉得实在上品。”
　　“可老夫却觉得不甚满意，可知为何吗？”
　　周顺仔细打量起来，那幅花中牡丹染了朱丹，在青墨色的叶子下，鲜艳的似要从画纸中流出来，依然算的一副佳作。“周顺愚钝，望丞相指教。”
　　“你看这样如何？”丞相拿起笔在朱红牡丹边有缀了一朵金黄的牡丹，而后周围有添了数多或红或青的牡丹。画完，这才笑意盈盈的看着周顺，“这花开富贵画的如何！”
　　“谢丞相，周顺如醍醐灌顶。”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聪明人。”
　　“周瑜此次前来，还为闹市一事，此事兹关重大，还望大人给明见。”
　　“你看你，和我有客气了。”周丞相用食指点点周顺，笑的意味深长，“你觉得你那左中候如何？”
　　“梁思明做事还算认真，日常断事也无大错，只有些事情比较较真。”
　　“他和你可有何往来？”
　　“丞相明见，下官与此人只公事往来，从未有私。”
　　“那不就好。这不都解决了吗？”
　　“丞相意思是？”
　　“既无私交，那便可公事公办。我且问你，此事谁是主事？”
　　“主事之人乃世子温道钰。”
　　“安防巡守计划和时间可都是由其制定？”
　　“世子只说多派人巡守，这制定规程，由梁思明所定。”
　　“可有书录。”
　　“有。”
　　“那不就完了。无论梁思明如何定，这最后皆由温道钰决定。若有失职失察，便是他们的事，你却因着和他们不合，无人听你意见，不是吗？”周丞相一脸笑意的看着周顺，看的周顺只觉得心中一紧，背后一阵冷汗。
　　“放心，”看出了周顺的犹豫惊恐，周丞相拍拍对方后背安慰道，“王上爱才，周大人也是一代俊才，老夫如何能让他人排贬我大魏贤能。周大人只放心去做，这副牡丹便算的老夫收周大人为徒的礼物。”
　　“周顺谢过大人。”
　　“周大人若有今后还有疑惑，我这丞相府大门始终为你开着。”
　　“周顺再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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