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个家》梦雨惊魂

6、第6章

　　终于，舅妈的签证终于办了下来，原本舅舅也想去的，但想起姥爷，又不去了，最重要的是真的没有钱再去啊，舅舅在家还能补贴点钱，加上小弟从小的溺爱，也不希望舅舅去，舅舅把准备的行李又一件一件的拿出，还不忘在舅妈临走前嘱咐几句，舅妈就这样走了，舅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生活也慢慢暗淡下来，姥爷又回到了原来的朴素，爷俩大眼瞪着小眼，半天也憋不出几句话来，聊的最多的还是丁佳乐，舅妈刚刚到就发来了讯息已经安顿下来了，舅舅心里也好受点了，李一凡隔三岔五的去姥爷家吃饭，之后就干脆不回家了。父亲每天回家都不固定，有时太阳没落山就睡上了大觉，有的时候要喝到大半夜才回家，李一凡也就加入了舅舅和姥爷的联盟，母亲看到李一凡睡着，不会叫醒他，关上门就上楼了。
　　舅舅每天都要和舅妈视频，但小弟似乎都不在，经常扑了个空，本以为可以多了解下情况，有条件了他也去一趟，舅舅又伤心难过了好几天。姥爷却每天都挺乐呵的，今天路东边又拆了，那边又新开了个超市，总有几个老哥们等着姥爷怪侃，舅舅消沉了几天后，出门找工作了，第一站也不是居委会，那是不实际的，自从他在居委会出名之后，大家都知道李昌硕有个炒股票的小舅子，跟他聊什么都能聊上半天。但也就图了一乐，人家给他介绍给人帮工，也没干几天就跑了，以后没人再谈起了。舅舅不出意外的碰了一鼻子灰，天刚刚黑回来了，这天刚好父亲回来的早，买了几个菜，要和姥爷喝上两盅。舅舅这一折腾，这酒是喝不下去了，都让舅舅喝了，其实也没剩多少，舅舅属实有点迷糊，顺势躺在沙发上，可把姥爷急坏了，怪罪起姥姥来，说着说着又哭了，父亲如坐针毡，安慰完姥爷，又给舅舅送了点吃的，聊着聊着就吵吵起来了，还没等姥爷挪进里屋就慢慢平息了，然后又开始说，说的什么李一凡也没偷听到多少，但也能想出来，不就是小弟的事嘛，没钱还把孩子送出去了，姥爷听了也难受，当初姥爷就不同意把小弟送出国，现在还以为他还在上学呢，姥爷也总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但之前还能补贴下，现在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远在大洋彼岸的舅妈日子也不太好过，在学校外的乡镇上租了个小房子，每天起个大早去找小弟，小弟的课很多，一天也见不了几面，舅妈有得回小房子了，这样持续了几天，舅妈也想过换个离学校近的地方，让小弟搬出来住，但小弟执意要住在宿舍，晚上其实是舅妈最难熬的时候，空闲时也只能跟舅舅视频下，问及小弟，也只能暂时欺骗，要是舅舅知道这种情况，一直要让小弟回家，自己忙死忙累的，现在却见不了几面。而小弟似乎就更加自在了，新认识了一个本地的妞，搞得他神魂颠倒的，有时连课也不去上了，这些都是舅妈不知道的，更别说让舅舅知道了。舅妈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打算回国了。最后请小弟吃顿好的，可令他没有想到的小弟竟然带着个外国妞来了，言语间令他无法忍受，甚至发怒，但舅妈还是压抑住怒火，试着更好的听小弟解释，小弟对此避而不谈，舅妈也无可奈何，小弟的那意思就是又缺钱了。舅妈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在吃饭后把小弟叫到一旁，小弟敷衍着舅妈的教诲，舅妈把剩余的钱都给了小弟，小弟满足了，似乎这就是这趟旅程中难得的欢乐时光，舅妈也带着遗憾和悔恨回了国。
　　回国后的舅妈一人保守着秘密，每次舅舅问起，她也总是说小弟学习太忙了，他也不太清楚，可他最清楚了，这钱是打了水漂，再也回不来的。忍了数天，终于还是跟舅舅说了，舅舅也只是沉默，没有怪罪谁，他一定就想现在赶紧把小弟拉到身边教训一顿，在心里想了无数遍，舅妈也开始慌张，舅舅从来没有这样过，而李一凡听了也吓了一跳，偷偷告诉父母，母亲却炸开了锅，冲着下楼找舅舅理论下，被父亲拦下了，舅舅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平时强硬的舅妈也败下阵来，姥爷还和往常一样，叫着舅舅和他下棋。父亲还是没有拦住母亲下楼，但母亲也算是克制，说什么不能让小弟呆在自己国外了，不是心疼这钱，是毁了小弟的一生，母亲的语重心长，似乎激励了舅舅的想法，不再给小弟打钱了。舅舅还在积极的找着工作，尽快还清李一凡家的钱，毕竟不是什么小数目，可是直到最后，好像都没还清，只是小弟慢慢走上了正轨，舅妈也不像以前那般强硬，甚至有点软弱，一直以小弟骄傲的舅妈这次失了如意算盘，慌了神，舅舅还算镇静，也不消沉下去了，只是腰板不像以前那般直了，路上偶尔还会传出他的笑话，他也应答，不让人落了空。
　　日子过的越来越紧巴，舅舅也没了当时的心气，就连股票也搁置在了一边，别说还真有几股涨停了，舅舅也都转手了，手里有了一点钱就有了自己亲自去看看的想法，但还是放弃了，就让小弟赶紧回来，不想再去折腾了。这消息一拖就拖到了暑假，还得益于舅妈暗中偷偷给小弟打钱，要说舅舅不知道那肯定不是，但是确实比原来少得多了。小弟慢慢的和那个外国妞失去了联系，又过了一段时间竟然主动给姥爷打了电话，电话里被舅舅臭骂了一顿，姥爷不知所以，还和舅舅吵吵起来了。姥爷也得有小半年没见过小弟了，每逢傍晚，都叫舅舅去学校接小弟，一开始舅舅还去应和，在旁边的小商店呆上一会，要是高兴就买瓶啤酒就着花生米快哉，后来舅舅不出去了，天天躺在家里，叫他出去，他也不动弹，姥爷后来也就慢慢不叫他出去了，叫舅妈出去，舅妈也觉得烦，就跟舅舅闹，闹完了，姥爷还是每天都嘱咐一遍，舅妈也就当个耳旁风，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了。也就只有母亲，天天跟他说小孙子去国外读书了，当时是记住了，之后又忘了，这时，父亲总是偷笑，引得姥爷心生反感，总感觉我们一家和小弟有仇似的，或者说舅舅欠了许多钱似的。最终舅舅还是没有出国，小弟也没让他担心，又回到学校，但是舅舅执意不让他在国外念了，无依无靠的，原本舅妈是不同意的，小弟也只和舅妈单线联系，舅舅想知道点什么都是从舅妈那拿到的，家里人知道的那就更少之又少了，李一凡就是消息的传声。
　　李一凡看着电脑屏幕，梦终究还是破碎了，本以为适应了家里的环境，就可以短暂的逃离考试失利的痛苦，甚至还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但在在一刻，又回到了原点，把他又拉回了那痛苦的通知，他落榜了，结果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那般说不出的难受，甚至哭都哭不出来，姥爷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措手不及，当然姥爷也看出了李一凡的变化，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姥爷十分溺爱小弟，也会考虑到弟兄俩的感受，就像吃苹果一样。姥爷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还是以李一凡为荣的，甚至在心里高过了小弟。家里人也都知道小弟中考没考好，上那个学也是缓兵之计，谁知道又搞出了国，可能是金钱发挥了作用，但姥爷也并没有说什么，似乎说了什么当时谁也不能阻止舅妈的秘密行动。姥爷其实也没什么，就把李一凡弄得掉了眼泪，此时的李一凡想要赶紧睡去，回到原来，回到小时候。但思绪并没有让他安然入睡，反而辗转反侧，姥爷也在外屋忙着，闭上眼，就能想起，又似乎是第一次像模像样的失败，他逃避的样子像极了原来厌恶的人，规划的人生里停顿了一下，带着困意走出去。
　　李一凡还是把这隐藏在心里，他不敢告诉母亲，父亲吧，又天天不着家。要是二姨在就好了，能跟他说说，或者只是听他讲讲故事也好。残冬的尾迹，还有些阴冷，李一凡要出门，姥爷不肯，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大皮衣，样式古怪的很，姥爷执意要李一凡穿上，姥爷也不肯说是谁的，只是说很暖和，披着大衣的李一凡行走在稀疏的小路上，周围有的盖起了高楼，有的干脆成了烂尾，原来的家倒是崭新的很，学校里偶尔还有几个学生出来，原来街边的小吃店也没了踪影，这几年城市评卫生城市，请了一大批的小吃车，就连爆米花的现在也少见了，小时候李一凡最喜欢听爆米花声了，捂住耳朵，高兴的直跳，小时候的快乐很是简单，就像表哥打鸟结果打坏了人家的玻璃，哥俩到处被人追着逃窜，最后还是二姨带着哥俩提着水果到人家家里道歉，哥俩躲在后面，互相看着彼此，又偷偷的笑，二姨总是要为弟兄俩犯的错买单，姨父总是打马虎眼，早些时候还带着哥俩去公园里玩，每逢人说起双胞胎，李一凡总是不高兴，姨父总是解释一番，又跑去滑滑梯了。后来，姨父就越来越忙，很少见上一次，见上了也是喝醉酒的样子。其实李一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又或者说是得罪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