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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一开始是看不懂父母的,长大后觉得自己懂得了父母,再大一点又开始不懂了父母,就像青春期碰上更年期,青春期可能会延长,但更年期总会提前。这些都是李一凡想不通的问题,高考真的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青春期叛逆的后摇,李一凡逃出家乡并没有后头,反而是父母哭的稀里哗啦,但总会知道在笼子里待惯的幼羽在自由的那一刻,竟然找不到方向,当在后头,好像一些都在改变,但是还在。离家一个月,这种情感慢慢涌上心头,本以为慢慢可以适应,但还是没有逃离怪圈,在自由中寻找光芒,或许又麻木的看着通信录。慢慢的,这种情感被时间淹没,也会经常想起那段被母亲管束的日子,反而过的自在,似乎一切都还在,只是羽翼还未丰满,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似乎大学里才是过的最快的电影,时间就在那里,静悄悄的看着孤单又落寞的李一凡,没有吭声,又多次发出警告。放纵之后,总会陷入无尽的自责,生活不再那么有趣,甚至说是烂漫。
      或许视频电话才是连接他与那个家的唯一纽带,在父母的视频里见过了所有人,甚至还听说了关于大哥的消息。也只是仅限于母亲的手机,未曾说出的话总是在聚会时隐藏在心底,虽然也只是家常便饭,和家里唯一的小弟。似乎几年前的记忆都是想象出来的,没有存在,更别说是姨父那个假想敌和那贤惠的二姨,唯一真实的是大哥,藏在相册最底的照片总会唤起记忆。四年的变化太大了,周围的楼房被推倒重建,虽然李一凡每个假期都会回家,机器的轰鸣声也如此刺耳,楼下少了些嬉闹的孩子,甚至有些同学已经穿上了婚纱,又没有变,至少,李一凡家里没怎么变,还是舅舅,舅妈,姥爷,母亲,父亲,加上李一凡,少了小弟。但总会在暑假见面,话并不多,但深情。
      记得小时候哥三午后总是闹着在老房子里睡,床太小,小弟总是那个被挤下去的那个,舅妈看着不乐意,抱着小弟就去了里屋,小弟的哭声不断,偶然传出舅妈和小弟的争吵,李一凡和大哥总是幸灾乐祸的装睡,姥爷看到也是笑着拍拍两人的额头,拉开小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待姥爷走后,两兄弟总是躲在毯子里嬉笑,又睡去。而现在可好,李一凡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据说这已经是小弟的床了,小弟一定是报复,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大哥又在哪里呢?睡醒之后,姥爷还和小时候一样给李一凡削了一个带花的苹果,小的时候就因为这两兄弟还争个头破血流,小弟慢慢长大后,似乎又少了仪式感,小弟总是带着皮吃,用清水洗一洗带着水珠咬上一口,而大哥之后就不在家里了,就剩下李一凡和小弟。李一凡从床上坐起,似乎刚才做了一个童真的梦,只是这梦和现实太像了,更像是回忆。当然,改变也在慢慢发生,从自我转移到别的事物,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而姥爷也没那么健壮,走路也一颤一抖,还有点耳聋,李一凡拿起桌上被氧化成深颜色的苹果,咬了一口,棱角分明,更像是花的螺旋。
      而姥爷呢,又在厨房忙活了起来,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饭菜,水分都被吸到了菜里,揉成了一团,姥爷蹲下身,收拾着鱼鳞,李一凡站在门口很久,光线透过窗户照射在姥爷身上显得他更加佝偻,姥爷先看到了他,李一凡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姥爷笑着收拾鱼:“还和小时候一样,瞌睡虫。”北方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这一觉好似多余,李一凡更加得困乏,好想马上又要睡觉了,但是姥爷却很精神,忙活了半天也没有休息得意思,李一凡想要搭把手,却被姥爷推出了厨房,备料一一摆在桌子上,只是灶台上得灰还未擦干净,还有那遗留在垃圾桶外边得内脏,看起来姥爷也已经很久没做饭了,又想起舅舅那三脚猫得厨艺,上次家庭聚会还是暑假李一凡要开学得时候,那时候,小弟已经有出国得眉目了,但是看样子小弟并不肯,或许是牵挂他那高中得小女朋友吧,但还算愉快,舅舅也没有喝了酒之后长篇大论,一展他的雄姿,父亲也没有说错话,可能是能说又憋了回去,似乎又少了些味道。
      李一凡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翻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厨房里得姥爷,没过多会,姥爷就端着红烧鱼颤颤巍巍走出厨房,李一凡赶紧冲上前,姥爷一激动,洒出一些汤汁,又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姥爷:“小凡啊,别急,你舅舅去接你小弟去了,他回来,咱们马上吃饭。”备料一一下锅,浓烟迎面而来在厨房里蔓延,姥爷扶着墙直咳嗽,小风扇还在不停的转着,上面沾满了油渍,透过油渍还能看到一点光亮,李一凡赶紧打开窗户,又拍打着姥爷的后背,关掉火,李一凡扶着姥爷走出厨房,可算是缓过了一气。李一凡:“我舅妈呢,这个点不是应该早到家了嘛。”姥爷:“接你小弟去了。”李一凡:“那我舅舅呢?”姥爷又走进厨房,又开始忙活了,舅舅拎着几个熟菜回来了,拎给李一凡,推着电动车哼着小曲,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赚了个块儿八毛的。
      丁勇:“今天,犒劳下小外甥,接接风,洗洗尘,大学毕业在即。”
      李一凡倒是机灵,这一顿猛夸,把丁勇乐的合不拢嘴,又看着落日真想赋诗一首,李一凡把菜提到厨房,姥爷站在一旁,看着盛满水的锅,上面还飘着几个黑渣渣。丁勇走进门:“这什么味啊,爸,你又做什么了,我不是说了我买点回来就行了。”丁勇走进厨房也盯在那里,又把水倒在水池里:“一凡,你带姥爷出去看电视,我给你们做道大菜。”姥爷嘴里还嘟囔着,李一凡颤颤巍巍的扶着姥爷,姥爷还不忘问一嘴小弟和舅妈。的确,舅舅的改变或许是最大的,从一个小白鬼到现在也能做几道拿手的硬菜,不变的是依然心心念着几只仅存的股票,最后的希望被舅舅攥的紧紧的,姥爷似乎还是把舅舅当作那个游手好闲的好手,甚至连小弟还在上初中都记得很是清楚,偶尔还会蹦出二姨的名字,又赶快吞进了肚子,就在时光里慢慢沉淀,电视里的故事总会让姥爷笑个不停,又躺在沙发上慢慢睡去。
      天慢慢暗淡下来,母亲和舅妈一直忙活着,舅舅早已做好了几道拿手菜,让李一凡一一品尝,又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后又坐在床沿上翻看着各个股票数据,时而兴起,又慢慢消沉,桌子上也慢慢摆满了饭菜,就等父亲回来了。一家人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原来的小迟到,和他那肉嘟嘟的脸,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何况,家里的好酒都是姨父带来的,姥爷也如数家珍,很少拿出来,只有聚会的时候拿出来撮上两口,记得有次舅舅偷偷打开了一瓶,姥爷很远就闻到了酒味,又是少不了一顿毒打。现在呢,酒被藏在了角落里,舅舅还故弄玄虚,拿出一瓶,结果被蒸发,瓶里只见了个底。现在也都是父亲拿回来的单位送礼的酒,也喝不出什么好坏了,舅舅就这么提了一嘴,姥爷并没有因此生气,又或者是根本没听见,一心就着油炸花生米喝上了两口。
      父亲发信息说晚一会回来,过去的一年,他好像真的回家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他请别人,就是别人请他,然后公摊,父亲不喜欢吃白饭,可能是在底下习惯了吧,总觉得每个人都带着目的在酒桌上尽情潇洒。当然大部分还是吃的公家的,小小不然,也不会查到他一个小小的办公室职员的头上。因为他的直性子还因为买单闹过大笑话,领导让他去陪酒,挡挡酒,可谁知又喝多了,非得抢着买单,说着大言可愧的话,大家都很晕,也就没当回事,合作也就谈成了。可是母亲却不干了,非得让父亲在客厅睡觉,一定治好他这控制不住自己的毛病,原来没有机会喝多,现在是没有能力喝多。舅舅动筷,姥爷却不肯,非得找小弟,甚至和父亲忘到了脑后,父亲也没从姥爷家吃过几顿,晚了就直接上楼了,委屈巴巴的自己煮一包泡面。舅舅拗不过姥爷,打开视频,却被小弟挂断了。在打过去,也就没人接了,关于小弟,母亲也没怎么问过舅舅舅妈,只是知道在国外有点不适应,这下可好,端倪显现,可能还在睡觉吧,妈妈打着圆场,舅舅接着转移了姥爷的注意力,给姥爷夹了块鱼放在碗里,姥爷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终于想起了父亲,父亲给他拿来的老白干,要舅舅去里屋去拿,又偷偷的跟妈妈说小弟在国外找了个外国的女朋友,舅舅还不让说,这钱啊,又不够花了。舅舅拿着一瓶没有标签的酒问姥爷,姥爷语顿,又拿过酒,就它了。
      父亲提着个烧鸡慌张的走进,舅舅有点不甘,父亲赶忙说:“这最后一只让我买到了,风都吹凉了。”舅舅的脸色才有所好转,或许他听到了姥爷的悄悄话。父亲总是以同样的理由搪塞,不是这家死人了,就是那家又搬走了,今天没有理由,就是去买烧鸡去了,逗得舅妈直笑,母亲拽父亲衣角,父亲脱掉大衣,直搓手,屋里也充满了雾气,父亲又逗着李一凡,李一凡才意识到真的改变了,只不过在不经意间生活的痕迹。坐在桌上的人们一时陷入了宁静,姥爷也只是唑了几口酒,又看看舅舅和母亲,刚想说话,舅舅站起:“咱家这次又算全乎了,小凡也马上快毕业了,就剩我们家的小乐了。”猛喝到杯中的酒,舅妈强装笑容,舅舅一定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下去。父亲见状也喝了一杯,原来红脸的父亲,一杯下肚竟然没有什么事,母亲还一直数落着父亲,父亲却不以为然,似乎早就知道舅舅要说什么。吃着吃着,姥爷突然留下眼泪,可把全家人吓坏了,生怕姥爷说出了不,可都知道,姥爷又想起了二姨,想起了那个大哥,只是许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聚会的可能了,姥爷也不准任何人说起,反而自己伤感了,母亲赶忙让李一凡说点好话,把这事埋过去,一时李一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边抚着姥爷,一边跟他说着中午翻到压在书下相册的故事。说着说着,姥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舅舅还一副紧张的样子,舅妈想说,却又被舅舅拦了回去。
      姥爷吃完之后,就和往常一样出去遛弯了,舅舅还是没有说,李一凡看着舅舅,又看了下母亲,看着父亲,渐渐读懂,快速吃完米,舅舅似乎好受了一些,舅妈也对舅舅有些绝望,没吃多少,就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舅舅:“姐,借我点钱呗,你侄子还在国外呢。”父亲一脸笑相迎。母亲:“你别而在这给我装老好人,上次借的那一万还没还呢。”舅舅急躁:“姐夫这,我这钱不是都在股市么。”父亲低下头,母亲更加气愤:“你还知道?你看看你天天都干的啥。父亲戳着母亲,母亲:“你干嘛,我不说了,我这还还着贷款呢,没多余钱了。舅妈摔门而去,把脾气都发在了门外偷听的李一凡身上,但母亲说是说,最后还是让父亲偷偷给了舅舅一万块,心疼小侄子在国外受苦,父亲夹在中间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在街上看到了放出来的姨父,实在事老的不像了样子,唯一还能认出的是那有点坡脚,和父亲擦肩而过,可能也没认出父亲吧,那个楞头小子也老的不成了样子。父亲跟了姨父一段路,消失在几个胡同口,姨父走的很慢,父亲也跟着很慢,生怕被发现了,偶尔还装模做样的去巷口的小商店把弄着小玩意,但还是跟丢了,是父亲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胡同口走出,回头看,却只有那么几个口子,父亲也琢磨不透,就说给了母亲,母亲没有心情想,更何况是他的消息,满心里全是舅舅的窘境和对舅妈不限的痛恨。父亲也就只能自己想,原来周边没拆的时候,他是经常走的,顺着石头一直走到头,就是那里,结果现在却怎么也闹不清楚了,李一凡跃跃欲试,可这都是在睡觉前偷听的,也就慢慢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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