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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解开小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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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又是那般的相似,就像李一凡考研的第一天,姥爷落下了病根,大病一场,全家人都瞒着李一凡,又缺少联系。小弟现在像极了当初的李一凡,家里安排的一切原来是他的羽翼,现在反而成了他的累赘,他想逃,却真的逃不掉。在这程度上,李一凡确实比小弟幸运多了,没有顾虑,才能勇往直前。又可能是全家人对于小弟的期望太高了,淹没了他原本的样子,他的苦楚没有人知道,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却又被家庭关系泼了一盆凉水,无处可逃下,他又无法释放自我,家里人也跟着难受,不懂事的便签又贴在了他的身上。李一凡在尽力的帮着小弟走出困境,又感觉无能为力,又在慢慢密谋着计划。
姥爷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住了院,全身检查下也好,麻烦母亲了,陪了一夜,有得上着白班,舅舅也在医院里陪着,反正一天天的也没事。吃过早饭,舅妈叫着小弟和李一凡去医院看姥爷,明显小弟是有点抗拒的,对于姥爷的恐惧,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和姥爷和小时候溺爱极其相反的态度。但小弟还是去了,早晨的医院还不算人多,有的人也只是在这打打针,晚上回去而已。见小弟来了,姥爷又是多么的高兴,小弟躲在最后边。姥爷难以表达的情感,最后因为一个苹果就解决了。姥爷说着不想去了,咱就不去了,国外有啥好的,前几天咱那个科学家不还得了个诺贝尔奖吗。小弟还是有点没有缓过神来。姥爷和临床说的变成了,我孙子,刚从国外回来,不去了。人家也都是竖着大拇指,要说有什么不同,那还是小弟的感受,反而感觉不自在了。但姥爷对于兄弟们的感情却一点没变,小弟反而又感觉陌生了。那些买的东西,塞满了整整一个冰箱,还有剩下的小的在李一凡家也能凑合放得下,要是还有干货也只能放在小屋里闷上一整个夏天,任凭发酵与霉变。
但小弟确实是放下了,平日里也轻松了许多。唯一不自在的就是姥爷变得慢慢糊涂了。姥爷出院后,一直住在大房里,不再出去了,就连下床也要人搀扶着。原本小病寻医,竟然查出了个大毛病。姥爷却又不以为然,住上几天院就会好的,但其实所有都在瞒着他,姥爷很少让人搀扶的,直到那天夜里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摔了一跤。第二天早晨起来,小弟才发现姥爷躺在地上,又把一家人吓坏了,在这紧要关头,父亲又是不在。舅舅和两兄弟又把姥爷抬回了医院,这次可能真的一时半会出不去了。母亲看着也是干着急,给父亲打电话也不接。舅舅也很少在单位见到父亲了,上一次还是开发方来投标,父亲一直陪着。母亲也想不了怎么多了,也只能留在医院一边上班,不时来看看姥爷。舅舅不知怎样,也被调到了前线,监工,一天天的忙的很,一抽出空来就往医院跑。再到后来,舅舅就在家专门研究做饭了,两兄弟负责跑路,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姥爷气色也慢慢好起来了,但还是慢慢接受了让人扶着的现实,还算是稳定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拆迁拆到了小饭店的墙角,姨父说什么也不愿搬出,这是国家单位的门头,你们无权拆,等待的工人站在一边,那个带头的与站在门口的姨父对峙,不一会父亲就来了,看着姨父也没有办法,带头的一声令下工人向前,姨父埋没在人群中拦着带头者,但还是拆了,那个带头的还算有点良心,把屋里的东西都让工人搬出饭店,放在马路边上,看着堆满了一路,但其实也都没啥,都是一些淘汰品了,就连收废品的也低看两眼。姨父找到父亲讨要个说法,父亲也只是说上面的文件,现在在搞创城,建设新的街道。姨父和父亲说着话的功夫,那男孩就冲进饭店,拉着工人,阻止。带头的人怒骂,谁家的野孩子,这又激怒了服从文件指示的心,冲上前,抓住带头的衣领,声讨命令。父亲也赶紧上前劝阻,倒是那些工人站在一边坐等看戏,也不拆了,男孩也围在几人旁边。带头的,你打啊,反正又不是你家的生意,李队,这是你姐夫吧。父亲渐渐松开手,周围的人对于秘密议论纷纷。舅舅也来凑个热闹,这几天街上天天有人打架,不是给他家量错了平方,就是院子没量进去,更多的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安置费的发放问题,结果舅舅靠近一看,竟然轮到了自家人头上,二话不说就上去,两人松开,但秘密也差不多人尽皆知,说着怎么眼熟啊,原来多风光的人现在在这破地方开着没人知道的小饭店,都是报应啊,据说他老爷子也住院了,莫非是拆迁动了他家二闺女的鬼魂,回来又找他们一家了。听到这几人又不消停了,那个包公的也躲在一边,自知孤身一身,还不忘教训几个工人,把火都撒在了工人头上,工人也就是一笑,要是扣工资工人们可不干,又吵吵起来,舅舅让那些碎嘴的老妈子继续说,反而没人吱声了,倒是那些工人被那个包工凶的头头是道,也没人说一下。但这墙拆了一半也不是办法,父亲又劝着包工到附近的老李头那吃点东西,时候也不早了,得让工人先把房子拆了,再拖着恐怕明天又会出个老张头,老王头,老刘头。包工迟疑下又假意安排工人工作,就和父亲走了。父亲还不忘回头给舅舅做着安排,虽然舅舅也一头雾水,但还是接收到了信号。工人们一边臭骂又拆着,一瞬成了平地。舅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尘土飞扬,姨父还站在原地,看着一根根生了锈得钢筋被运了出去。
人也慢慢散了,只留下舅舅看着前面的姨父,姨父看着废墟的房子和忙活着的工人。善言的舅舅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或许给他来一瓶好酒才是他心里最想说的,无数次的画面曾经在脑海里萦绕,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之后的麻木,再到此时此刻的一丝好奇。当年,姨父一家三口被拉进医院抢救,晕乎乎的姥爷接到电话立马心凉了一半,走到门口,又拉起酒还没醒的舅舅,嘴里还说着好酒到了医院,坐在抢救室门外,酒也就慢慢醒了,头上包满纱布的姨父走到两人身边,一时还没认出来,又突然哭了起来,姥爷仔细看才看出是姨父,怒气冲顶,不断的打着姨父,姨父还在哭。舅舅赶忙拉开姥爷,姥爷痛不欲生,摊在椅子上,差点昏过去。舅舅跟姨父说着不想再见到他了,让他赶紧走。姨父还未动,舅舅把姥爷安置好,去拉姨父,把他推出门。警察赶来,询问情况,舅舅亲手把姨父交给警察,舅舅转身就再也没回头,只是二姨没有那么幸运,大哥侥幸活了下来,但性情大变,在家里住了几天后,就偷偷的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一想起这些,现在的舅舅就有些后悔了,当时却感到轻松,终于出了口气,可恶的攀比心慢慢埋没。
倒是现在看着这个男孩是有些亲切的,甚至感觉这个男孩就是张昊,只是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姥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一样,抱着很大的期望,却落了空。这个男孩或许是知道什么的,每每看到这一家子来店里吃饭都会观察,只是小弟那天也没说出些什么,事情就败露了,按说要是帮工,店都没了,就应该走了吧。看这样子,男孩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反而忙活着忙活那。看到舅舅一直看他,他就给姨父一个暗示,姨父这才想起舅舅还一直在后面,走近舅舅,舅舅有些老紧张,假装看着手机。姨父,那个凡凡他姥爷还好吧,听说住院了,这几天我这倒是消停了许多,要是在的话,也不会让拆迁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这也好。舅舅心不在焉的看着姨父,却又一句也没咋听清楚。舅舅也总是笑着,姨父倒是熟得很,打量着舅舅,这身行头可以,比原来好多了,这让姨父是有点小高兴的,但还是表现出冷淡的表情。姨父也不再说话了,去叫男孩。男孩看着舅舅,舅舅说,这是昊昊?都怎么大了?舅舅摸着男孩的肩膀。姨父又变得伤感了,昊昊前几年去监狱看过姨父几次,也没什么交流,那时他因为姨父的问题没有应征入伍,在恨姨父的同时又有点可怜,多次经过姥爷家却总是没勇气进去,总想着以后长了出息,带着姨父一起回来,但时过境迁,他终于考上了军官,姨父也因表现良好被减缓的刑期。与事故认证书一同来到的却是张昊在一次抢险救灾中壮烈牺牲的消息,直送到监狱里,姨父带着痛苦出了狱。当初的事故双方都喝了酒,共同承担责任,但毕竟二姨是去世了,有条件的减缓了刑期,但事情的另一方却苦命托付给姨父自己的和昊昊一同大的儿子,姨父也没想太多,带着怨恨还是忍下心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