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个家》梦雨惊魂

11、第11章

　　街道中拆迁的消息又传开了，姥爷出门听到消息转身就回头，坐在摇椅上扇着小风，似乎和他真的无关，谣言听的就够多了。舅舅趁着空跑到家里喝了口水，还没等姥爷坐起身问他，就跑出去了。很远就能听见舅舅和那些大妈们聊着其实他也不清楚的东西。姥爷也就知道了，这次又是谣言无疑了。李一凡带着小弟午后闲逛，李一凡倒是很熟悉，小弟跟着李一凡，又不时抬头看看路牌，生怕在这熟悉的地方迷了路。李一凡回头找小弟，小弟早就过了马路，站在姨父的小饭店门口，李一凡躲过车流，跑近小弟，刚想和小弟解释着，小弟就走进去了，李一凡看了下周围也跟着走进去了。小弟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姨父还在后厨忙活着。李一凡不时看着小弟，又看着柜台。小弟似乎早就熟悉这了，李一凡咳嗽了几声。姨父拿着手机走出。姨父：“平时这个点是没人的。”见到两兄弟有转口说着认识两兄弟，就是闹笑话的那个，这个街上有谁不知道舅舅的习性。小弟明显是有些着急了，转身就走，被李一凡拉住。李一凡：“姨……师傅，来两份凉皮。”小弟低声说着刚吃了饭，又要吃个凉皮。自从上次李一凡来之后就再也没进来过，大部分只是在门外蹲点，说实话，姨父做的饭也都是二姨教的，二姨也都是姥爷教的。虽然淡了点，但是还是比姨父做的好吃点，姨父还叫人给他提提意见，最该来的姥爷也只是买菜时往里看一下。等待的日子，李一凡试图聊着市井的话，门外的挖掘机声音不绝于耳，可能这随时成为空地，姨父也光是笑，有说着就算姥爷家拆，这里也拆不了，只是炮台的地方，拆不了。不过，一会就改口了，小弟也没听出个什么，吃着凉皮，赞不决口。李一凡其实进来也不是吃凉皮的，事赶上了事，也来不及了。姨父又想起了李一凡第一次来的时候，紧张的冒着雨跑回家拿钱。逗得小弟一直笑，可能只有李一凡出丑也能让小弟高兴一会，也就一会。李一凡和小弟相处多了，也就慢慢把自己想成大哥了。小弟却从来不是过去的自己，更不是现在的自己。小弟很快就吃完了，看着李一凡那份一动未动，又看着屋里的陈设。
　　不一会，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孩走进店里，小弟从下到上打量着，姨父递给他围裙。李一凡笑言从哪里找的怎么帅的服务生，其实内心早就有了答案，期待着姨父告诉他真相。但姨父却又躲在后厨里。三人相持一笑，李一凡认定了他就是大哥，走出门，小弟却觉得他并不是，小弟也对姨父开的店并不惊讶，细微间早就洞察了所有，只是手艺确实好了很多，原来也只是买的熟食，好酒好菜也没吃出什么滋味。要问姥爷，早已不闻此事，一心想着能多换几套，两家足够分的，别再因为这个打起仗。当然，父亲是永远不会的，母亲倒是有点意思。楼上的张叔一家就天天打架，闹了个不太平，死了临了也没带走一分钱，死了一家子可就炸开了锅，下午又有人跟他说这次真的要拆了，这事他想了一下午，直到弟兄俩回家，还没做饭，只能出门买了只鸭子凑合一顿。
　　拆迁工作一步步的进行着，姥爷也干脆不在院子里乘凉了，搬着个马扎能在路口坐上一下午，纷纷嚷嚷，姥爷竟然还能迷糊上几分钟，醒来还是那个样。装着水泥的车弄得原来就很窄的路口没有空隙，一个人通过刚刚好，顺着墙沿，生怕蹭上一点灰的小年轻，姥爷等人近了，总会补上一句，好啊，住了几十年了，要住新楼喽。路过的人也不暇看他，匆匆走过。只有那李老头偶尔端着一碗绿豆水给姥爷，姥爷也是客气，这绿豆水放在地上，这一放就是一个下午，不说落了灰，偶尔还有小猫小狗趁着熟睡的姥爷过来舔上几口。姥爷走之后也只剩下一只碗放在地上，等到李老头晚上收工回家，才拾起那只碗。不过也有意外的时候，那还是看姥爷记得住啥了。姥爷去的很早，工程队还没来，姥爷就坐在一旁了。看着从东边拆到西边，就是姥爷家那边没拆，姥爷就有点急了。拉着人家来买水的工人就一顿逼问，吓得工人们再也不敢靠近姥爷了，不过也有个意外，小徐是负责拉线的，平时也没啥事，哪里需要就去哪里，要是找不到就轮到了别人头上，毕竟工地上像小徐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人家也不会白养你的。小徐还算聪明，和工友来买水，慢慢靠近姥爷，也就脱不开身了。工友看着也无奈，只好自己回去，这活没干多少，逗得姥爷是直开心。姥爷也常常从家给小徐偷偷带点东西，像个小孩一样，偷偷把李一凡和小弟的零食给带着，为了不让哥俩发现，还说是自己吃了，还挺好吃的。
　　而哥俩也不出去了，这天越来越热，只有姥爷不听，等到家里没什么人了就偷偷溜走。等到李一凡发现了，姥爷也就乐呵呵的回来了。今天又听到了这边的拆迁信息，姥爷就这自诩的说着，却不料父亲早就了然于心。只有舅舅还在应和，与姥爷争辩起来，声音是越来越大，谁也没有礼让的意思，最后还是姥爷大喘了口气结束了辩论。舅舅成了众矢之的，后来舅舅想想，其实也没啥，原来是他给别人说，现在反而让姥爷给他说，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感受。但工作这一段时间，确实让他谨言了许多，还发现了居委会的小团体，不巧，他站错了队，站在了父亲对立的那一边。其实舅舅和父亲也都知道其实也持续不了多久，老书记好不容易退休了，又被返聘回来，舅舅不知其中奥秘，反而说错了话，最后还是父亲秘密拉了一把舅舅。要说舅舅不是间谍，没有人会信。但张组长还是这样做了，舅舅在敌我之间不断的思考，又慢慢拖着，没想到舅舅也陷入了纠结。以此，舅舅并没有被分配到拆迁重建中来，反而被支了出去，又干起了老本行，其实也是其他的他也干不了。一开始，舅舅看上一眼就转头走，好不容易混了个轻快的话，还得不经意被人骂，要是以前，姥爷早不干了，但这次骂的最多的反而是姥爷，事后姥爷也不知道咋表达，轮到了自己家儿子身上，才进一步刺痛了姥爷的心，但还是还是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尽管自己家偷了电算在了公家的头上。但舅舅却是不知的，总会闹出各种笑话，也免不了姥爷的挤眉弄眼。但这公开的秘密也一直被这家人享受着，邻居也不好说啥，李老头更厉害直接把电拉到了自己的门头上，水是公家的水，多少是给了点好处的，没人会去说，反正又没有个人的利益纠纷，只是心里有点不甘罢了。
　　要是有人问起，姥爷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忘给舅舅转个面子，家里什么都不用管，吃好喝好玩好就行，这明显是不符的，家里还有两个等着吃饭的小祖宗。但现在好点了，舅舅又是中午逃个班就溜回家里，饭点见姥爷不动，也不好说点什么。指示两个兄弟下厨，说是教两人，但还是舅舅做了，做的好坏，姥爷也不发表意见，小弟是忍不住的，还没等舅舅上桌就把菜吐在桌子上，李一凡还尽力的吃着，又偷偷的在水里涮了下，还是难以下咽。舅舅也是满手忙脚的，再端上来就成了乱炖，总算是凑合过一顿饭。偶尔在饭后，姥爷还会给弟兄俩一些零花钱，让他们出去再买点吃的，剩下的菜放了好几天，母亲说了，才不忍心倒进垃圾桶，连同那些放在冰箱里很久的廉价菜一同倒掉。之后就是谁回来都会带一点菜回来了，舅舅不忍心，就上网找了教程，但效果甚微，不过慢慢的还是能够吃下去了。而姥爷却有点不高兴了，现在真的是什么事也不干了，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拆迁也停滞了快一个星期，小徐却还是常常来找姥爷，小徐那里也没了最新消息，又或者姥爷也该根本不是想听啥消息，只是想让人陪陪，舅舅天天在家，或许又是睹物思人了吧。
　　舅舅倒是天天翘班，父亲却现在越来越晚回来了。回来也是趴头就睡，母亲心里的许多话少了一个缺口，却又从来没跟李一凡说过，要是李一凡知道，也是偷听来的。随着拆迁的停滞，父亲的酒桌又多了起来，上次就是在酒桌上谈拢了拆迁的电路问题。父亲其实也是陪着，但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喝着喝着就喝多了，要是和舅舅一样贪点酒，喝完倒头就睡的还好，关键是喝完之后总会发表点长篇大论，弄得微醺的书记实在不好看，对方也愣在那里。这次是办了大事，新书记别别扭扭拐拐弯弯的隐晦，被父亲一股脑的说出来了。书记站起怒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把父亲按下之后，就连忙跟对方道歉，那些也都是工人出身，哪见过这场面，没一会又被新书记哄骗了。这一刚柔并使，第二天有点拆迁点又开始了工作，新书记给父亲放了假，要知道父亲也好久没在家呆着了。这书记大晚上叫着两个人把父亲抬回了家，弄得母亲十分难受，把父亲丢到沙发上就回屋睡觉了。李一凡还趴在窗户上看着三人上了小汽车走远。喝了酒的父亲也实在不消停，一会大叫起来，连卷带骂的说着自己的不公，一会又哭了起来，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就给舅舅打电话。又突然吐了起来，母亲又闻讯过来，躁动的心又瞬时安静了许多，电话那头传来舅舅的声音，父亲悬在一边睡了过去。母亲接过电话询问情况，舅舅又支支吾吾，编造着理想的谎言，以此给父亲找个借口，给自己转个面子，但其实舅舅下午就早早的赶回来了，看着又在拆迁又散播着谣言。但其实舅舅也就是刚收了北路口的电费刚回来。母亲挂掉电话，又把父亲艰难的挪上沙发，捏着鼻子把纸铺满地板，李一凡像极了小时候趴在门缝中看着父母吵架，只不过当时母亲一直说，父亲一直听着，现在父亲满嘴胡言，母亲又无能为力，坐在一边听着。盖上被子，父亲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夜，醒来却是赶去上班的路上。母亲这一天想着这空降的女书记，越想越烦，自此父母之间又出现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