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诫》清炒鸡杂

4、第 4 章 李飞知道，

　　四

　　李飞知道，曲苏一摸脖子就是想揍人。
　　为了防止惨案，李飞连忙按掉电话，把秦致的声音掐死。
　　曲苏拿着秦致的手机翻看着。那是一部过时的手机，还碎了屏。密码已破，信息一览无余。他没兴致翻别人的私生活。
　　秦致没有留买家手机号，只有message的联系方式。
　　曲苏没有贸然地去联系，就怕打草惊蛇。
　　message注册信息显示，“光秃鸟”是一个42岁的男人。
　　42岁，男人，作案的能力是有了。
　　王雯雯家里没有发现多余的安眠药。在杯子的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要找秦致。上午从莎朗小区出来，他就有了这个打算。
　　秦致那辆破普桑上的血迹已经证实是死者的。身体撞击引擎盖时巨大的冲击力把车砸出一个坑，这个力道也让王雯雯四肢粉碎。
　　所幸的是秦致及时刹车，并没有对死者造成二次伤害。这点从那天目击者拍摄的照片上可以看出来。尸检报告上也证实，没有汽车撞击和碾压的伤痕。
　　秦致不是凶手，但不能断定他不知情。
　　曲苏拿着手机想，在这个案件里，秦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午饭一过，秦致就出现在警署门口。他顶了个圆寸，耳朵上方剃到头皮，还划了道Z，自认又潮又流氓。他面带微笑在门卫处做好登记，朝漂亮的警花眨了下眼，顺手飞了个吻，转身怒气冲冲跑上二楼。
　　二楼，重案九组办公室。
　　他环顾一圈，没发现李飞和张岚岚，只有最里面的座位坐着曲苏，那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格外显眼。
　　秦致径直朝曲苏走过去。
　　曲苏听着他的脚步，哒哒哒哒。眼前光线暗下来，曲苏抬起头。
　　秦致已经走到桌前，一脸愤怒。
　　曲苏一挑眉。
　　下一秒，秦致立刻换上笑脸，俯下身温柔问道：“曲sir，我来拿我的车，和手机，请问它们怎么样了？”这个变脸的速度，疾如闪电，比翻书快多了。
　　曲苏说：“还没好。”
　　秦致压住一肚子火，轻声细语地说道：“曲sir啊，我等着车急用啊，自己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要拿这车搞运输，你这样是要饿死我……”
　　曲苏听他讲，没说话。
　　秦致看他没反应，又换了口气，作出让步：“要不，把我手机还我也行，我没手机真是一步也走不了啊……”
　　曲苏问：“那你怎么来的？”
　　秦致耐心解释：“我当然是坐地铁来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我的腿都快断了，你看我膝盖还有老伤……我，我拿我妹的手机，她不方便，我也不方便啊。”
　　曲苏说：“行了，到时间了。”他站起身，拉住秦致的胳膊，拽起就走。
　　秦致有点懵，他急忙停住，掰开曲苏的手指：“喂你，你带我去哪？”
　　曲苏毫不放松，回头道：“去看你的车，去不去？”
　　那辆破普桑正躺在警署物证组的广场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灰尘和血渍都发着微弱的光。秦致低头仔细查看着车，他说：“你们警署都不帮我洗下车的啊？你让我怎么开？”然后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自己洗洗凑合开吧。”
　　秦致抬头手一挥，对曲苏说：“帮我拿桶水来，再拿个毛巾，抹布也行。”
　　曲苏站着不动，看他。
　　秦致觉着不对，一笑：“我自己拿。”
　　曲苏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带上你的画，和买家下午约个时间，去把画卖了。”他把手机扔给秦致：“别给我耍花样。”
　　秦致接过手机：“好嘞，我这就把车洗洗。”
　　曲苏说：“车你别拿，坐我车去。”
　　秦致一愣，嚷道：“车还不能还给我啊？没见过你这种人，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啊。”
　　曲苏也没理由继续扣车，他说：“画卖了就还给你。”他取出后备箱的画，画的尺寸不大，是画架上可以摆放的大小，用不透明的塑料纸包裹着。他用手颠了颠分量，不重。
　　秦致拿手机发送了message，“光秃鸟”秒回，约定下午三点，莎朗小区C幢楼下见。
　　两点半，秦致上了曲苏的车。车是一辆Jeep，四处漏风，画在车后座摆着，哐当哐当直响。秦致不自在：“你这车没有防震吗？”
　　曲苏说：“你的车有吗？”
　　秦致闭嘴。
　　曲苏眼望前方，启动车子，说道：“安全带扣好，坐稳了。”
　　Jeep车飞了出去，秦致慌忙抓紧头顶上的拉手。一转弯，午饭都要呕出去。他憋红了脸：“曲sir，你开车还是开火箭啊？”
　　曲苏没回答他，而是问：“那幅画画的是什么？”
　　秦致没好气：“你自己不会拆开看吗？”
　　曲苏说：“我没偷窥别人东西的爱好。”
　　秦致回答：“我不懂画，画的是风景，我觉得好看。”
　　曲苏又问：“你画的？”
　　秦致想了一下，这次回答了：“我妹画的。”
　　等秦致真的想把午饭吃的米粉吐车上的时候，莎朗小区已经到了。他狠狠地把嗓子眼的米粉又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较为隐蔽的角落，曲苏对秦致说：“你拿画，见人。”
　　秦致去后座拿画。
　　曲苏下车，依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左手拿烟，右手插袋。这个位置非常好，方便他观察，又不至于被人观察到。
　　秦致发现曲苏有轻微的左撇子倾向。
　　烟雾袅绕中，曲苏用眼神示意秦致，有人过来了。
　　秦致握着画框，等着那人走近。阴暗的门洞中，一个身影走出来。秦致瞪大眼睛看着人走向他面前。那人稚气地开口：“嘿，你是‘啥活都接’吗？”
　　秦致惊讶地都有些结巴：“啊，啊，你，你是？”
　　那人回答得很自然：“我是光秃鸟啊。”
　　曲苏也震惊了，“光秃鸟”往高里算撑死了160公分，脸最多12岁，跟原先的42岁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曲苏也才想起来，秦致的ID确实是叫“啥活都接”，这次买卖两家实打实的没错！
　　“光秃鸟”居然是个小学生！
　　这事实简直让人眼珠子掉出来！
　　秦致稳定了一下情绪，蹲下来问小学生：“是你要买画吗？”
　　小学生说：“是啊，我觉得好看，那风景画特像我副本里的地图，那地图我打了好多遍都没打过去。”
　　秦致咽了一下口水：“那你昨天怎么半夜叫我过来？”
　　小学生抓了下脑袋：“正好我一局游戏打完啊，你说有事，我就又开了一局游戏。”他从秦致手上接过画：“画我拿走了，钱我早就手机付给你了啊。”
　　秦致呆了一会，回答：“哦。”
　　小学生转身就走。
　　秦致追问：“你这手机是你的吗？”
　　小学生说：“我爸的，他不用了，里面还有好多钱呢，我得冲卡买皮肤。”他神秘又兴奋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啥活都接啊，能不能帮我补作业啊，我好多没做呢！”
　　秦致说：“别联系了，后会无期。”
　　曲苏一根烟抽完，扔在地上，又捡起来。秦致经过他身边时，曲苏听到一句：“还是作业留少了，熬夜打游戏，我是他爹一定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