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诫》清炒鸡杂

5、第 5 章 秦致上了车

　　五

　　秦致上了车，用手指抵着嘴唇，思考着问题。
　　曲苏专注开车，也不看他。
　　不一会，秦致气愤道：“怎么会是个小学生，真他妈蛋疼。”
　　曲苏说：“没法律规定小学生不能买东西。”
　　秦致转身跟曲苏控诉：“不是这个问题，他实打实跟我说他是个小毛孩，我也就理解了。这冒充大人，跟我说他工作，还失恋了，跟我聊天嗷嗷直哭。下次再骗我说他是个女的，那我怎么受得了？”
　　他说得激动，拿出手机唰唰两下就把“光秃鸟”拉黑了，罢了怒气还未消：“你不知道网络那头到底是个什么人，可能还是个异形。”
　　曲苏说：“你现在坐我旁边，我也不知道你什么人。”
　　秦致连忙说：“我可比他实诚多了，实打实的K国良好公民。”
　　曲苏瞥他一眼。
　　秦致道：“别看我，我知道你不信。”
　　曲苏说：“知道就好。”
　　车速还是不慢，秦致专注生气居然忘了晕车。在一个急转的时候，他才发觉他的胃部又开始蠢蠢欲动，回炉两次的米粉万般向往自由。他扒拉住车窗，头探出车外。
　　曲苏提醒道：“小心你头没了。”
　　秦致一脸委屈：“那我吐你车里啊？”
　　曲苏说：“小心你命没了。”
　　赤裸裸的威胁。
　　惹不起。
　　惹不起。
　　秦致嘴唇狠狠抿了下，美好地笑了一笑。
　　曲苏问他：“你是不是啥活都接？”
　　这话秦致听着特别别扭，像是质问，又像是取笑。他不想回答，但他发现曲苏好像嘴角弧度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秦致说：“第一次看你笑，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曲苏转过脸看他，表情严肃。
　　秦致看着曲苏右脸上的伤痕发愣，疤痕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伤应该不超过三年。他猜想大概是哪里碰伤的，毕竟曲苏动不动跟人干架的仗势，他是见识过的。
　　想到这，他回归案件，跟曲苏分析：“我早就说过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这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就是凑巧！结果怎么样，光秃鸟洗脱嫌疑了吧？我也很无辜是吧？”
　　曲苏说：“暂时无辜。”
　　秦致咬咬牙：“如果昨晚商店都开门，酒吧也开门，我早就可以洗清嫌疑了。不然我还在这里陪你玩？”
　　不等曲苏看他，秦致立马改口：“辛苦曲sir您陪我玩了。”
　　保命要紧。
　　曲苏心里清楚，半夜街上安静人少，是因为近期中心城计划授予S城荣誉勋章。为了让S城整洁有序，从昨晚开始，大部门营业铺头过了零点必须收工。
　　王雯雯死亡现场可以说没有任何有用的目击证人，目前只能断定她是坠楼身亡。能被监控到的区域，也没有任何人在她死亡的那段时间出现。
　　如果列成自杀，这事就算翻篇了，他也不用劳心劳力。
　　但如果列成自杀，真凶就可能逍遥法外。
　　曲苏有些忧心，王雯雯自杀动机不够，可现场太完美无缺，他担心能否立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等待杯中安眠药的鉴定结果。
　　曲苏无心跟秦致废话：“我把你送回去领车。”
　　回到警署，警司陈禾把曲苏叫进办公室。他是曲苏的直接上司，年纪只大几岁，看着却像大十几岁，两人关系不错。
　　陈警司对曲苏关怀备至，进门就给了个大拥抱。他说：“终于回来了，中心城那地方真不好呆，就是去开个会也受不了，太热了。”
　　曲苏说：“是为了S城授勋这事吧。”
　　陈禾点点头，说：“这事不好办啊，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乱都不能出。昨晚出事了，你火急火燎把我叫回来，我肯定马上得回来。这不，刚下飞机家都没回，就来这了。”
　　曲苏一脸歉意。
　　陈禾让曲苏坐下：“电话里都听你说了，现在再跟我详细讲一下。”
　　曲苏事无巨细全部汇报，他现在只关心能不能立案。对于这个像大哥一样上司，曲苏很内疚，自觉没稳住S城的治安，给陈禾添了麻烦。
　　陈禾听完，说了真心话：“这事如果立案，会对授勋造成不小的影响。”
　　曲苏明白。
　　陈禾又说：“而且，这事怎么看都是自杀，你的质疑我很清楚，但你我都不是法官，不能以自由心证断案，这你是知道的。”
　　曲苏不语，他知道整件事里面的博弈关系。
　　陈禾看曲苏不情愿的样子，作了退步：“等搜集更多证据，证明你的猜想之后，我就准予你立案。”
　　曲苏抬起头，眼里有光：“我等安眠药鉴定结果出来。”
　　陈禾说：“行。”
　　陈禾很关心曲苏，他看着曲苏银丝夹杂的头发，倦容疲惫的脸，问道：“几天没睡了？”
　　曲苏如实相告：“两天，中间休息了一下。”
　　陈禾命令他：“赶紧休息！我可不想明天就见不到你人了。”说到这，陈禾轻微警告他：“烟不要抽太多，你小心肺抽坏了。”
　　曲苏说：“我知道。”
　　陈禾又提醒他：“你上次在审讯室，是不是又想打人了？还好有李飞拦着你，别每次都让我给你擦屁股。”
　　话虽如此，陈禾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帮曲苏收拾过的残局太多，已经记不清了。
　　秦致洗完车，把破普桑开回家的时候，头顶已是点点星光。路边高耸的棕榈树在夜色里摇晃，起风了。他停在糖水铺门口，速度很快地打包了一份糖西米。
　　秦致住在S城旧城区的旧式楼房的三楼，商住并用，狭窄逼仄。没有电梯，必须从楼外露天的铁质楼梯爬上去。
　　一推门，他习惯性地喊道：“颜颜，我回来了。”
　　长头发的女孩子起先背对着他，听到开门声连忙回头，露出笑容：“哥你回来啦。”
　　秦致说：“我给你带了东西吃。”他把糖水塞在她手里，看她满手丙烯颜料：“快去洗个手。”
　　过一会，秦致又说：“以后画油画吧，颜料我买得起。”
　　水声有些大，秦颜提高声音回答他：“不用，都是画画，没差别的。”洗完手，她小心地打开塑料袋子，欣喜道：“又是我最喜欢吃的。”
　　秦致说：“当然了，我可记得你喜欢的东西。”他掏出几张现金塞在秦颜手上：“哥顾不上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秦颜狡黠一笑：“你不怕我乱花钱吗？”
　　秦致摸了一下秦颜的头发，她的头发细腻有光泽，毫不毛躁：“只要你喜欢的，都是该买的。在我这，只有漂亮女孩子才有这个待遇。”
　　秦颜问：“我很漂亮吗？”
　　秦致说：“我妹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
　　秦颜嘻嘻笑，把几颗小西米咬碎。她说：“哥，我真有个东西要买。”
　　警署二楼，重案九组办公室。曲苏在桌前等着一份报告，他本来耐心就不多，这次更是灼人。在他焦灼到快要起身的时候，李飞冲进来。
　　他对曲苏说：“你想得没错，杯子里的水虽然不多，但的确有安眠药的成分。”
　　曲苏面色凝重：“好，该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