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诫》清炒鸡杂

2、第 2 章 李飞抬头看

　　二

　　李飞抬头看他：“你也太镇定了。”说着敲敲桌子：“死人了啊！你不吓得发抖就算了，居然还来问我要吃的。”
　　秦致软了下来：“我是真的饿，我晚饭就没吃，本来打算送完货就去拉沙街张记吃碗煲仔饭的，没吃成来你们这了。”
　　张岚岚这时进门，她是一个挺漂亮的年轻小姑娘，留着气质短发。她熟练地在李飞身边坐下，边拿笔边说：“吵我睡觉，早饭你请。”
　　李飞朝她眨了下眼：“好岚岚，没问题。”
　　秦致听到话音：“这不是有饭吃了吗？我吃早饭也行啊。”
　　李飞提高嗓门：“吃什么饭，我问你送什么货？”
　　秦致低声道：“一幅画。”
　　李飞笑：“大半夜的送一幅画，你闲的啊！”
　　秦致嘟囔：“我哪知道他要定这个时间啊，没事找事，找到他我得加钱！加钱！！”
　　李飞走近他：“别吵吵，来，给你手机解个锁。”
　　秦致接过自己的手机，手指按住下方，“啪”一声，暗屏亮了。
　　李飞说：“哟，还是指纹锁，看来我每次开手机还得请你过来。”
　　秦致求饶：“快别每次了，你们放我走吧。”
　　李飞仔细查看了秦致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信息发送，没什么异常。他让张岚岚看最后一条信息，是秦致发给一个叫“光秃鸟”的人，时间正好是出警时间。
　　张岚岚问：“这个光秃鸟是谁？”
　　秦致说：“买家，要买我的画的，时间就是他定的。”
　　李飞确认了他的话，消息内容是“我这里忽然有点事，如果我到了我会跟你联系。”李飞用笔戳着桌面，他问秦致：“我怎么知道你两谈的是不是画啊？”
　　秦致回答：“谈的不是画，那谈的是恋爱啊？”
　　真他妈贱了嗖嗖的！
　　李飞差点嗓子眼喷出火。
　　张岚岚轻声示意李飞：“信息大体上没错，从聊天记录上来看，基本谈的都是买卖画的事。”她转头问秦致：“你和那鸟约定的地点在哪？”
　　秦致想了一下，说：“就在那女的跳楼不远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小区不同幢。”
　　李飞控制住自己，继续问：“画是你自己的吗？”
　　秦致说：“不是，我帮人卖的。”
　　李飞又问：“帮谁卖的？”
　　秦致回答：“可不可以不回答啊阿sir。”
　　门被推开，曲苏走了进来，略显疲惫。李飞和张岚岚立刻起身。
　　秦致并没有站起来，有些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转过身去看曲苏。
　　曲苏没看秦致，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径直走到张岚岚身边，说：“那个小区太破，没有监控。这事有些麻烦，你去隔壁问一下那个目击者，他的手机里拍了照片，你查查。”接着，他嘱咐道：“先问着，别忙着做笔录，一会我也过去。”
　　张岚岚点头说好。
　　曲苏又看向李飞：“有什么发现？”
　　李飞说：“秦致，自由职业。这大半夜的送一副画给买家，那买家还和死者住一个小区。”
　　曲苏边听边翻看笔录，又问：“还有吗？”
　　李飞低声说：“他太冷静了，而且油腔滑调，我没见过这样的。”
　　曲苏终于看秦致了。
　　秦致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在秦致看来，曲苏的目光像两把刀，直往他脸上扎。这种职业病的眼神，他理解但还是受不了。他说：“曲sir，他们都问了我大半天了，这大半夜的我又饿又困，能放我走了吗？”
　　曲苏说：“还没到48小时，我们有权力不放你，你把买家信息留下。”
　　秦致拒绝：“这不行，我们做生意要讲诚信，怎么能说卖信息就卖信息呢？”
　　曲苏对李飞说：“把监控关了。”
　　李飞“啊？”了一声。
　　曲苏说：“你关不关，你不关我去关。”
　　李飞慌忙抓住曲苏的胳膊，好言相劝：“别，别这样，你别又来啊，我怕。”
　　曲苏说：“我不怕你怕什么。”
　　李飞朝秦致警告：“配合我们调查是你的义务，你说你那个什么鸟半夜把你叫过去，你开车天上掉个人下来，这时间地点掐得这么准，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这是个巧合？”
　　秦致不作声了。
　　曲苏说：“再问你一遍，给不给？”
　　秦致忙不迭点头：“给给给。”
　　李飞见这仗最终还是没打起来，大舒一口气。他朝曲苏耳语：“差不多该放人了，这人怎么也不是他撞的，倒是那个买家很有嫌疑。只要秦致保证随传随到就好。”
　　秦致被李飞亲自送出警署，受宠若惊，他说：“你就送这一次好了，我再也不想进来了，尤其是大半夜进来。”
　　李飞说：“我也不想送你，我事多的不行，你老慢走。”
　　走到门口，秦致忽然停住脚步，他问李飞：“你们曲sir刚刚是不是想揍我？”
　　李飞说：“没这回事。”
　　秦致不信：“别骗我，我懂法的，他这样我可以投诉的。”
　　李飞说：“你放乖点不就好了。”
　　秦致回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曲sir的白头发是染的吗？挺新潮啊。”
　　李飞说：“瞎扯，警察不让染发。”
　　秦致又问：“他脸上那道印子怎么来的？”
　　李飞说：“关你毛事啊？话那么多。”
　　秦致被一把推出门外，差点在台阶上跌一跤。
　　天快亮了，这画没送到，手机被扣了，车也被扣了，他还要保证随传随到。这倒霉事，全让他一个人碰上了。
　　清晨7点半，张岚岚正用小汤勺喝着李飞买回来的粥，纸袋里还有叉烧包。曲苏面前也有一份一样的。李飞对两人说：“快吃，不然就凉了。”
　　曲苏把桌上的早饭移到李飞那边：“我不饿，你们吃吧。”
　　李飞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说：“那怎么行，觉没睡好，这饭总要吃。”他指指曲苏掏出的烟盒：“你不会抽烟就抽饱了吧？”
　　曲苏听到“抽烟”两个字，就把烟盒放回去。他拿过热粥，开了盖子逼自己喝两口，包子吃不下，还是还给了李飞。
　　过一会，曲苏说：“我会戒烟的。”
　　张岚岚看着曲苏，用手肘搡了下李飞，李飞知道说错话了，闭嘴不语。
　　曲苏喝完粥，把垃圾理了一下，对两人说：“抓紧时间睡一会，法医鉴定结果一出来，我们就马上得走。”
　　张岚岚问：“这案子会立案吗？万一那小姑娘是自杀呢？”
　　曲苏怔了一下，回答：“你如果是她，青春年少，长那么好看，会选择这种血肉模糊的死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