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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下套 一个满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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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这钱财来引诱他?”梅疏影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忽而张开了双臂。
“干、干什么?”苏遏云本能退后了一步,这是求抱抱?
梅疏影无辜地说:“你包得太紧,我没法系腰带。”
苏遏云给他伤药、包扎的时候确实多缠了几圈,他原本匀称、劲瘦的腰身被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穿了外衣看起来像是脑满肠肥长了个大肚子。苏遏云暗骂自己大概是精神太过敏了,取了腰带帮他系好,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咱先出去,一会儿就找个机会让他单独进来,然后……”苏遏云把自己改良了的计划将给梅疏影讲了,露出一个自以为城府很深的笑。
梅疏影也勾了勾唇角,“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对,连以秋咱都不告诉!”
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苏遏云也笑了,合着看似成熟了不少,内里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啊!什么“我跟你最好”、“不许你跟别人好”、“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这不是幼儿园小孩都不玩的吗!
这俩人进去的时候气氛还有些奇怪,换了个衣服一个满面春风,一个一派荡漾,倒是轮到肖以秋搞不懂他们俩了。
“道长,这有两个客人,想叫你给合八字!”
“来了。”目送梅疏影回到凤轩阁,苏遏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拿过两人的八字给他们分析了一通,最后总结道:“庚日干逢乙日干,比劫相生,机缘颇深。子女宫同步,五行亦是互补,二位确实是天作之合。”
他分析年运头头是道,断事更是精准,说得两人心服口服,苏遏云扫了一眼女子的小腹,低声道:“只是有一点,二位子女宫先于夫妻宫,恐怕是已经喜上加喜了。”
女子闻言闹了个大红脸,垂下头去略带娇羞。
“道长真是料事如神!”男子握着爱侣的手立刻拿出了一锭金子。“一点心意,还请道长笑纳。”
苏遏云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那就多谢施主。崇和,去拿一张安胎符给二位施主。”
崇和应了一声,苏遏云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所有的东西放在哪都是固定的,他跟了苏遏云几日,已经轻车熟路。那安胎符属于大符,苏遏云提前准备了一些就放在匣子里。他进屋去取,正看到四敞大开的钱匣。
那里面的银票、珠宝应有尽有,以他这点微薄的工资就算是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他的脚尖动了动,吞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只取了符咒,还帮苏遏云把那匣子关上上了锁。
忙碌之中,苏遏云的名声迅速积累,几乎整天都不得闲。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总算是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她寻了一处僻静所在,吐纳站桩。
她的这种站桩方法名叫太极桩,小指、食指指间相对,大指竖起,肩膀完全放松,双脚开立与髋同宽,脚趾翻起,只以足外侧着地,聚集精神而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形成对顶力。
如此站桩方式,不过几分钟便会浑身出汗,因久坐而酸痛的脊背、颈椎如要断掉一样,继而酸胀发麻,很快,随着真气流转,浑身的不适感便逐渐消除了。她收气于丹田,一身轻松。
“以秋,我去看看阿梅,你和崇和收拾一下。”苏遏云心情大好,果然是劳动最光荣啊!
梅疏影因为不怎么会说话,被掌柜安排去后厨帮忙,他做事踏实、老实本分,很快赢得了大师傅们的喜爱。在后厨打杂又不同于在前面,只要手脚利索就算不会迎来送往也都好说。
苏遏云日日往凤轩阁跑,比起梅疏影的沉默寡言,她是占了个左右逢源。送符的送符,送卦的送卦,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此时直接溜进后厨也没人管她,洗菜的大妈笑着跟她说梅疏影在红案师父那帮忙。
“好嘞。李婶今天这胭脂真好看,衬得起色很好。”苏遏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又有亲和力又没距离感,李婶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十分爱美,做工也要日日擦胭脂。听她这么一说,笑得合不拢嘴。
目光不经意转到窗根下,夕阳只剩下一条金中带红的小尾巴,扫过青年头顶的乌发,把额边的几根碎发融了去,接着又调皮地爬到他的鼻尖、唇角,洗去喧嚣与嘈杂,宛若一幅静谧安详的画卷。
“阿梅。”她唤了一声,觉得琴灵的这身皮囊是真好看,不只是好看,更透着无法言说的一种气度。说是忧郁疏离却也不是,仿若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人不敢跟他走得太近,生怕把他从九天之上拽入凡尘。
梅疏影听见她的声音,抬起了头,被阳光扑了满面,五官都仿若被洗去一层浓墨,淡得更加不似真人。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出一碗银耳羹来。
“给我的?”苏遏云接了过去,银耳熬得白糯糯,点缀上几颗桂圆、莲子、枸杞,香甜清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梅疏影看着她的目光比夕阳还要柔上几分,“嗯,今日与厨师服学的。他说我学得很快,就给我也盛了一碗,留给你。”
苏遏云一饮而尽,听到这说辞险些被呛到了喉咙,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还真是个孩子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要跟自己的小伙伴分享。此时若是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都对不起他的一番心意。但不知为什么,苏遏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好啦,你这要没什么事,今儿早点下班?”
梅疏影如往常一样打包了几个菜,等出菜的时候李婶儿好奇地问:“看你模样气度也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啊,出手也阔绰。怎么跑到这来打工?”就他这每次点菜都挑横的点的架势,一顿饭就够一般人家吃上好几天了。
苏遏云见他不好回答,半玩笑地替他解释:“体验生活的。家里长辈觉得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需要吃点苦,体会一下民生疾苦。”
李婶被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逗笑了,“那道长你和他是亲戚?你是他哥?”
苏遏云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我和他长得像吗?”
李婶摇头,“模样上是不像,但你对他如此照顾,他又如此记挂你,像是兄友弟恭的感觉。”
苏遏云心说,亲爹都没自己操心啊!这家伙衣食住行、行动坐卧、言谈举止,哪一样不是自己一点一点教的!她也没否认,“哈哈,算是远房亲戚吧。”
李婶羡慕地说:“有这么个哥真好。”
梅疏影还非要较这个真,“不,她是我朋友。”
苏遏云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小子当众拆台是怎么个意思?
李婶愣了一下,反而笑了,“小孩子都不愿意喊别人叫哥,我家虎子就是,每次见他表哥都直呼其名,气得他表哥揍他。你说喊名字就喊名字呗,还每次都喊不对!”
“喊不对?”苏遏云随口接了一句。
李婶吐槽自己的孙子,“是啊,他表哥叫宋琦,他非要喊人家钟琦,都四岁了,话也说不利索。”
“他平时说话也这样么?”苏遏云犯起了职业病,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婶把洗好的菜攥在一起甩干水,“那倒没有,平时伶牙俐齿着呢!”
四岁的孩子的天灵盖还没完全长齐,更有先天带来的灵气,很有可能看到一些成人看不到的东西。苏遏云取出一道符来,“谢谢李婶对我们阿梅的照顾,这个平安福你收着,回去可以给孩子戴上,祛病保平安。”
李婶还挺信这些,千恩万谢非要给钱不可。苏遏云拗不过她,最终收下了。她这才笑着说:“谢谢苏道长!”
两人带着丰盛的晚膳,遥遥跟肖以秋他们挥了挥手,苏遏云有种接孩子回家的感觉。
一夜无话,苏遏云隐约觉得今日的梅疏影虽然被烫伤,但似乎心情挺好。她记挂着他的伤去给他换药的时候,虽然他没说什么,但配合度直线上升,也不像之前那么别扭。
转天一早,苏遏云早早就去了元亨堂,一只脚刚踏进去就急急火火地说:“昨日我把钱匣落在店里了!”
崇和跟肖以秋就住在店铺里,两人睡得迷迷糊糊,崇和揉着眼睛问道:“苏道长,你说的是里间屋里那个黄花梨的匣子嘛?”
“对!”苏遏云往屋里去,那只匣子就好好躺在桌案上,还是昨日崇和随手给合上的样子。她拨弄了一下锁片,“钱匣被动过!”
崇和说:“我看你就那么四敞大开放着就给你合上了。”
“不对,这里面有一对纯金的雏凤,为何不见了?”苏遏云露出一个焦急的表情。
肖以秋神助攻:“怎么会呢?昨日除了崇和帮你拿过几次符,没有别人进来过啊。”
梅疏影迅速检查了一下窗子和入户门,“确实没有暴力打开的痕迹。”
苏遏云板起脸来:“崇和,到底怎么回事?”
崇和本就不善言辞,被几个人这样误会,脸都憋红了,百口莫辩。“苏道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拿你东西!”
梅疏影添油加醋道:“可除了你没有别人。”
“不对!昨日你被烫伤,也进了这个房间!若说有嫌疑,我们两个都有!”崇和也算是临场超常发挥了。
苏遏云说:“不可能,我相信阿梅。”
崇和又气恼又觉得冤枉,“苏道长!你相信他就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动过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