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小惩大诫 熊孩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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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的灵识就快消散了，这大概是能帮刘家的最后一件事。他们虽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但本性却不坏。于是才略施小计，使了个障眼法，让他们还是和各自的妻子欢好。”
“你有心了。”知恩图报，还护了刘家三代，这样有情有义的鬼不多了。“当年他们的父亲也是你救的？”
女子说：“正是，刘家本在他们祖父那一辈就要绝后，可是因为他做了好事，救下了我们两个的性命，因此才得以延续血脉。只是怀胎途中遇到凶险，我为她挡了一灾。”
崇和已经看傻了，这完全挑战了他固有的世界观。“真……真的有鬼！”
苏遏云又与她交谈了几句，“好了，我送你一程，到冥界可以去锦绣年华找荷董，他们肯定会帮你来世投个好胎。”
道家祭炼的科仪十分复杂，苏遏云只选了《净天地神咒》为往生醮。女子被洗去全身的浊气，又分了食物给她，她的神色逐渐安详了起来。
送走女子的冥灵，苏遏云才对刘家三兄弟说：“并非是那女鬼作祟，反而是她救了你们。丹阳派四处导人向恶，企图争夺作恶冥灵，此事我定会上表冥王，不能善罢甘休。”
刘家兄弟千恩万谢，崇和却忘了把额头上的阴阳眼擦掉，此时两眼灼烧一样疼痛，“道、道长……我眼睛痛！”
苏遏云连忙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朱砂，“不是嘱咐你看过之后赶紧擦掉嘛！若是阴阳眼开得久了，小心失明！”
带着这不省心的徒弟回到铺子，她嚷道：“以秋，快去取一些甘露水来。”
肖以秋看崇和捂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不敢耽搁，从供台上取了甘露水交给苏遏云。“他这是怎么了？”
苏遏云倒甘露水在手，发动祝由术，把水抹在了崇和的眼睛上，那水肉眼可见地变成血红色，犹如被人开了瓢。
苏遏云擦了擦手，“阴阳眼开久了，不是什么大事。再取点冰块来，给他冷敷，休息两天就好了。”
“哦。对了苏道长，阿梅来找了你好几次，问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苏遏云这才想起自己一走一上午，忙起来忘了给梅疏影传音符。她急急忙忙赶去对面凤轩阁。梅疏影对着窗台出神，见她来了先是一喜，而后神色暗淡。
苏遏云赶紧顺毛，“阿梅，对不起啊，临时帮人解决了点事情，走得太早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手怎么了？”梅疏影看到她手上染了红色，中指还有伤口。
“没事，这不是血，是甘露水。”苏遏云伸手过去给他看，随口抱怨：“这丹阳派实在是太过猖獗，简直是道门败类！若不是还有要事在身，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她把刚刚的所见所闻讲了，梅疏影说：“小惩大诫，我有办法。”
“算啦，他们在历史上也就存在了几十年，已经是秋后蚂蚱。我稍后给冥王上表再催一催就是。”
梅疏影认真地说：“冥界办事效率很低，荷董说过。”
苏遏云并非不想为民除害，“他们到处收集枉死的冥灵，居无定所、流窜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想找他们算账也逮不到人啊！”
梅疏影看了看正在对面擦桌子、烧开水忙忙碌碌的崇和，“你说，我有没有理由想要杀了他？”
“阿梅！胡说什么呢！”苏遏云狠狠瞪了他一眼，“枉造杀孽是要挨天雷的！”话一出口苏遏云就恍然大悟，梅疏影说得对啊！“你是想借着你和他的矛盾把丹阳派的人引出来？”
“也要试探一下他的向道之心。”说话之间，梅疏影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老成，面容还是那个清水出芙蓉的模样，心境却已经成长了不少。
“你这法子倒是可行，但是你跟谁学的？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吧！”苏遏云有种被打击了的感觉，有没有搞错啊？自家的小白莲掉入社会的大染缸，这么快就变成芝麻馅儿的汤圆了？
“我想保护你。”嘈杂的马蹄声、叫卖声渐渐隐了下去，三三两两的酒客也成了背景画，梅疏影的声音很轻，就从这暖融融的阳光下扩散开来，那完美无缺的面容之下，仿佛有一颗被埋藏的种子正在逐渐生根、发芽。
“那就试试看。”苏遏云轻咳一声，被这又真挚又诚恳的目光盯得浑身别扭。不对，这孩子非常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苏遏云离开了凤轩阁，口中喃喃自语：“不对，非常不对！”
肖以秋觉得她神神叨叨的，狐疑地问：“什么不对啊？”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今日凤轩阁客人也不太多，他们这边自然也就冷清了下来。肖以秋与崇和一起把店里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崇和的眼睛还红肿着。
“是啊，苏道长，你念叨什么呢？”
苏遏云左右看看，把肖以秋拉去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以秋，你觉不觉得阿梅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肖以秋被她这语气所感染，还真仔细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没觉得啊，他灵识不全，有时候未通人事，这不是他的人设嘛？”
苏遏云对这个词反应很大，“什么人设啊！他是活生生的人！不对，不是人，总之他是独立的个体，怎么还搞出什么人设了！”
肖以秋曾经是个死宅，脑回路和正常人也不老一样的，“可是你想想，他本来是一张白纸，你不断给他编程，注入人类的思维，这不就跟游戏里捏个人物出来差不多？”
“不能这样想！”苏遏云觉得指望他还不如依靠自己。她搬了个板凳，就坐在店门口观察着梅疏影。他待人接物都已经和正常人无异，除了有些沉默、不苟言笑、不够开朗之外，看起来蛮正常。
“那问题出在……”苏遏云单手托腮，“出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脑袋上灯泡一闪，“没错，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过于外露了！”
“苏道长，你还是在说阿梅？”肖以秋见她如梦方醒一般眼睛睁得溜圆，严重担心日久天长她会不会走火入魔了！
“对。咱们正常人嘛，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往往不愿自己的各种情绪被别人知道。”苏遏云食指点来点去，觉得自己抓住了症结所在。
肖以秋满脸黑线，“苏道长，这还用你搜肠刮肚想了这么半天？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吗？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早把你当唯一的朋友、亲人了呀。再说这怎么算不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苏遏云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毛病，异样之感消除，一片云彩全散了。肖以秋看着她从困扰到想开，会因为这种事儿别扭，也不知道是谁不正常……
到了中午，对面的生意忙了起来，他们也就跟着忙了起来。苏遏云毫无疑问挑大梁，而肖以秋则时不时也能跟着捡点生意。崇和在苏遏云身边做案件记录，苏遏云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他。
崇和很有学习热情，一边学认字，一边先用画记录，十分认真。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与当初那个混混完全不同了。
忙碌之中时间过得很快，得空休息的梅疏影也到铺子里来帮忙，他不会卜算之术，就帮着端茶倒水接待宾客。
“阿梅，别忙了，坐下歇会儿。”苏遏云觉得时机成熟了，对梅疏影使了个眼色。梅疏影拎着茶壶坐了下来，苏遏云藏在袖中的手掐了个决，正全神贯注埋头苦算的崇和觉得背后瘙痒，他背过手想要挠挠，正碰上了梅疏影手里的茶壶。
“哎呦！”那茶壶是铁的，装开水用，虽然没有贴上去，但烫一下也是够呛。
“没事吧？”罪魁祸首苏遏云忙去查看他被烫到的手臂。“这都烫红了，以秋快去拿伤药。”
“没、没事。”这本是为了演一场戏，梅疏影也没真的在茶壶中装开水，崇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要跟梅疏影道个歉，却发现他碰那一下正把茶壶给碰倒了，壶里的水就泼在梅疏影的身上，半边衣服都湿了。
梅疏影吭也没吭，看着苏遏云给崇和伤药、包扎，有些怔愣出神。
崇和不敢劳动苏遏云，示意他自己来。“苏道长，我没事，你看看阿梅吧，那水洒在他身上了！”
按着他们原本商定好剧本，应该是崇和被烫一下但不至于受伤，然后苏遏云斥责梅疏影。可不知怎么这水都洒在了梅疏影身上，苏遏云想硬着心肠骂他都骂不出口了。
“阿梅，快进去换一件衣服。”这水虽然不过六七十度但泼在身上难保不会真的受伤。苏遏云催着他去检查一下，他却不知道是发的什么呆。
被推着进入内间，苏遏云直接把他的外衣扒了下来，左臂沾了热水的地方一片红，直蔓延到腹部。他本就肤色雪白，更是触目惊心。“哎呀，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都要起水泡了！”
苏遏云任他用冷水冲洗伤口，冰凉的草药药膏在患处推开，刺痛逐渐缓解。“不想让你骂我，要么你还是骂他吧。”
“你这熊孩子！”苏遏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招儿是你出的，反悔的也是你，反悔就反悔吧，你怎么还烫自己？”
梅疏影缓缓低下头，有些委屈。苏遏云叹气，“算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苏遏云把装钱的匣子取了出来，放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那里面除了他们这几日挣的钱，还有不少苏遏云下界之前兑换的银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足够用上大半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小惩大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