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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冤案 对,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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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遏云痛心地说:“那一对雏凤是家师所赠,世间仅此一对!不管怎么说,崇和你的嫌疑最大,待我起失物寻物之卦,若你真的没拿,自能还你清白。”
崇和被软禁在房间内,这失物寻物之法颇为复杂,根据五行的规则,雏凤属金,需要在酉时末才能卜算。
“苏道长!我真的冤枉!”
没有人理睬他的伸冤,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如此一来,给苏遏云弄得还有点不忍,不过这只是考验的第一层,重头戏还没来,由不得她心生退意。
时间尚早,梅疏影陪着她闲坐,她便见缝插针教起他梅花易数。“这梅花易是易学之中入门最容易,也非常普适的占卜方式……”
崇和能从窗户缝隙中看到他们的影子,苏遏云此时的口吻耐心十足,手把手地教,有问必答。比起来自己来了这么多天,她一次也没有真正教过自己什么!他越发觉得不公平,心中有个声音说道:或许苏道长从未真正相信过我,更没真正想要教我。
他失落地坐在床边,觉得自己很多余。一个是苏道长的朋友,一个是苏道长疼爱的弟弟,自己连个打杂的都算不上。
“崇和,你还记得你本来的名字吗?你并未动过那钱匣,苏遏云却护着梅疏影而不相信你。”
崇和猛地弹了起来,“什么人?”大白天的,凭空有人跟他说话?
“你来元亨堂做工这么久,可真正得到半分信任与尊重?”那声音听不出性别,只觉得有很强的魅惑性。一点一点把人内心深处的恶念勾起来,燃烧、放大。
“苏遏云本就看不起你!”
“你休要挑拨离间,苏道长为人和善!”若说崇和半分没有被说动那是假的,比起不相信苏遏云,他也完全不相信自己。
那声音语速加快,音色也锐利了许多:“你忘了你的出身么?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易学家么?他们都是正经世家出身,全无任何污点,你呢?坑蒙拐骗、欺压弱小,无恶不作!他们怎么会愿意与你为伍?你配么!”
“够了!闭嘴!”崇和捂着自己的耳朵,痛苦地抱着脑袋。这声音无相无形,若是叫他知道是谁在作弄他,他定然要痛揍一顿解气。
“忘了你家中的老母亲了么?你现在急需用钱,家中母亲也无人照顾。苏遏云若是真想帮你,他差那点钱么?你躲什么?我说出的难道不是你的心声么?你该恨的人是苏遏云!”
崇和的眼睛被烧得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那声音骤而变得温柔,“孩子,你并非一无是处,只是他们未能慧眼识珠。看看你家中的老母吧,如今再次病重,你却被囚禁在这里。”
半空中雾气蒸腾,继而逐渐凝结成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正是他家中老母在咳嗽不止。
他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若说前面只是铺垫,此时才是真正放了大招,使出杀手锏。崇和猛拍那紧锁的木门,“放我出去!我娘病了!快放我出去!”
肖以秋不耐烦地抽出三张牌,“吵什么?我给你看了,你母亲没事。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想要脚底抹油吧!”
苏遏云还没说什么,这位群演就自觉上线了,她无奈地说:“以秋,塔罗不是不能占卜生死健康吗?你这破戒了。”
肖以秋满不在乎,“那是怕背因果,我可不怕。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有依据的。”
“苏遏云!放我出去!”
肖以秋缩了缩脖子,“嚯,你听他这动静,一会儿能不能把门给砸穿啊?他可是一介武夫!”
苏遏云淡定地说:“放心,我下了禁制,他出不来。”
“苏道长,要么我先给你算算?至少心里有底啊,要真不是他,咱也犯不着这样关着他,你说对吧?”
苏遏云早想好了词儿:“一件事情不能重复起卦,一步到位直接看看谁拿的在哪,这样稳妥。”
崇和双眼通红,拳头砸出血来,余光扫过橱柜,正看到一把斧子。他毫不犹豫拎了起来,照着那木门砍了下去。
那声音还在不断引诱他:“对,就这样!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苏遏云下的禁制有意做得稀松平常,在暴力破坏外加术法助力之下很快就被破为碎片。木板碎裂的声音很是吓人,肖以秋与苏遏云同时站了起来,正对上崇和愤怒的眼睛,还有急促的喘息。
“崇和!你做什么!”肖以秋一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崇和毕竟曾经做过那么多年打手,身上杀气很重。肖以秋躲在苏遏云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出。
苏遏云语气依旧淡定,“崇和,把斧子放下。”
“杀了他们!”那声音犹如催命符,让崇和的意识更加混沌了一些。
苏遏云并未用任何术法压制他,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崇和,你要自己想明白,难道你还想过以前那种不人不鬼的日子吗?还想被人避之不及,没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你母亲在乡亲之间也抬不起头来吗?”
苏遏云的声音干净而有破障之效,他捏着斧子的手指逐渐松开,最后那斧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神志也恢复了大半。
那魅惑崇和的声音遭到了反噬,凄厉地叫了一声。就趁着这个时机,苏遏云祭出桃木剑,一个利落的上步撩剑把那藏头藏尾的家伙给逼了出来,乃是一只兔子精,道行不过几十年,却把媚术修得很好。
“这种低阶的术法你们丹阳派还没用够么!”苏遏云手打腕花,桃木剑在她手下竟有了消金断玉的气势,反手握着把那兔子精直接钉在地上。与此同时符咒出手,正贴在兔子精的顶门之上。
“苏遏云!你好卑鄙!”
苏遏云直想翻白眼,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不管兔子精的咒骂,她嘿嘿一笑,亮出一个巨大号的法阵。
“我去,苏道长,你这是早有准备啊!”肖以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赶紧也上来帮忙。
“以秋、崇和,你们二人退后!”苏遏云手持桃木剑,一柄苍古的木剑竟有劈金断玉的气势。兔子精也骂不出来了,被丢在阵法里成为阵眼。有了这个媒介,苏遏云再做法可谓得心应手。
桃木剑上镀上一层金光,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脚下极稳,挥剑之势便成万钧。口中念出一段咒语,目光凛然。
咒语一个字一个字砸出去,法阵中血雾弥漫,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双脚朝上,头、手和脸朝下,以手为足。正是丹阳派的创教祖师张五郎的化相。
苏遏云面不改色,一个云剑平展,回身之时一剑将血雾拦腰斩断。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血雾犹如被一张大网所束,动弹不得。
黑影越来越清晰,他单手持一猎叉,叉上是一个用红布缠绕的木雕像。所刻之相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个眼珠都在滴溜溜转动。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肖以秋都快看傻了,平时看苏遏云斯斯文文,此时对上这妖邪之物,也不知有几分胜算啊!
苏遏云以木剑沾上朱砂,身体腾空而起,双脚开立,持剑的手背在身后,左手掐了个剑诀,再次挥剑的时候剑光大振,直击那木雕像。
那木雕像是丹阳派的神物,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枉死的冤魂,此物极其难缠,若要度化,那是成千上万的魂灵,无人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若要诛灭,又要背负极大的因果,无人有这样的勇气。
苏遏云这一剑则取了个中,竟是把千万的冤魂直接引到桃木剑上,而后注入法阵之中,竟是要用张五郎来血祭这些冤魂。
张五郎的声音扭曲尖利,“不可能!不过是太上消灾祈福醮,在你手中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为正、你为邪,我为卫道、你为害人,你以为是咒术之差么?”苏遏云冷笑一声,念道:“蛇怪自退,兽怪自藏,瘴怪自隐,妖怪逃亡!”
她念的正是梅山巫术的法咒,也是丹阳派的核心之法。那木雕上的眼睛逐渐减少,而血雾之中的黑影犹如一支正在爆炸的炮竹,血腥之气蔓延。
肖以秋和崇和已经呆若木鸡,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会让苏遏云分神。
苏遏云的声音字字清晰,清冷之中带着破障之力。“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蚩尤化身张五郎么?”
张五郎被她的法阵死死压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无知小辈!兵主尊号岂是你可随意呼唤的!”
苏遏云继续引动法阵,“以秋,告诉他真相。”
肖以秋抽出一张塔罗牌,是一个身披黄衣的女人被向日葵包围,端坐王座之上。“权杖女王,若蚩尤大帝是这位王,那你不过是她权杖下的一只黑猫而已。”
张五郎痛苦地嘶吼一声,“不!”
“受蚩尤大帝神识之感而有灵,后引诱百姓供奉,成为邪神,肆意谋害生灵,被冥王下令诛杀,竟躲入人间创教,你这猫妖还真是贼心不死!”苏遏云引发了最后一击,黑影爆炸开来,融入血雾。
“苏遏云,你会付出代价的!”那声音凄厉得让人耳朵刺痛,随即便彻底消散在法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