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文毫

3、诛杀 顾横赶到温

　　顾横赶到温宅的时候，温瑞安不在，只见到了温子遇在跟辰星玩，“你叫哥哥，叫哥哥就把这个拨浪鼓给你。”温夫人在一旁笑道：“还没见过子遇对谁家小孩子这般热情呢。”顾夫人在一旁笑道：“这俩孩子，着实投缘。”顾横看着眼前这一幕，回忆起在南山上的日子，当时温瑞安和辰星差不多大，都是顾横再照看温瑞安，如今，到了孩子们这一辈儿，却是反了。

　　正在这时，温瑞安回来了，顾横道：“瑞安来的刚好 ，正讨论这两个孩子投缘呢。”见温瑞安有心事的样子，便接着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温瑞安走进顾横道：“大哥，请随我到客厅来。”

　　客厅内，温瑞安先开了口：“我刚从凌霄那里回来。”顾横一听便知此事与顾辰星定有关系，道：“怎么说。”“此事若真如那方丈所言，他无法保星辰一世。”温瑞安说完这些，脸上早没有了半分笑意。顾横心中一阵怒意袭来：“哼，着实可笑，他是决心要我儿性命了。”温瑞安道：“既然此事是因那方丈而起，不妨去见他一面，问清原因，看是否有他法可行。”“瑞安所言甚是，那我便去会会这老和尚。”

　　天明寺内，顾横和温瑞安立于佛像前，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方丈一明缓缓走出来。这方丈手持法杖，身披暗红色袈裟，手上一串沉香木珠正在慢慢转动着，走路不急不缓，看上去已是耄耋之年，见两人立于门前，弯腰行礼，抬头便看向顾横，道：“想必这位便是顾施主了，贫僧料到你会来寻我。”顾横见他是为老人，且气场看上去不像是行骗江湖的样子，便忍住心下怒火道：“想必方丈也已知晓顾某人此行来的目的，那烦请方丈告知实情。”
　　一明道：“ 贫僧所知，皆已告知陛下。国之运，天命也，贫僧不可多言。一人之命，一国之运，且容你们选择。”说完，便坐在蒲团上，闭眼开始打坐。
　　温瑞安道：“方丈可有他法可解，若让这孩子远离清安，又如何。”
　　一明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纵使今日远离，来日终究逃不过此劫。”

　　回到温宅，顾夫人已知晓此事，见顾横两人回来，便问道：“顾郎此行可有结果？”顾横安慰道：“夫人不必忧心，顾某在，定护我星儿一世周全。”顾夫人看向顾星辰，已是泪眼朦胧，道：“小小一婴儿，又如何能霍乱清安朝纲，又是如何平添这命数？”顾横看了眼温瑞安，回过头来对夫人说：“夫人，我们带着星儿远离这清安，寻一个安身之处，让星儿安稳成长可好？”顾夫人点头应下。温瑞安；“大哥，可想好去处？”顾横：“往南走，寻一安稳处。”温瑞安道：“也好，凌霄那里，我去想办法，让他放行”

　　皇宫内，凌霄正在批阅奏章，小太监来报，陛下，温先生求见。”凌霄忙道：“快请进来。”并起身移步到茶台旁，见温瑞安走进来，一脸孩子气的笑意，说道：“师父来了。快请坐，朕这里刚到的春茶，你替我品一品。”温瑞安与凌霄对坐后，双手行礼道：“陛下，当知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凌霄一脸的无奈，放眼整个清安，能与他如此说话的，也就眼前这一人了：“可是为了顾横？”温瑞安将手放下坐正后说道：“正是，顾横明日携家眷离开清安，望陛下莫要阻拦。”
　　凌霄把手里刚倒了茶水的杯子放到温瑞安的面前，说道：“师父可信那一明方丈所言。”
　　“半分”
　　“师父不必有所隐瞒，当年父亲夺得清安，便是有一明相助，此人所言，我不可不信。”
　　见温瑞安闭着眼睛嗅手中茶香，便道：“罢了，我放他们走。”
　　温瑞安饮完手里的茶，方道一句：“谢陛下，此茶涩中带一丝甜意，视为好茶。”。
　　凌霄便唤来太监，将剩余茶叶分半送于温府。

　　次日，顾府门前围了很多人，顾横在清安这几年交了不少友人，再加上平日里为人和善，街坊四邻大都受过其恩惠，一听说顾横要举家南迁，便纷纷前来送行。可见，顾星辰的事情并没有传开，不然今儿这顾府门前也不会如此热闹。顾横跟来人纷纷告别之后，想着此事不便声张，也就匆忙上路了。

　　至城门口，只见温瑞安携温子遇已在此等候了。顾横下马，道：“瑞安，此去一别，便是离了这故土了，不过，这清安国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温瑞安眼眶微微泛红：“大哥，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若选定了久居之地，定要差人告知。”顾横看向顾夫人的马车，只见温子遇趴在车帘上往里看着。

　　温子遇盯着被奶娘抱着的顾星辰，眼神坚毅，“等我把剑练好，一定回去找你的。”而此时不满周岁的顾星辰，竟痴痴的点了点头。惹得温子遇笑了出来。

　　望着离去的马车，温子遇眼神坚毅，狠狠抓着手里的剑柄。温瑞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清河山下那个瘦弱的少年。

　　不久后，温府收到信件，“瑞安，见字如面，为兄已和家眷到达南川，巍山脚下寻得一处僻静院落，夫人甚是喜欢，便在此定居。一切尚好，勿念。”
　　信件握在手里，看着顾横的字迹，温瑞安嘴角才露出一抹浅笑。温子遇进门来，问道，顾伯父可有来信？信上如何说？温瑞安将信交予温子遇，说道“一切尚好。”

　　清安国历十年，南川国兵变，大将军司马荣起兵造反，夺得帝位，原太子潜逃于巍山一带。

　　阳春三月，巍山上杏花大片大片的开，顾横带夫人和顾星辰去山上赏花，忽听杏花深处有声音，走过去一看，一年轻男子倒在杏树下，嘴唇泛白，顾横走过去仔细一看，此人嘴唇发白，腿上衣物被血迹染红，是重伤后长途奔波劳累以致晕厥。顾横让下人将其带回小院内，为其疗伤。
　　待这年轻人醒来，顾横问道：“看阁下身上衣物，可是皇室中人？”
　　年轻男子道：“谢过救命之恩，在下是谁，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着想，还是不必知道的好。”
　　顾横道：“想必你便是南川太子刘升吧。”
　　刘升坐起来，浑身警觉：“你是何人？”
　　顾横道：“你不必惊慌，顾某只是一乡野村夫罢了，只是太子潜逃一事人尽皆知，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司马狗贼，窃我家国，杀我父母妻儿，此仇不共戴天。”刘生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你且先在这住下，待伤势好了再行离去，我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仇恨。只是你一身伤痕倒在我家附近，救你是人之常情罢了。”说罢，顾横便离开了。
　　院子里，顾夫人道：“顾郎即知他是太子，又为何冒险将其收入院内。”
　　顾横道：“夫人所言顾横理解，这太子谈吐温润，不像宵小之辈，更何况，此人身受重伤，若让他此时离去，必死无疑啊。夫人，咱们就让他在此将养好身体，在送他离开可好”
　　顾夫人无奈的点点头，应下了。
　　司马家骑兵霍霍而来，小厮急忙通报，“老爷，怕是那司马军知道太子藏身此处了。”
　　刘升听到消息后，端坐起来，道：“顾兄，多日以来承蒙照顾，刘升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之事因刘升而来，便让我去解决吧。”
　　屋外，刘升和顾横并排立在门前。骑兵中领头的一人下马走近，顾横盯着这张脸，有些怅然。
　　“师兄，好久不见。”
　　这人便是于飞，清河山上最小的弟子，当初师父将他带上山是，还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不曾想师父走后，他竟投身南川，入了司马军麾下，想是凭借一身本事，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于飞？竟是你。”
　　“是不是没想过，再次相逢，竟是此等境地。”于飞说着将剑抵向顾横的脖子。
　　“于将军，请你把剑放下，刘升在这，你要杀便杀，但顾兄一家与此事无关。”刘升嘴唇发白，看上去虚弱，但语气坚决。
　　“太子，今日来杀你是司马荣的意思。我这师兄，却与此事无关，无奈在下跟人有场交易。至于这交易内容，便是这顾家一家的性命。”
　　“是何人？”顾横心下一紧，这变故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普天之下，还有谁，更想要你顾家上下的性命，师兄不是很清楚吗？”
　　“是他。”顾横脑中浮现凌霄的脸。
　　“师兄，昔日你口口声声尊崇的道义二字，可否换来别人的道义？你待他人赤诚，奈何他人视你如刺。”于飞说着便转身离开门口。“一个不留。”

　　厮杀声乱耳，一片片杏花落在地上，被血迹殷红。

　　清安，皇宫，温瑞安被凌霄叫来商议南镜国事，
　　“南川虽易主，这司马荣也并非莽夫，新国根基不稳，几年内断不敢北上攻打清安。战乱苦的是百姓。如今南川内战，百姓已经流离失所，不应雪上加霜。”温瑞安道。
　　“也好，两国若交好，无战事便是最好。”凌霄点头认同。
　　“陛下，南川密探来报。”
　　凌霄看完递交过来的书信，眉头紧锁，将书信递与温瑞安。
　　“司马荣麾下，于飞将军于巍山剿灭太子余党。顾横一家，惨遭灭口，顾横之子，下落不明。”
　　信上短短一行字，确让温瑞安四肢无力，失了心神。

　　次日，温瑞安动身前往南川，温子遇随行。整整五日，温瑞安带着温子遇日夜不停，驿站里换了三匹马，终于到了南川，到了信中所说的巍山脚下一处院落。院落已经被大火烧尽，只剩下一地灰烬和散落的槫木，想是顾横得尸身也已然或作灰烬。温瑞安下马，跌跌撞撞走进院内，疯了一样在灰烬里找些什么，许久，才从一个木头下面翻出了顾横的佩剑，赤耀。温瑞安蹲在地上，宽阔的肩膀抖动不止。徘徊数日，尚未寻得顾星辰半点消息，方回清安。

　　不久，清安国皇帝忽然间决定扩张疆土，打破了与南川国维系多年的和平，此战规模空前壮大，温瑞安为主帅，不到一月，南川国便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说来也是讽刺，南川国新皇帝率其亲信连夜逃跑，所逃之处与前太子如出一辙，正是巍山。南川皇帝一行人躲藏于巍山脚下一处山洞里，山洞口是一处杏树林，较为隐蔽。于飞站在洞口，看向杏林，苦笑道：“因你一人，死伤万千，这也是你所信的道义？”
　　不到一日，温瑞安便到了洞口，见到坐在洞口的于飞，温瑞安双手握紧剑柄。于飞笑着道：“好久不见啊，温师兄。”温瑞安面无表情，但从他的手可以看出来，他在克制。“顾星辰在哪？”
　　顾星辰在哪？他也想知道，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这个令那皇帝恐惧成这样的孩子，将来，到底怎样霍乱清安朝纲。

　　想着便站起身来道：“怎么，师兄不是无所不能吗，一个孩子的下落也要来问我？”温瑞安忍无可忍，将剑抵在于飞的脖子上，嘴里蹦出几个字来：“在哪里”
　　于飞笑道：“难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不成，斩草除根啊，师兄。”
　　刚说完，脖子便被温瑞安抹了，鲜血顺着剑一颗颗滑落。“一个不留。”温瑞安一声令下，身后士兵便涌入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