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文毫

2、煞

　　次日早上醒来，顾横捏着头招呼管家进来。“昨天光顾着高兴喝多了酒，没和瑞安说上几句话。昨日可有好好安排他们父子。”“想必老爷昨日也是过于高兴了，毕竟小公子终于出声了。老爷放心，想着温先生喜好安静，故已将温先生和温小公子安排到别院住下了。”“那便好，随我去看看。”

　　到了别院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人在练剑，挥剑声音流畅且有力，顾横心想，这挥剑声虽有力却不像温瑞安那样稳重，这院中住的不过他们父子，难不成是温家那孩子？

　　进入院内，果不其然，顾子遇拿着一柄雪白色的剑在练着，一旁的石桌，温瑞安正品着下人送上的茶水，见顾横走上来，立马起身，微微颔首；“师兄。”顾横走过来，两人相对坐下来，顾横望着顾子遇，说到：“子遇不过七岁，剑法如此，前途无量啊。”“大哥说笑了，子遇的剑法看上去流畅，实则漏洞百出，仍需历练。”“对剑法加以揣摩和运用，他日定能青出于蓝。”片刻安静之后，顾横问到:“可决定了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帮你置办一间府邸。”温瑞安淡淡一笑，说到：“这就不劳烦大哥费心了，我已派人置办了一处房产，就在清安城西。”顾横微微讶异，但也在其意料之中，他这个师弟，便是最不喜麻烦人的。

　　同年，皇陵祭祀时，皇帝凌霄和皇太后遇天明寺的方丈一明方丈外出游历归寺，皇太后吃斋念佛很是虔诚，便请一明方丈为其指引。方丈道：“太后虔诚，一生行善，我佛庇佑。不过”方丈说着看像凌霄“清安国，十五年后必将大难。”

　　太后忙道：“方丈可知是何劫难，如何化解？”

　　方丈目视前方，彷佛他面前是一片空白，缓缓说道：“天难。此难皆因一人而起，也将因这一人化解。”

　　凌霄道：“何人？”

　　“清安城西，顾家长子。此子诞生之时，晴空霹雳，是为大煞也”

　　“荒唐，单单凭借你一面之词，便要一无辜小儿的命，你们佛家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凌霄很是生气，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这等怪力乱神之说。

　　“陛下，今日贫僧所言，只是建议，并非逼迫。陛下可以选择，是保一小儿，还是保一国民众。”说完便退下去了。

　　有得选，这叫有得选。

　　整个偏殿里死气沉沉，皇帝和太后都阴沉着脸，宫女和太监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太后打破安静：“皇帝，顾横身为你的师叔，你杀他的孩子是为不仁，但放任国难不管，是为大不义。”凌霄背对着太后，眉头拧的更紧些了：“母后，这些我都知道。”过了一会道：“放心，朕会为整个清安考虑。”

　　三五日后，皇帝召顾横进宫。大殿内，凌霄道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言辞恳切，顾横越听越生气，直到最后青筋暴起，道：“陛下，因一僧人一面之词，便定了我儿的宿命？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又何必召我过来。你可知你今日告知于我，我定不会同意，直接大队人马杀进顾府，夺走我小儿性命岂不省事？”说着，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留下一脸无奈的皇帝在殿内直摇头。

　　顾府，顾夫人见顾横脸色阴沉，入宫回来到现在一言不发，也未进食，心中不免担忧。进屋询问“顾郎，可是出了什么事？”顾横心想，此时还是不让夫人知道的好，自己都这副模样了，何况夫人。便道：“无事，政见不同而已。我瑞安哪里商量些事。”说着便招呼管家备马，绝尘而去。

　　温宅，顾横一脸阴郁的敲门，看门的小斯不敢怠慢，马上通报老爷，并把顾横带进正厅。温瑞安不一会儿也赶来了，见正厅坐着的顾横，眉头紧锁，双手不停地搓着，哪里还像往日爽朗的顾横，心中便知晓定是出事了。顾横将事情一一道来，想是由于心情激动，许多地方有些许遗漏，但温瑞安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哥先不必惊慌，依凌霄的性子，今日召你进宫，明日必会进你家门，如此，你且先将顾夫人与子遇带到我这里，我陪你去应对也方便些。”顾横思虑片刻说到：“当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一人应付即可，瑞安你在府内替我照看好家眷。”温瑞安料到他也会这样说，便没有推辞，答应了。说罢顾横便起身回府，将夫人和小儿接来。一切安排妥当，东边天空已微微泛白。

　　不多久，沈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顾府，看门的小厮按照顾横吩咐，将其带入正厅。正厅内，顾横却看不出一丝慌张，正在品茶，这到使得沈铎有些局促。早年，顾横去城野县振灾时，沈铎饿晕在路边，父母也已经离去，顾横便将其带回清安，为其疗伤，发掘其有练武的根骨，便将其送入军中锻炼。故对沈铎来说，顾横对他有再生之恩，皇帝派他来办此事，他也是很懊恼的。

　　“沈将军，好久不见。不知今日来府所为何事？”顾横淡淡的说道，眼睛依然在手里的茶具上，没有看沈铎。“大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今日来的目的。不知顾大人如何打算？”听顾横称呼他如此生疏，沈铎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如何打算，若我不交出犬子，你便要与我兵刃相见？”
　　“定然不会，您是沈铎的长辈，更有救命之恩，沈铎心里自然衡量的清。”
　　“哼，你能衡量的清，有人却迷了眼。回去告诉他，今天在我这里，你谁也带不走，若要取我儿性命，先从我尸体上踏过。。”
　　沈铎看向面前故作镇静的顾横，手里的杯子快要被攥碎了，心知不必再说下去了，便退下了。沈铎走后，顾横松开握着杯子的手，杯子四分五裂的掉到地上。

　　大殿之上，“陛下，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责罚？罚你什么，朕本也没打算你能做出点什么来，毕竟对面的不是敌军，而是朕的好师叔。说吧，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了？”
　　“陛下明察，顾大人说若想取他孩子性命，要从他尸体上踏过。”
　　凌霄摇摇头，笑着说道“果然，是他的作风。”
　　沈铎微微一愣，恍然大悟。抬头看向前方的皇帝，只见他皱着眉头，一只手不停的捏着头。
　　凌霄叹了口气，便让其退下了。
　　“陛下，真打算放任此事不管了？”身边的王公公道。
　　“不急于一时。”凌霄轻轻掸了下袖子，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