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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可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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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能乱说。”
“没乱说,是实话,那边是顶不住了,我千辛万苦逃出来,折回姐夫你这,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大军压境恐怕就四五天的事。”
“怪不得刘将军最近忧心忡忡。”
“我们躲在南方,十几年没有战乱,没想到。”
“哎,只恨我们的皇上,不思励精图治,收复失地,纵情声色,安有不亡的道理?可怜了,我们这些人。”
“一个逃难而来的贵族,自立门户向东称帝,若不是肱骨之臣誓死护卫,哪得他偏安一隅,享受了十几年的太平。”
“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阮将军老了,怕是守不住啊。”就听得一人长吁短叹。
“你怎么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志气。”
“我是就事论事啊。”
“实在不行投降吧。”
“投降,你当每个人都是阮将军,当年攻下临城之后秋毫未犯,如今这些人猛如山虎,杀人屠城,尸骨堆积如山。”
“跑吧,跑吧,有本事都跑,留着等死啊。”有人猛然锤在桌子上。
“逃,逃去哪,自从靖国覆灭之后,诸王反叛,前一个赵国,后一个吴国,都在征讨,到哪都一样。”
“呸,不管他了,你赶紧吃了这顿,回去收拾,先带你的姐姐出城去。”
后面三人就聊了些家长里短,没有什么重点。
陆枫也就没有再听下去,四人吃饱饭之后在伙计的带路下入住。
暮色低垂,陆瑾听到隔壁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他淡然地推开窗,小风习习撩动发丝,他低头一看,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出客栈。
星光暗淡,一个年轻的乞丐在夜色的掩映下,驱步来到临城东面一座高门府邸前,他望着白花白绸,还有那挂着白色的灯笼,觉得白得晃眼。他呆立了一会,随后猫着腰绕到一条小巷,那里直通将军府的后花园。
此人正是阮煜,白天偷听了别人的议论,实在是抓心挠肝,想一探究竟,于是乎,假扮乞丐溜进大门。
正门守卫森严,自己不敢贸然闯入,他在花园的墙角找到一处开着小雏菊的红砖,扒开松动的墙砖,掏出一个小洞来。那是他养的阿黄为捉老鼠刨出的狗洞,怕大哥责罚,自己顺便堵了起来,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只是自己钻狗洞有辱君子之风,犹豫了许久。
“哎,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见家人顾不得许多面子了。”他左看右看,乘着四下无人,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阮煜刚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正想自鸣得意之时,好死不死冒出中年人的声音,“谁!”
阮煜吓得脸色一变,看着后面跟着三四人,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转身回去也来不及,于是赶紧扒拉了自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颊,半弓着身子,立在一边不动。他用余光偷瞄,发现这人不是老管家,像是新来的。
“大人,小人是乞讨的,饿的受不了,讨顿吃的。”
管家把灯笼往上移,在昏黄的灯火中,看着这个人顶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好像被扔弃的鸟窝,身上裹着破烂的衣物,手里还捧着一个破碗,脸庞满是黑色的污渍,的确是一副乞丐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非常的深邃。
“哪儿进来的。”
阮煜指着后面的狗洞,怯怯道:“那.......”
管家瞧了一眼又小又窄的洞口,不屑道:“哪儿来的乞丐,讨饭讨到这儿,去,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需一顿饭.......”阮煜装可怜地哀求道,“求求你看着我可怜,给我一顿好饭,好人有好报,愿老爷一家福寿绵长。”
阮煜学着以前见过的流浪汉的说辞,管家看他着实可怜,心想:算了,算了,给顿饭打发走了。
阮煜一听乐开花了,他知道阮府的厨房靠近主宅,只要他得着机会跑到大哥面前。
管家引路,还没走多久,就听着一声威严地喝令:“站住!”
“少主。”管家见到来人,立即低头问候。
阮煜定睛一看,说话的人身姿挺拔,劲如苍松,一支碧簪束发,一袭真丝长锻披身,手指骨节分明,握着一把竹箫,同心结在夜风中晃荡。果不其然碰上了自己的大哥,阮信。
“他是谁,不是不让陌生人进来吗?”阮信的剑眉下闪动着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他质问着。
管家还没回话,阮煜就兴冲冲地奔了上去,撩开前面散乱的发丝,笑嘻嘻地喊着:“哥,大哥,你瞧瞧我是谁。”
阮信只是一瞥,对着身边的管家呵斥道:“哪里来的疯子,如今家里办丧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感激赶出去。”
“哥,你怎么不认识我,我是煜儿,你看清楚点。”阮煜抄过管家的等空,靠近自己的脸颊,急忙解释着。
“笑话,我的弟弟我怎么认不出,你不要以为生的几分相似就敢信口开河,管家还不动手。”
“是,是,是。”几个家丁在管家的示意下上前一把扣住阮煜的胳膊。
阮煜奋力挣扎,扯着嗓子大骂着:“阮信!你个冰渣子,你个破竹子。”
阮信的身子一震,但是依旧面容冷峻、双唇紧闭,眼光停留在骂人的脸上,他骂人的话很有意思。
“原是个乞丐,看他可怜,准备给碗饭吃,没想到他.......”
阮信嫌弃地看了一眼,讽刺道:“你这个乞丐,何必为了一口饭谎话连篇。”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阮煜浑身焦烫,他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忽然看到那把玉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出来,抢过那把竹箫,激动道:你认得这把玉箫,这是飞燕姐姐.......”
“住嘴。”阮信的脸黑了起来,厉声打断。
“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以罚我,但是你不能不认我。”阮煜揪着他的衣角,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大哥为何不认他,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劫了送嫁的队伍。
单手将他狠狠推开,冷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竹箫,我就忍痛送给你,以后不要用你的脏教踏进我的将军府,滚!”
说罢,他将手中的玉箫扔在地上,掉头就走,低沉的话语飘了进来,“从今天起不许放任何外人进来,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是,是。”管家唯唯诺诺地弓着身子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