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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清晨,鸟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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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雀啁啾,清风拂面,阮煜一夜好眠,精神大振,屋中却无陆瑾的身影。于是,他匆匆梳洗完毕,到马槽牵出自己的马匹,喊道:“小羽,快起来了!”
“别喊了,我早就起来了。”阮千羽来到庭院,她换上了青色的春衫,碧色的罗裙,外面罩着素色的轻纱,一如春景明媚动人。身旁的陆枫在外守了一夜,却无半分疲倦。
“你这是要启程?”陆瑾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阮煜心里犯嘀咕,脚步这么轻,跟阎王一样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背后,“是啊,趁着今个儿天好,我们得启程回家了。”
陆瑾摸着马儿朱红色的鬃毛,略有所思,抬眸问道,“我前些年便想问候故人,不料时不与我,恩人仙逝,实在是人生憾事。今日得遇恩人之子,不知可否允我前去拜祭先人。”
他的提议很突然,一时让阮煜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呆愣在地。
陆瑾眼里似有泪意,声音压抑低沉,略带沙哑道:“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有天地大义。生不得结草衔环,死后若不亲自拜祭,恐天下人骂我薄情寡义。”
字字在理,阮煜被他的诚意打动,昨日之事情对他心生好感,想来他是个正人君子,又有知恩图报的心思,便开口应允:“你是好意,我怎么好拒绝。”
“不知二娘有何善举,能得公子深情厚谊?”阮千羽扑闪着一双如蝶的长睫毛好奇地问。
陆瑾掀了掀眼皮,眸子里目光明灭,缓缓道:“我原来身体羸弱,幸得你母亲悉心照料,才得以转圜。此中曲折说来话长需,待我到您母亲墓前再细细道来。”
阮煜见他言语回避,也不好深究下去,“如此我便带你去拜祭吧,只要陆公子提个日期,我随时恭候。”
一旁的陆枫皱起眉头,凑近低低耳语,提醒道:“主人,晋王那边的事。”
陆瑾微微歪着头,悄声回道:“此事不急,可以缓几天。”望着二人脸上云淡风轻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出发。正好当个护花使者,护送二位回城。”
“这样,劳烦陆公子了。”阮千羽乖巧地行礼致谢。
陆瑾命人收拾行囊,吩咐陆小九旧留守老宅。一人一仆各自骑着黑色的骏马,阮煜因不放心千羽一人单乘,便兄妹两人共骑。
阳光和暖,春风宜人,杨柳依依,流水潺潺,一路上倒也惬意。
“敢问姑娘芳龄几许?”陆枫开口问道。
“我十五,二哥长我两岁,已是十七。”阮千羽环着阮煜,从背后探出脑袋,甚是娇憨可爱,
“看陆公子行事颇为沉稳,必定是长我们几岁。”
“姑娘,心思通透,我今年十九了。”
“既如此,我们便喊您一声陆大哥。”
阮煜白了自己妹妹一眼,戳着她的脑袋嘟囔道:“就喜欢认哥哥。”
然后盯着陆瑾那张英俊的面孔,忽然搭话道,“你可曾娶妻?”
“不曾。”
“都十九了,还未娶妻?”阮煜吐槽道。
“暂无意中人,又漂泊不定,自然不敢娶妻。”
“大哥不是也没有娶妻吗?”阮千羽不解道。
“你哪里懂,要不是因为秦姐姐,他才不会……”阮煜意识到什么,止住了话语。
“临城是我的地盘,不知道公子有什么行程安排?”
“听君安排。”
“这样吧,一入城我就带你拜见父亲,而后去坟前祭拜我娘,在后面我领你们去玉楼春好好吃一顿,再去云凤台上好好转转。这么安排,可别说小爷不知恩,慢待你们。”
“哪敢,哪敢,公子如此费心,我自当感激。”
“玉楼春的东西可好吃了,陆大哥一定会喜欢。”
“一般一般了。”
“玉楼春的还不好吗?”阮千羽在一旁插话道:“我可喜欢了,那桂花糕,栗子酥又香又软,入口即化。”
“太甜了,就你女孩子喜欢。”
“那小公子您喜欢哪家酒楼?”
“我最想吃京城的五方斋,临城的玉楼春不及它。”阮煜想起一盘盘珍馐,不由得咽了一口水。
“都有什么美食?”
谈起这,阮煜的目光猛然发亮,兴奋道:“当然好吃了,那里的脆皮鸭,又酥又脆,还有红烧大肘子,一层红油,却一点都不油腻,还有,还有......”
阮煜对美食如数家珍,而且都是大荤,陆瑾望着那张不断蹦字的红唇不禁浮想联翩,一个如玉的公子撸袖大吃大嚼的形象栩栩如生,薄薄的唇角勾出一条曲线。
“小时候吃过一顿,心心念念都是它,不过父亲镇守临城之后就在没有返回京师,自然也享受不了。”说到这,阮煜的目光渐渐暗了,语气中都是浓浓的遗憾。
“阮公子如此执念,我路过京师必定要派人捎来。”
“你有这本事?”
“不过是经商四处游历,偶尔也会路过京城,花钱买一顿佳肴哪有难处。”
“一言为定。”阮煜露出明镜的笑容,纵马飞驰。
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因为担心碰上送亲的队伍,不敢原路返回,就抄着小道连续赶了三天的路才回到临城。
立在城外的青丘,坡上绿草如茵,阮煜遥指前面一座城郭,得意洋洋道:“那就是临城,本公子的地盘。”
陆瑾望着冒着尖的城头,隐隐察觉到此地易守难攻。
阮煜归心似箭,扭头对着千羽道:“回家了,你坐好。”
阮千羽紧紧搂住他的后背,阮煜抬手扬鞭,空中发出咻得一声,骏马四蹄生风,疾驰远去,犹如一点飞墨射向远空。
陆瑾在后面追赶,一刻钟之后,他来到墙根底下。
“吁。”陆瑾轻拉缰绳,放慢坐骑的脚步,双眉蹙起。
此时城郭上披着白色的绸条,素色的稠花是那样的醒目,那么的扎眼,墙根底下行走的百姓又不少身披素缟,头上系着白条,露出哀恸的神色。
身后的陆枫心咯噔一跳,十分吃惊,“这是.....”
“哥。”阮千羽在背后发出怯怯的声音,“家里出事了吗?”
阮煜不知该如何回答,呆立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