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9、九 考试前的小

　　五人组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众人互道再见便各自去找各自的公交车。成凡和宗闻是顺路的，于是二人一齐去公交车站。
　　“你和魏湘都说什么了？感觉今天你们俩怪怪的。”宗闻说话的口气略有挑衅意味，也夹杂着几分打趣。
　　“讨论降幂公式。”
　　“少扯淡，你俩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成凡斜了宗闻一眼，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宗闻似乎拥有一双可以看破人心的眼睛。成凡选择了沉默，这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办法。
　　但魏湘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若是魏湘真的喜欢宗闻，那事情就又复杂起来了。成凡很是不喜欢在几个人的情感纠葛中陷入的太深，以免自己变成那个旋涡中的涡轮，要么在加速几人复杂的矛盾，要么削弱几人复杂的矛盾。
　　这都是成凡自己不想看见的。
　　“你有那个心，还不如担心担心考试。今天复习的怎么样？”成凡有意话锋一转，宗闻也看出了成凡的小心机，便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下去。
　　“复习嘛，总得考试才能看见结果。”
　　二人站在公交站台旁，街上的人匆匆忙忙，也不知人们终要去往哪里，这如同一维的时间。成凡看着楼宇之间远处的夕阳，温暖而又执着，心里便想着，人们眼见的都是相同的太阳，看的却是不同的夕阳。
　　有的人还未来得及抬眼，夕阳就散去了，有的人抬了眼，却是悲伤的。除去学生，成凡看着路人们麻木而绝望。成凡自是不懂的，不懂长大之后的艰辛。但这值得庆幸的，正因为这种未知才让成凡能为青春应有的事情而烦恼。
　　那种烦恼不会伴随整个人生，兴许在十五年后，众人有机会聚在一起，还能畅谈带有遗憾的青春。那种遗憾是美好的，是终究回不去的向往和对单纯的忘怀。如若真的抱有什么样的心情？却是谁都说不好的。
　　成凡盯着夕阳出神，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直到宗闻拍了拍成凡，他才晃过神。
　　“车来了。”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成凡却是喜欢月考、期中、期末考试，似乎这样能把一学期的几个月分割的特别清晰，这样才有目的性的追寻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但学生们还是多半都不喜欢考试的。
　　成凡这日早早来到了自己的考场，他喜欢提前一点熟悉一下陌生的环境。其实对成凡来说，他一直不喜欢融入新的环境。但家庭的缘故，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融入新的环境中，也对他来说，不舍得的是离别，而不是相聚。
　　对众人来说，成凡便一直是个谜，像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忽然降落在一群人的周围，又忽然抽离。本以为高中他能稳定的度过，所以交了像五人组一样的朋友，却不知相聚总是这么短暂，短暂到成凡没有机会停歇。
　　成凡找到自己考试的座位，把纸和笔摆放整齐，便准备眯一会养足精神。但谁知他刚刚趴下，就有人坐在他旁边拍醒他，他恼怒的睁眼才发现是宗闻。
　　“你怎么过来了？”
　　“快，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成凡看着宗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成凡口上挖苦着宗闻，手里便也接过宗闻的题。这是一道常规的计算题，只需要转换几个公式。成凡耐心的给宗闻解释着解题步骤，考生们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宗闻听完连忙握着纸笔就冲了出去。“谢谢成老师！考试加油！”
　　众人看着这个奇怪的男子夺门而去，几个似乎是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谈论有点小帅的宗闻，女生们甚至有点小雀跃。成凡便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只是因为一面之缘就带来的欢心多半都流于表象，众人的轻浮应该从花痴就消除。
　　但似乎转念一想，爱情这事，也可能多半是从花痴开始。
　　“想什么呢？”魏湘的声音从成凡头顶传来。原来二人是一个考场。
　　还没等成凡和路过的魏湘打招呼，老师带着试卷进了教室。众人便开始安静下来。
　　铃声响起，试卷纷飞。
　　成凡总觉得考试分发试卷的方式是一种宣判，一种越后面越少的宣判。老师难免有时分配不均，坐在最后面一座的同学总担心自己没有卷子。学生们总认为考试这事都是争分夺秒的，似乎只是这一点时间的浪费都有可能后退几十名的风险。
　　成凡拿过卷子先浏览了一下，他竟然发现宗闻早晨问他的那到题是后几道大题之一。所以成凡在答卷子的时候，心里竟有些为宗闻窃喜。自己也不知这窃喜从何而来，又将从何而去。
　　成凡答完卷子，也不愿意去检查。考试为什么一定要检查？老师教给我们的却是认真的方式，防止我们出现小差错。但事实上，考试检查的人多半都是纠结的人或者干脆不太会的人。这种纠结会蔓延给整个检查的过程，他们改来改去最后完美的错开了正确答案。
　　成凡对胸有成竹的题多半都不会再看第二遍，对那些不太确定的题也没有必要再看一遍，对于那些根本不会的题就更不需要在看一遍。这许就是成凡的性格，第一瞬间的感觉总是妙不可言的。但这也是成凡在不同位置上的双标，刚才还在对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取之以鼻，现在不也变成那个“看脸”的渣男了吗？
　　成凡对自己这些行径越想越觉得好笑，以至于几次都笑出声来。老师不免多看几眼这样的学生，就连旁边的同学都瑟瑟发抖——这位同学考试还考疯了？
　　成凡放下思考，双手为成墙趴在了桌上。闭眼让自己放空，似乎这是他最有效的入眠方式，结果他便真的睡着了。
　　在梦里他看见星河，看见大海，看见无拘无束的世界。忽然，耳边传来吵闹的声音，远方那静谧的世界里砸来数不尽的数学公式，那些知识变成残垣和炸药。
　　成凡猛地抬起头。原来是响起了交卷的下课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