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7、七 落寞的时间

　　毫无疑问的，宗闻当回无愧的当选了唱歌最佳，所以这一点时间班级里和宗闻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属于五人组的角落，也渐渐人多了起来。
　　成凡有时嫌着吵闹，不太喜欢课间走动的他也会去操场上转一转。成凡一直不理解课间休息十分钟的意义。
　　他们班级在五楼，好似走上走下就要用光整个十分钟，况且十分钟也不都是自己的——老师压堂三分钟、预备铃提前两分钟，十分钟的时间被活生生裁剪成五分钟，这五分钟究竟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望一望天花板迎接下一堂早已准备好的课。
　　但成凡忽而发现，借着不多的时间，随着人流走到操场上，做几个简单的深呼吸，再随人流而上。这许是课间休息最好的诠释——我们随着时间和人群逐流，在一点悲鸣中做个自己。
　　那都是做自己最虔诚的幌子，但“做自己”这件事最开始就被贴上了叛逆的标签。叛逆究竟是什么？对成凡来说，叛逆就是忤逆成年人世界的规则，或者越级做了未成年人不应该做的事。
　　这种观念便来自于最本真的人性，用最简单的性恶论解释教育的意义。
　　成凡站在操场中间想，如果自己在上课铃响后还站在这个操场中间，逃避一节自己不喜欢的课，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所以高中时期里，我们太难做自己了，因为我们只能成为别人，去模拟一个最好的别人。这就像是一个演员，演一出自己不太擅长或者又很擅长的戏。
　　其实人们便一直都不能做自己，当你的世界以自己为中心的时候，这世界便有了与你为敌的理由。但在成凡眼中，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自私的，他们在满足自己所有的盼望而努力，人却是永远处于恶意的虚荣下，人却是永远都不会满足。
　　成凡被迷幻的理论框的出身，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不知道宗闻从哪冒了出来，成凡还未转身便听出了他的声音，待转身之后，发现宗闻手里拎着一口袋零食。
　　“你怎么也下来了？”
　　“买点零食。走吧，快上课了。”
　　二人话音刚落，预备铃声就响起来了。成凡算好这个时间，两分钟足够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走回到高二六班的座位上。
　　越过走廊，登上楼梯，人群便如洪水。这充满希冀的洪水中，总有那么几条逆流而上的鱼儿，他们想挣脱开涌动的束缚。也有那么几条激进的鱼儿，他们想冲上最前端的世界。
　　成凡和宗闻却是那洪水。
　　二人到班级之前，成凡看着宗闻把手中的零食分为两袋，在路过艾木木和刘介美一桌时候自觉放在上面。艾木木不以为然，刘介美却很是惊讶。
　　成凡不知道这惊讶的原因，许是因为爱意正浓，在人人都像回到座位的路上冲昏了头。
　　成凡和宗闻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宗闻把剩下的一代零食递给了成凡。
　　“我不吃。”成凡习惯性的拒绝，宗闻却是不以为意，把零食塞进了成凡的书桌里，自己又自觉地拿出一瓶AD钙奶。
　　“这算是谢谢你为我选的歌。”成凡知道宗闻说的是校园艺术节的事。
　　“这有什么可谢的？是因为你唱的好。”成凡如实回答。
　　宗闻却微笑着不理会成凡的回答，居然破天荒的示意成凡好好听课，成凡见状也是没有搭茬。
　　比校园艺术节先到来的却是期中考试，忽然的改档，让学生们都有些猝不及防。本来预计十一过后的期中考试被提前到了九月中旬，这样校园艺术节就变成了九月之后的压轴大戏。
　　学生们便一直是这样的，与期中考试比较起来，校园艺术节被弄的人心惶惶，似乎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学习。朱老师在讲台上义正言辞的讲着大道理，美其名曰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
　　“心都放出去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宗闻觉得发闷，就写了小纸条扔给成凡。
　　成凡总觉得这话一语双关。
　　“学习总是有用处的。”
　　“你这说话像我妈似地。”成凡看完宗闻的这句话，还没等要写，宗闻就把纸条抢走了，写上“晚上你家有人吗？”
　　“没有，要去？”
　　宗闻没写，而是点了点头。但想了想又写下，“想找你学学物理，我担心期中考试。”
　　“怕没面子？”成凡一语道破宗闻的内心世界。
　　宗闻便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放屁”
　　成凡倒是被宗闻逗乐了。却不想课间的时候，刘介美和艾木木跑过来说，周末要一起去市里的图书馆学习。成凡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宗闻，还是一口应了下来。众人再问向宗闻的时候，宗闻也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怎么不主动点？”成凡问向宗闻。
　　“怎么主动啊？”
　　“比如这邀请我们去图书馆学习，你就自告奋勇一点。”
　　“得了吧，他们主要邀请的是你，可不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醋意十足。
　　成凡见宗闻摆着臭脸，也不好再把这个话题说下去。但想着若能撮合二人在一起却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他还是觉得有机会单独和魏湘说一下自己的计划。
　　至于什么计划，成凡自己都没想好。一方面他想把自己要离开的事透露给魏湘，一方面他还是想看见好朋友们得到自己的归宿。但转念一想，如若刘介美真的不喜欢宗闻，自己不是用力过猛、适得其反了吗？
　　成凡竟然烦躁起来，他讨厌处理这种感情的纠葛，就像自己错乱的家庭令他难堪一样，独来独往终究会少很多麻烦。成凡自顾自的拍了拍脑袋，觉得如此的观点早就应该抛掷脑后，不要再提起吧。
　　放学后，宗闻和成凡回到了家。成凡本以为宗闻是想逃避一下他妈妈的追捕，没想到宗闻竟然一本正经的掏出了作业，并且时不时的向成凡请教上几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成凡实在是憋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
　　“也不算是吧，总觉得需要和你们看齐，我可不能再让学习拖我后腿了。”宗闻一本正经的回答。成凡却没再问下去，但他知道宗闻话里有话。
　　其实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问下去，自己越和宗闻接触就越觉得不太懂他。他脸上带着的笑和乐天派的性格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样，成凡多数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总不能宗闻就如同小说人物一般。
　　宗闻却是个聪明的人，成凡发现学习上的问题，他一点就会，好像天生就有学习的潜能，只是宗闻自己不太善用罢了。
　　“其实你要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完成作业，成绩能提高很多的。”成凡中肯的说。
　　宗闻却是一笑置之，“不行，我一听那帮老师上课就犯困。”
　　“上课好好听讲还是很重要的。”成凡又重复了一遍。
　　宗闻长叹了口气，“不如，上课我要睡觉的话你就督促我吧。”
　　成凡觉得这办法不错，便允诺了他。但是转念一想，哪一次他睡觉没有督促他，他就是不听。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宗闻只要上课睡觉，成凡就帮他背着老师不让老师发现。
　　所以学生时代总是充满矛盾，最开始的矛盾和最后的矛盾都是那么自相矛盾。
　　天气转凉伴随的便是昼短夜长，所以电灯的意义魅力非凡。它阻挡不了时间前进，但是却可以调整人类的昼夜比例。
　　成凡写完所有作业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转回头看宗闻早就趴在床上酣睡起来，宗闻手上握着的笔还戳在卷子上。成凡却无意叫醒熟睡的宗闻，悄悄的拿了宗闻的几张明天需要交的作业，拍拍脸蛋，继续完成。
　　这夜有多长？或者问，这灯光模拟的亮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