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6、六

　　在这几天，人们都是谈论着校园艺术节，似乎这件事成了一□□尚。人们高谈论或，哪个班级出了哪个节目，变成了学生们饭前课后的谈论重点。
　　五人组当然也不能免俗，众人都说让成凡去唱首歌，但成凡都是一意回绝的姿态，决不妥协。艾木木想参加高中三年最后一次艺术节——虽然还有一年，但高三一定是明令禁止参加这些课外活动的，好在高三的孩子们不骄不躁，把这事寄托到大学上。
　　过了大学就只能寄托在美好回忆里。但这都是后话了。
　　所以艾木木组织了六班的几个女生排练一个舞蹈，魏湘高一的时候参加过艺术节，所以她便没什么想法，刘介美就只能当一个观众罢了。
　　艺术节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排练过后还需要班级和学校的双重筛选才能在最后的舞台上表演。魏湘学小提琴一直是童子功，高中过后便不再学了，但水平也在同等高中生里数得上数。
　　但魏湘也同成凡一样，不喜欢在聚光灯下的演出。当时小提琴是家里执意让她学的，高中时候她想继续学音乐家里又执意让她好好学习文化课。所以她一直对这件拧巴的事情不太感冒，这也许是塑造她变成如此性格的原因——冷漠而又热情。
　　魏湘便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同成凡一样的面无表情，像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与成凡不同的是，成凡是个悲观的共鸣体，而魏湘实则是个好说话好相处的人。这也是魏湘能成为艾木木和刘介美的好朋友的原因，也是五人组不可多得的一位。因为她像是一个冷静的火炉，时刻在几个人之间燃烧，并让这关系以奇妙的方式维系。
　　在成凡眼里，魏湘更是神交的朋友，她话不多但总是一语中的。艾木木和宗闻的拌嘴中，总是夹杂着魏湘的逻辑真谛。她也适当的制止宗闻和艾木木之间的无理取闹。
　　五人组的关系便豁然起来，但对成凡来说，这建立起来的纽带终究会在自己离去时候奔溃。所以他想着何不向魏湘说出实情，如若自己真的悄然离开，魏湘还能在此中周旋，给众人一个余地。
　　但成凡却总是不笃定的。
　　还未等成凡犹豫充分，校园艺术节的班级初选就拉开了帷幕。
　　朱老师对这事却很重视，她认为是为班级争光的事马虎不得。但成凡却是不以为然，脑子里都没有概念，这回却是换他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不期待这样开心而又愉快的午后吗？”宗闻用手肘怼了怼成凡。
　　成凡头也没抬，他对这种占用音体美的教育方式产生抗争，便用无声代替了对宗闻问话的抗争。宗闻倒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走到正在组织节目顺序的班长面前说些什么，班长点点头像是应允了。
　　待宗闻走回座位时候，看着一脸疑惑的成凡，像是胜利归来。
　　“你去说什么了？”
　　“保密。”宗闻一字一顿的把这两个字说完。
　　上课铃声响起来了，预示着初选开始了。在成凡看起来这事竟然有点可笑，评委是班主任朱老师、刺头宁老师、魏湘和音乐课代表。除了魏湘，成凡真不知道三人是以何种姿态成为评委，另者他觉得可笑的事就是，这个音乐课代表是从哪冒出来的？
　　反正成凡怀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趴在桌上。
　　首先由朱老师介绍了这次艺术节如果自己班级有节目被选上去了是何等的荣耀，另者又说明了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能因为这次艺术节而耽误了学习成绩云云。
　　而语不新的话，让成凡再一次感受到可笑。朱老师这番话拧巴的令人心碎，所以重要的是什么？戳破了大天不过是在面子和成绩之上徘徊，人们总是这样抉择，话语权交给最有威信的人，但人却是自私的，也是不切实际的——鱼与熊掌都想兼得。
　　人性在本质论下暴露无遗。成凡自己便也是那被暴露中的一员，自己想得到这段美好时光，所以便隐藏了自己要离开的事实。这一击又在提醒成凡，离开的日子越逼越近。
　　还未等成凡回过神，还未等听清楚班长介绍第一个节目是什么，宗闻便起身往讲台走去。那一秒班级里有惊讶、有质疑、众人都在谈论着角落站起的这个人。宗闻却不以为然，像是个勇士，又像是个艺术家，拉开校服的拉链，随手一挥，自信的往前走去。
　　这一幕让成凡还没反应，班级里就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等宗闻站在讲台上拿着麦克风的时候，成凡才意识到，宗闻偷偷自己报了唱歌的节目。成凡忽然好奇起来，宗闻到底有多少秘密。许是眼前这个宗闻是神秘的，那神秘感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前奏一响起，成凡惊讶了一番。正是那天成凡给总闻听的戴佩妮的《怎样》，成凡忽然意识到，这首歌也许符合宗闻的心情，许是那歌词里得也得不到的心情。
　　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懂事了
　　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
　　字句间像诉说着心事，节节败退的自己何去何从。成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刘介美，在他的角度看不清刘介美的脸，但是看着背影却像是在一动不动的聆听。也许刘介美早就听到宗闻的声音了，只是奈何喜欢的人也许是成凡自己。
　　成凡不愿意再想下去，也许自己离开了便都结束了。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很炎热，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不哭了
　　我把照片也收起了，而那你呢
　　成凡恍然间带入了那歌词中的情景里，自己便是置身的过客，匆匆的来到这又匆匆的离开。可能这待他离开之后，这凳上的余温还没凉，便有了新的同学顶替他坐在这里。
　　可能，他们便会有新的朋友顶替成凡，成凡便也有新的朋友顶替他们。人们便是在这样的离别和相遇中一筹莫展，这是一个循环，对成凡来说，只不过是提前进入了下一个循环。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
　　像结束时那样，明知道你没有错
　　还硬要我原谅
　　明知道我没有错，还硬要你原谅。成凡想，如果自己悄然离开，他们会原谅吗？
　　我不会原谅
　　我怎么原谅
　　宗闻唱罢，掌声雷动。朱老师等人频频点头，就连魏湘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唯有众人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成凡在暗自伤神。他从未觉得这首歌更像是唱给自己，那感觉汹涌而又深刻。
　　宗闻鞠躬过后，笑嘻嘻的跑回到座位上。“怎么样，我唱的不错吧，这招肯定让小女生们心动！”
　　宗闻说的很激动，却没注意默不作声的成凡，待他发现成凡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时，自己也便沉默了起来。宗闻拍了拍成凡的肩膀，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励。
　　成凡把头扭到窗子一边，耳朵没有听着班级里的节目，眼睛盯着移过的云朵，思绪却也飞出了灵魂。
　　这仓促的夏天就要收尾了，一片泛黄的树叶被风刮到窗子上。沿着蝉鸣的尾声，也许这秋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