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5、五

　　那晚成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好像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陌生的。那陌生感又是那么的抽离，仿若自己被推开了这个世界。街上的景象缓缓流动起来，成凡自己站在虚幻中静止不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一微笑挥手，令成凡费解的是还有那些陆陆续续到来的人，却是成凡从来没有见过。
　　那便是梦境的魅力，我们把真实和虚妄的东西放在一个晚上，这个晚上静谧而又充满幻想，也许欢喜也许悲伤，但早晨起来终究会忘掉大半。成凡总觉得梦境是自己另一个世界，或许在梦里存在另一个自己。那如果对梦里的自己来说，他不也就是一个梦吗？
　　梦与现实相互纠缠，但互不干涉，唯一的联系就是清早起来那一点点朦胧的记忆。
　　成凡猛地睁开眼，眼前还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是熟悉的窗帘、还是熟悉的阳光。宗闻躺在成凡的旁边，呼吸均匀。成凡看过去，以为他做了什么好梦一般。
　　也不知道是成凡翻身的幅动太大，还是宗闻睡觉太轻，待成凡看向宗闻的时候，宗闻也睁开眼睛了。
　　“醒了？”宗闻睡眼惺忪，说完这话就又闭上眼睛。
　　成凡见着宗闻又睡着了，抬眼看了表发现还不到六点，自己想着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床准备点早餐。
　　快到六点半的时候，成凡要去叫宗闻起床，进门却把自己吓了一跳。宗闻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入定，像是在闭目养神。
　　“你干嘛呢？起来吃饭吧。”
　　宗闻深呼吸，睁眼便从床上站了起来。
　　“还有早餐？可也太幸福了。”

　　成凡最喜欢这还未到秋日的清晨，许是因为北方的四季分明，让这样的时间里充满特殊的味道。每每上学的时候，成凡总是喜欢戴着耳机，在人烟稀疏的路上漫步。
　　清晨的宁静是特殊的，世界万物里还都在苏醒的过程中，如若你是这苏醒世界里唯一清醒的人，你可能如天神一般享受着俯视世界的机会。
　　宗闻走在成凡的旁边，成凡习惯性的戴上耳机，忽然想到一旁的宗闻，就拿出一只耳机递给宗闻。“听吗？”
　　宗闻倒也是不客气，接过耳机就塞进耳朵里。
　　是一首戴佩妮的《怎样》。
　　如果我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想开始时那样
　　这一句一首天快亮
　　二人走着，相互都不露声色。这样便是耳中的音乐和眼前的景色交合在一起。一个瞬间，成凡觉得这不就是梦中的景象吗？眼前的流光随脚步消失，如若音乐声戛然而止呢？
　　成凡猛然间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宗闻，想看看宗闻是不是微笑着在和自己挥手道别。却甩头过猛把宗闻耳朵上的耳机甩掉了，所以成凡转头看见的便是一脸差异茫然的宗闻。
　　“怎么了？”
　　二人目光对视之时，才让成凡回过神，这不是在梦里，不会有人和他挥手道别。
　　“没什么。”成凡回答。宗闻顺手拿起了那个掉落的耳机，塞回到耳朵里。
　　“这什么歌？还挺好听。”
　　成凡如实回答，但觉得这歌算是很大众了，便随口一问。“你不听歌的吗？”
　　“不太听，总觉得戴着耳机就像把自己和世界隔绝了，缺少安全感。可能因为我有幽闭恐惧症吧。”
　　宗闻回答过后，成凡发现自己便是喜欢那种隔绝，但是正因为这种隔绝，自己才有了不可名状的安全感。成凡不爱猜测别人究竟从哪里得来自己应有的结论，那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
　　路过学校门口的超市，二人说要买两瓶水，成凡更古不变的选择了矿泉水，宗闻则选择了可乐。当宗闻手指摸过可乐的时候，成凡忽然制止了他。
　　“总喝那个不好，容易骨质疏松。”
　　宗闻笑着看了一眼成凡，便也拿了和成凡一样的矿泉水。
　　“碳酸饮料多好喝，你怎么爱喝这个。”
　　成凡也被宗闻的这个问题问住了，自己确实不太喜欢喝碳酸饮料，他感觉碳酸饮料划过喉咙就是一种煎熬，体会不到好喝和快乐。许是因为，若有一天碳酸饮料变成了喝不醉的酒，成凡总要一饮而尽吧。
　　待成凡思考酒和碳酸饮料意义的时候，宗闻又拿起一瓶可乐，他说，总得劳逸结合。
　　在学校门口的时候，遇见推着自行车的刘介美。成凡很自然的和她打了招呼，宗闻却在旁边不吭声。成凡见状立刻向宗闻使眼色，宗闻倒也像是会预知成凡的动作，自觉的低下了头，避免和成凡存在眼神交流。
　　“这么巧，你们俩一起上学啊？”
　　“没，就是…”成凡一时间竟有点神经错乱，不知道要怎么和刘介美解释。
　　“超市一起碰见了。”宗闻自顾自的解释着。
　　“哦…对了成凡，你知道十月份学校要举办艺术节了吗？你不准备参加一下吗？”刘介美推着自行车，抬头看着成凡，眼中充满的是诚恳。
　　这一眼便把成凡看的不知所措，“我参加什么？”
　　“唱歌啊，我记得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呀。”
　　“我唱歌可不行，就是瞎哼哼行。”成凡如实回答，其实成凡只是不喜欢把自己放到舞台上，聚光灯笼罩起来，像是空旷的鸡笼。成凡不禁想着自己和宗闻许是同病相怜，宗闻有幽闭恐惧症，自己可能有舞台恐惧症。只不过一个是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个是在宽阔的舞台上。
　　三人往校园里走，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行进着。这行进许是意味着学习的一天昭然开始了，但也是意味着那静谧的世界开始了新的忙碌。
　　对成凡来说，便是意味着最具安全感的音乐时间消磨殆尽。他顺着人群，摘下耳机，那人间烟火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