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4、四

　　成凡本以为宗闻只是客套的说说，他没想到宗闻的妈妈竟然会同意儿子夜不归宿。
　　“打完电话了？”成凡看着笑嘻嘻的宗闻向他跑过来。
　　“我都说了，我妈巴不得我和同学去学习。”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咯。”宗闻揣起手机，一脸胜利。“我和我妈一说是成凡，她就同意了。高一的时候你总出现在家长会的表扬中。我和她说你家正好今天没人。说你怕黑，我去陪你。”
　　“滚。”成凡转头留给宗闻最简单的一个字。
　　成凡家离学校不远，如若步行十几分钟便到了。宗闻随成凡坐上电梯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怎么了？”
　　宗闻紧紧地倚在电梯一边，手指紧紧的握着扶手，汗珠不自觉的从脸上流下来。成凡也注意到了，见宗闻没回答，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宗闻？”
　　宗闻保持身体不动，双膝微曲，还没等成凡上前问出第三句的时候，电梯门忽的开了。宗闻此时像是一阵风，冲出了电梯。成凡也走出了电梯，他担忧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宗闻。
　　“我有点幽闭恐惧症。”宗闻如实回答，这答案让也让成凡大吃一惊，他忽然觉得眼前大笑掩饰尴尬的宗闻竟然有些陌生。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就走楼梯了。”
　　“走楼梯也太累了。”宗闻的回答让成凡无语，但是这却也是乐天派宗闻的一贯语气。
　　二人到家之后，成凡便坐在课桌前，让宗闻自己随便坐。宗闻倒也是不客气，直接躺在成凡的床上。人体坠落床垫的一声巨响让成凡吓了一跳。
　　“你不准备写作业的吗？”成凡问向宗闻，宗闻则掏出手机按来按去。
　　“你写完了我不就写完了吗？”
　　成凡掏出作业放在桌上，转回头看向宗闻。“那我有个问题想好好和你讨论一下。”
　　宗闻见成凡一本正经，自己也放下手机从床说坐起来，示意成凡问。
　　“你费尽心力的选了理科，也和刘介美一个班了。那你想没想过以后？”
　　“以后？”
　　成凡见宗闻疑惑着，便解释到。“以后就是，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上了大学怎么办呢？你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啊。”
　　宗闻思索了几秒钟，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又回归于平静了。那恍然大悟的事情兴许在他心中已经早有分明。
　　“以后是个很久远的事呢？”宗闻抱着脑袋，又一次倒在了床上。他眼睛盯着天花板，心中却想着，成凡屋子上的水晶灯已经有灰尘了。
　　成凡也没有再继续自己的话题，反而写起了作业。屋子格外的安静，仿佛除了钟表和二人的呼吸声形成了一首交响乐，那声音侵蚀着成凡的大脑，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你呢？你怎么想以后的事？”宗闻打破了平静，他的声音像是钟鸣，把成凡脑中的浑噩击荡开了。
　　“我还没想好。”成凡如实回答，但心中却是又一次响起来离别的号角。似乎这是成凡最后的心理防线，如若这条防线崩溃了，就像海水决堤，便淹没了整个世界。
　　“对呀，我们都没想好以后的事。至少。”宗闻一顿，成凡看着他的时候，他在莫名的盯着天花板放空，但这至少之后的话却再也没有说出来。
　　成凡继续埋头写作业。
　　时间在太阳自转中冷静下来，台灯的颜色直接插进黑夜里，每个物体反射的七彩颜色又怼进人们的眼眸。人们便都是这样的，接受着最刺眼的色彩。
　　成凡每写完一本作业，就扔给躺在床上的宗闻。每次都提醒宗闻不要抄的太像，否则老师要是批卷子就容易被发现。
　　我们上学总是练就一番本领，我们尝试着找到最正确的答案，却往往做着最虚假的事情。这便是我们自学生时代就学会的伪善，这伪善感来源于我们对正确和错误的判断。
　　这就像那个纯真的悖论，我们学生时代的爱情永远不会被认可，但我们越过学生时代却再也找不到那时候对爱情的纯真定义。这种悖论会一直延续到我们对生活的对视上，以至于人们都无法客观的评价自己究竟认同什么样的世界。
　　这却也是对生活最残忍的告白——我把纯真留给了认识生活之前。
　　成凡写完最后一点作业，在桌前伸了个懒腰，回眼看时，宗闻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睡的很轻，呼吸匀称却不作响。成凡小心翼翼的起身，但还是让惊醒了宗闻。
　　“你写完了？”宗闻起身，揉着眼睛，不停的晃动脖子，好像刚才不自然的姿势让他脖子酸痛。
　　“刚写完。”
　　“现在几点了？”宗闻一边说话一边打着呵欠，仿佛困意袭来，总不能及时清醒。
　　“十点多，还早，要不要吃点水果？”成凡起身，预备去弄一些水果。
　　“好，起床总是要吃点甜食。”成凡刚要走，又被宗闻叫住。“顺便给我接杯水，有点口渴。”
　　“好。”
　　成凡准备了些现成的水果，把各个水果剥皮切开摆成精美的盘子，活脱脱像精致的果盘。宗闻一边喝水，一边向成凡打趣。他觉得成凡实在是太过热爱生活了。
　　“像你说的，你得先爱它才行。”成凡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有一种特别的诱惑力。”宗闻继续打趣，但似乎成凡总是发现不到有女生喜欢他似的。
　　事实上成凡都是知道的，但他觉得和这些女生来往简直令人发狂，于其拒绝或接受不如直接装着神经大条，视而不见。
　　“我有什么诱惑力？”成凡接过话。
　　“说不好，一种天然魅力。另者也就是长得好看，现在女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你不也有一大把一大把的追求对象吗？上回不还有一个外班的女孩托艾木木给你送情书？”
　　“你别提那个了！”宗闻嘴里嚼着苹果，语气含糊不清。“我都要烦死了，现在还经常和我□□聊天。”
　　“那你不理人家啊？”
　　“肯定不能理啊，这种人！越说越说不清！”
　　成凡看着宗闻，忽然傻笑起来。“所以我说你个呆瓜，你这样为什么不追求刘介美啊。”
　　宗闻听见这个话题，脸色忽然暗了起来，这忽然的转变倒是让成凡吓了一跳。
　　“成凡，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刘介美？”宗闻问的很直截了当，着实让成凡一时语塞。
　　“你是说那种喜欢？”
　　“就是，就是那种喜欢啊！”
　　成凡看着宗闻脸憋得通红，自己又好气又好笑。但其实在成凡内心深处还是犹豫了起来，说喜欢却也没那么喜欢，自己甚至都没有那种对喜欢的定义。说不喜欢，好像又有些微词。
　　宗闻见成凡犹豫了起来，似乎知道答案似的低下了头。二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吃着水果。
　　“其实吧，我一直也就是把刘介美当好朋友。”成凡这句话也算是如实。
　　“你当人们都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刘介美就差说她喜欢你了！”宗闻气哄哄的说。
　　“所以这不就像你一样，她也没有勇气。”
　　“那她要和你表白，你会同意吗？”宗闻直戳要害。
　　“你是小学生吗？”成凡实在懒得理他，二人似乎也就此话题结束了。
　　但成凡心中却是犹豫权衡，如若刘介美真的表白了，岂不是让自己在这两个人之间很尴尬。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也要快离开了，就不会有这样尴尬的纠葛。是否速速决定，在这几天就告诉几人自己要离开的事实，也能让刘介美死了心，也能避免二人之间的尴尬。
　　但这样的事实，会不会更加扩大几个人之间的尴尬。
　　成凡矛盾起来，似乎在这种没得选择的地步，变得更加纠结。这种纠结却不是原因于有的选择，而是结果没得选择。所以成凡选择了放下这段纠结。
　　许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成凡终是下定决心，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