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19、十九

　　宗闻自告奋勇的同成凡回到了家。
　　“你得把妆洗了吧。”成凡看着宗闻脸上的妆都花了，劝他快点洗掉。结果宗闻左搓搓又搓搓，还是有很多东西洗不掉。
　　“糟了，这东西得用卸妆水。”宗闻照着镜子看着洗不干净的脸。“成凡，你妈有没有卸妆水？”
　　成凡听着宗闻的话，却沉默了起来。宗闻一个瞬间好像也发现，成凡根本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的母亲。好像这个词离着成凡十万八千里远。
　　“那我下楼去买一瓶吧，楼下超市应该能有卖。”成凡说着便出了门。宗闻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从未揣测过成凡的家庭和他的过去，宗闻仿若明白成凡曾经冷漠的原因，也忽然明白他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好像也明白成凡总是心事重重的原因。
　　宗闻用冰冷的水不停的洗着洗不掉的妆，换来的是肌肤的疼痛和大脑的清醒，他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过激了？但宗闻心中却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便是应该坚持的事。
　　成凡不一会便回来了，大包小裹还拎着不少吃吃喝喝的东西，见到宗闻还在洗手间，“你怎么还在洗？我给你买了卸妆水，说是要配合这卸妆棉。”说着成凡就从口袋里拿出这些东西。
　　“不如，我们问问艾木木这东西怎么用？”宗闻握在手里感觉无从下手。
　　“这上边不是有说明书吗？自己看一看。”成凡自顾自的研究起说明书，一脸的认真。
　　宗闻盯着成凡认真的样子，不自觉的出了神，成凡也发现了火热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你干嘛？”
　　“不干嘛。”宗闻连忙收回了目光。
　　于是两个人就在卫生间鼓弄了一个小时，才把宗闻脸上的妆都卸掉了。
　　二人并排躺在床上，宗闻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天花板，成凡侧躺着玩着手机。
　　“你今天生气了？”宗闻开口问，他知道成凡终究还是吃醋了，莫名其妙的吃了魏湘的醋。
　　“没。”成凡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魏湘…”
　　“她喜欢你。”成凡抢过宗闻的话，直接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顺势转到面对宗闻的一侧，似乎想要看看宗闻的反应。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总不能一一吃醋吧？”宗闻像是在打趣。
　　“谁吃醋了？”成凡一脸的不屑，又转过身去。
　　“还傲娇上了。”宗闻也顺势抱过背对着自己的成凡，一口咬在了成凡的脖子上。
　　“你有病啊？”成凡想要挣脱开，宗闻却抱的更紧了。
　　成凡没有再反抗，只是让宗闻安静的抱着，宗闻也没在继续说什么。两个人就像有特殊的默契，彼此有一肚子话要问，但却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沉默。似乎没有人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对成凡来说，这样微妙的关系让自己不安起来——他开始不停的对未来疑虑，对自己疑虑。而对宗闻来说，他也陷入了类似的疑虑之中，但是这些疑虑很快就被成凡脖子后散发的味道冲淡了——如果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一直这样抱在一起该多好？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谁都没敢有任何的动作。仿若在此时，我们都希望这个时间可以静止，静止到小时，静止到分钟，静止到秒。静止到不会离开的一切时间。
　　艺术节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宗闻在学校的知名度空前绝后，络绎不绝的男男女女都来给宗闻送情书，每每到下课时间，六班门前都人声鼎沸。这就使得变态宁出面来了个几方大混查，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坐在角落的宗闻。
　　“变态宁找你谈话了？”成凡忧心忡忡的看着宗闻走到了座位上，宗闻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无非就是那些事，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宗闻一摊手。
　　朱老师这时候也气哄哄的走上讲台，“我发现你们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情书！多么幼稚！”说罢，朱老师把一叠厚厚的情书扔到讲台上。
　　朱老师开始洋洋洒洒的说着人生的大道理，说着宇宙和谐的原因，说着男女之间如何处理好感情生活。这便是成凡最讨厌的时间了，在他看来大人总是那么的双标，所有人不过只是把最向着自己利益的一点东西往自己身边靠拢。他们可以醉生梦死的解释着最简单的道理，却又醉生梦死的戳穿自己所有的道理。
　　这便是最伪善的谎言。
　　成凡把听的心不在焉，宗闻给成凡写了个小纸条。
　　“你好好听，这是在说你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成凡奇怪的回绝着宗闻的无端指责。
　　“朱老师说不能搞这些儿女情长。”宗闻写的时候一脸坏笑，让成凡都觉得他是不是神经病附体。
　　“关我屁事。”成凡写完就懒得理宗闻了。
　　所以朱老师用了半节课的时间说要治理早恋的问题，以至于甚至要用下一节的班会好好的讨论这个问题。班级里总有那么几个老师的狗腿子踊跃回应，“你看那个郭京美，自己还给你写过情书，还在这踊跃发言。”成凡一脸鄙视的向宗闻小声嘀咕。
　　宗闻从来不拆开这些情书，当那些情书横七竖八的摆在宗闻的桌子上的时候，宗闻都是一把推给旁边的成凡。
　　“你给我干嘛？”成凡总是会一脸奇怪的问宗闻，而宗闻则闻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请领导检阅！”宗闻说的一本正经。
　　成凡每次嘴上说着类似恶心的话，身体还是诚实的把这些个情书都塞到自己的书桌里。宗闻每次看在眼里，却也都是假装没看见。一来一往，每次有情书的时候，成凡就习惯性的拦到自己的书桌里。
　　成凡也会好奇着拿出情书看了一看小女生们都在写些什么？但是每次这种好奇心都会被彻底的摧残，因为那些小女生可也太没有创造力，多半都是从网上抄一抄奇奇怪怪的话，配上自己的署名。
　　于是抗击早恋的班会如期而至，成凡竟然莫名其妙的被通知需要发言。
　　得知此事的宗闻都笑出了花，五人组的三个女生也一同聚在成凡旁边。
　　“朱老师这就是针对我。”成凡说的一本正经，一旁的宗闻憋着不笑。
　　“那你准备说点什么？”艾木木在一旁笑的开了花，导致刘介美和魏湘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幸灾乐祸。“你这就容易成为全班的公敌了，还得带上性冷淡的标签。”
　　“你们就在这幸灾乐祸吧，快帮我想想，这能说点啥。”成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就绕着说，表面上说早恋问题，实际上就说一说学习方法之类的。”魏湘提出了颇有建设性的方式。
　　“那就变成了成老师大讲堂，不行你在上边讲一道高考化学题，起到震慑的作用。”艾木木见缝插针。
　　“得了吧，到时候再说吧，不行你们谁替我去吧。”成凡烦躁的一趴在了课桌上。
　　“朱老师指名点姓叫的你。”艾木木把成凡拉回现实。
　　众人散去的时候，宗闻忽然趴到成凡身边，“不行你也去唱首歌？”
　　“滚蛋！”成凡也没给他好脸色。
　　其实成凡倒是不担心上台演讲，他只是不喜欢这个过程。所有人都盯着你看，恨不得都想看穿你，每个人的眼色各不相同。成凡不喜欢一一回应这些各形各色的眼神，他觉得那会耗尽心血。
　　“其实你就是不喜欢被别人关注吧？”宗闻像是无意一般的自问自答，“你大可以放心，你眼睛盯着我就行了。”
　　成凡侧着头看着宗闻，这个人像是一眼看穿了自己，自己在他眼里仿若就像是透明了一般。
　　“你不是在我心里安了监视器吧？”
　　宗闻微笑着没言语，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