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12、十二

　　成凡看书看了几遍，但好像一遍都没有看进去，只是机械的翻着书。刚才宗闻那一抱另成凡陷入了莫名的沉思中。
　　当他回头再看宗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同每次一样，成凡只要一起身，宗闻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你睡觉怎么这么轻？”
　　“你不学了？”宗闻好像胳膊被压麻了，费力的起身使劲的摇晃着胳膊。
　　“胳膊压麻了？”成凡坐到床边帮宗闻捶一捶，每动一次宗闻都是呲牙咧嘴。
　　“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会，你这晚上还能睡着吗？”成凡担心宗闻休息不好，影响明天的考试。
　　“没事，睡不着明天考完试再睡，反正明天都是文科。”自从分了文理，宗闻就对文科的课程越来越不感冒，即便自己更擅长。但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理科的天赋慢慢被挖掘出来。“趁着睡意，我们赶紧睡觉吧。”
　　说着间，宗闻就开始脱衣服进被窝了。成凡赶紧制止了宗闻的恶劣行为，让他先洗脸刷牙才行。
　　宗闻半眯着眼睛气哄哄的说，“洗脸我就清醒了，你得趁着睡意抓紧时间。”
　　“快，不能做脏小孩。”
　　在成凡百般要求和威胁下，宗闻总算是起身洗漱了。成凡就像一个胜利者一般站在宗闻旁边看着他洗漱，宗闻却是浑身的不自在。
　　“我洗脸刷牙，你看我干嘛？”
　　“不，我这叫监督。”
　　洗漱结束，二人双双进了被窝。成凡睡在里侧，宗闻睡在外侧，为了防止宗闻的幽闭恐惧症，房门是大开的。这点对成凡就多有不友好，因为开着门就会产生着莫名的喧闹，即便这夜里静的出奇。
　　“你怎么不去大屋睡？”
　　“我离了自己的床就睡不着。你怎么不去大屋睡？”成凡回答完宗闻的话，忽然意识到他怎么不去大屋睡，就转过身看着脸上的宗闻。
　　宗闻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听见成凡的话一般。成凡在黑夜中实则是看不见宗闻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夜盲症越来越厉害了。
　　“我现在夜盲症越来越厉害了，我都看不见你睁没睁着眼睛。”
　　“没，我闭着眼睛呢。”宗闻如实回答。
　　宗闻把手伸过来，扣在成凡的脸上。“睡觉吧，趁着还能睡着。”
　　成凡自觉地转过身背靠宗闻，他瞪着眼睛盯着墙壁，似乎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克服夜盲的恐惧。但视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成凡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恐惧，好像那恐惧来自于映射在心里的黑暗。他慢慢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孵化的蛹。
　　这时，一双手轻轻的在成凡身后环抱过来。
　　“睡吧，明天还要考试。”宗闻的鼻息吹在成凡的勃颈间，缓慢而深沉。好像这呼吸在输送给成凡安慰，又或者是，这拥抱在抵御最沉重的黑暗。
　　成凡缓缓闭上眼，那温暖似梦似幻。
　　那晚他做了一个很长却不清晰的梦，紫色的田野和青色的云，流光的天空和红色的鸽子，人们成群结队的祷告，像是说着古老的悼词。众人穿过田野，穿过天空，飞向银河，飞向远处。
　　成凡睁开眼的时候，不知怎么变成面对着宗闻，宗闻依旧环抱着成凡没放手。成凡的门面感受到宗闻的呼吸声，协调而有序。成凡轻轻推开宗闻，宗闻也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几点了？”宗闻问。
　　“不知道，闹钟还没响。”成凡挣脱出宗闻的臂膀中摸了摸手机，宗闻却因为胳膊被压麻了而叫唤。
　　“五点半了。”成凡摸到手机看了时间，宗闻一边甩了甩压麻的胳膊。
　　“那不急，能在睡一会儿。”宗闻一把抱过坐起身的成凡，成凡背对着宗闻一动未动。
　　“你胳膊不是被压麻了吗？”
　　宗闻不做声，呼吸逐渐均匀像是又睡着了一般，成凡便拿起手机随便看着朋友圈。
　　“你咋不再多睡一会？”宗闻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成凡吓了一跳。
　　“醒了就睡不着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我其实一晚上都没睡着。”
　　成凡转过身面对着宗闻，“为什么？怎么没睡着？今天还得考试呢！”
　　宗闻见成凡一本正经的回答，自己半眯着眼看着他，“骗你的。”
　　二人起床之后，成凡便去准备简单的早餐，今天毕竟依然是考试的一天，所以不用特别早的去学校。
　　“你不再看一看书了？”成凡一边煎鸡蛋，一边问旁边的宗闻。宗闻则像白痴一样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成凡煎鸡蛋。
　　“不看了，理科生让文科顺其自然吧！”
　　“别得意忘形，还有会考呢。”成凡说的一字一顿。
　　“少吓唬我，我天不怕地不怕。”宗闻也是回答的理直气壮。
　　“对了。”成凡话说到嘴边，犹豫着又说出来了。“你胳膊还好吧？”
　　宗闻甩了甩胳膊，并用最健美的方式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当然。”
　　成凡转回头看着宗闻，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慰。似乎那是一种特有的悸动，但成凡却被自己心中的悸动震惊了一下。莫不是喜欢上眼前的这傻子了吧？
　　成凡的想法让自己□□和灵魂分离，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刚出锅的煎鸡蛋一下子砸到了成凡的脚面上，这时候神经反应又慢了半拍，砸到上边的时候成凡才意识到烫。
　　成凡赶紧把煎鸡蛋踢了出去，但是脚面还是被烫红了一片。在旁边的宗闻也是吓了一跳，二话没说就把成凡的脚抬到了水龙头下面，用凉水迅速冲洗。抬起来的过程让成凡一个没站稳，宗闻一把抱住成凡。
　　“你咋这么笨？煎个鸡蛋还能煎到脚上？”宗闻稳定住成凡的身形，看着水龙流下面他的脚。“好像没啥事。”
　　“我在想事情。”
　　“你这煎鸡蛋想什么事情？蛋白质变质的原因？”
　　成凡被宗闻这句话给逗乐了，他见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把脚又抬了回来。
　　“你还好意思笑？”宗闻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的确没有烫坏，“行了，你去旁边坐着去，我来弄。”
　　说罢，宗闻就抢过成凡手里的饭铲。成凡也是在迷迷幻幻之中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清晨的余温还未散去，清爽的秋风便来了。成凡看着认真做饭的宗闻，闻着厨房弥漫的油烟味，目光所及便是窗外淡粉色的云和青蓝的天。
　　心中默念，这也许就是人间烟火吧。
　　这奇怪的感觉蔓延到胸口，像是一团火又像是絮棉，轻飘飘的燃烧，弄得自己心痒痒却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