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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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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后两天,成凡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甚至在答化学的时候最后二十分钟才发现自己还有半面卷子忘记答。
这种魂不守舍的思维模式被成凡称之为灵魂出窍,那种灵魂将要离体的特殊感觉,却不怎么让成凡自己喜欢。
“你怎么有点双目放空?”魏湘考完试盯着整理文具的成凡。
成凡被魏湘一句话勾回了神,但思绪还是停留在某个晚上的余温。兴许这便是心存善念的缠绵悱恻。
“所以,你还不打算和大家说你要离开的事吗?”二人走出教室,在路上魏湘开口问成凡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成凡的内心却是更加混乱了,这种混乱感来自于他自己也搞不清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好像自己的离开正变成一种足以谋杀情感的宿命,但人总是不能与宿命抗争的。
“我还没想好。”成凡如实回答,他现在对于离开这件事又多了一条附属条件——如果这一次离开真的没有机会在相见,算不算是人生前十七年的遗憾。目前来看,自己还算对自己没有什么遗憾。遗憾这种事成凡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他总觉得时间和新事物总会解决旧事物所带来的影响。
但如果,这时间的长度是一生,新事物永远不会出现呢?成凡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俩说啥呢?”宗闻一把揽过成凡的肩膀,他愣是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没,我们在说今天的考试题。”成凡随口就编了一个理由,一旁的魏湘也是一脸的淡定,还有模有样的问宗闻化学题的大题做没做出来。
“快,考完试我们就忘了它!”宗闻一边说一边拉着成凡往前走。
“魏湘!”身后传来艾木木大喊的声音,众人回头看见了结伴而行的艾木木、刘介美二人。
“怎么样考的?”刘介美问向众人。
“你这种问题就适合问一问宗闻,成凡和魏湘自然是不错的很,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两个为学习发愁过?”艾木木酸溜溜的回答着。
“成凡,你闻到柠檬的味道了吗?”宗闻仰着头假装在四处寻找。
成凡和魏湘轻声一笑,艾木木还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哪里来的柠檬?”
待刘介美也笑起来的时候,艾木木才反应过来,一边追着宗闻敲打。成凡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但此时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在几个人视线之间。他恍然间发现,原来宗闻才是五人组里那个焦点,众人总会目光集中在这个时刻充满温暖的人身上。
但阳光普渡众人,却也是在燃烧自己。
人们总是不担心太阳会在自己的时代中燃烧殆尽,因为相比于人类的一生,太阳燃烧的时间太长太长了,以至于人生看起来太短太短。但这终究不应该是我们有持无恐的原因,不能因为我们短暂而忽略,太阳终究有会熄灭的一天。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凡也开始变得如此迫切的要去珍惜眼前所用拥有的景象。
五人组在门口分别后,宗闻紧随成凡身后。
“干嘛?”
“没什么,我就在想,你成天都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孤独吗?”
成凡没接宗闻的话,宗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笑嘻嘻的换了别的话题,“到时候艺术节,你去给我送花吧?”
“我不去,让魏湘去给你送。”成凡一口拒绝了下来,但是心中涟漪泛起。
“反正得给我送花。”宗闻说的斩钉截铁。
宗闻今天没有和成凡回家,成凡到家的时候,发现家中有人。原来是父亲从外地回来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成凡看着熟悉却又几近陌生的父亲,好像父子二人没有许久未见的激动。
“回来收拾一下,我过两天要去南方。”成建军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
“又要搬家了?”成凡头也没回,自顾自的抛下一句话,就往屋里走去。
“小凡,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成建军的语气有些心虚,成凡太了解了,以至于成凡根本没有想要坐过去的意思,他直接转过身,倚在了墙边。
“有什么事,你说吧。”
成建军抽着烟,酝酿了很久。他盯着眼前的儿子,口中却不知怎么开这个口。许久过后,屋里吞云吐雾,成建军才缓缓开口。“我可能要结婚了。”
成凡似乎觉着都是情理之中,自己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觉得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你可以吧可能这两个字去掉,你要结婚了。”成凡帮助成建军纠正了模棱两可的错误。
成建军吸完一根烟,紧接着又点上一根,重重的点点头,“是,我要结婚了。”
“那恭喜你迎来了生命的第二春。”成凡的祝福是生硬的,但这的确是复杂的情感,他希望父亲能过的更幸福,但这是否是自己因为委屈而换来的最好的结果?他可能只是为母亲感到不公平。
“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你母亲她…”
“我是真心祝福的。”成凡打断了成建军的话,自顾自的要转身离开。
“明年我们家就要搬过去了,高三我给你找了当地最好的学校。”成建军像是在为成凡打好预防针。
成凡转过身来忽然笑了,他笑的一反常态,那笑让成建军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成建军没有接话,此时他选择保持沉默。其实这沉默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要征求成凡意见的意思。
成凡自然也是理解,所以他觉得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必要,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无意间,放的是那一首戴佩妮的怎样。此时不知怎么,成凡脑海中回荡起的都是宗闻傻笑的模样。
一首歌还未结束,成凡就感受到房间微微颤抖——是关门的声音。成建军已经离去了。成凡被成建军的离去拉回了现实,他忽然力不从心的摊在了书桌上,拿出手机随便翻看着通讯录的列表,最后右手大拇指定格在宗闻的名字是。
他打过去,嘟嘟两声响,宗闻就接起了电话。
还未等宗闻开口,成凡就说。“走,我们喝酒去吧。”
这秋日里最悲情的风吹着飒飒金黄的落叶,满地起舞着,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夕阳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