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凡》一块小饼干丶

11、十一 宗闻心中的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宗闻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你是感时悲秋了吗？”成凡看似无意的问话，实则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这是宗闻的底线。
　　“没有，就是想到点从前的事。”宗闻回答的也很随意。“成凡，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就是感觉过去都在变着法的远离你，而你却怎么也抓不住。”
　　宗闻认真的问，却让成凡措不及防。在成凡自己看来，过去这件事终究是怀念也回不去的。
　　“时间是一维的，过去从来没有变着法的远离你，他一直在远离你。”
　　“你说的对，是不能改变的。”宗闻一反常态。
　　“但是，那是最美好的记忆，不是吗？”成凡此时说的许不是宗闻那段伤感的往事，而是眼前这几个人的故事。成凡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小学、初中都认识什么人了，兴许那时候他谁也不太熟吧。
　　成凡感慨的是，自己终究要在明年的春天离开，若自己真的离开，那五人组就是最好的记忆吧。但若真的离开，是不是宗闻也会恰逢多年后的某日，和某人在同样的午后感时悲秋？成凡觉得自己真是自私，自私到自己以为把所有的痛苦都消化了，最后其实还是把所有的痛苦都释放给了别人。
　　所以成凡一直都很着急，他着急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故事一向是没有结局的。生活不是言情小说，也不是完美的偶像剧，生活终归是生活，是不完美和完美的片段拼凑起来的日记。
　　日记没有开始，也不知何时会结束。
　　秋日的天越来越短了，还未对夕阳有所期待，夜就渐渐落下来了。回到家的成凡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任由斗转星移的黑夜把自己吞没，脑子里千回百转想的也不知是什么，许是自己对离开的感慨吧。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倒真是把成凡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宗闻，成凡接起电话。
　　“怎么了？”成凡问。
　　“到家了没？”宗闻也接着问。
　　“到家了。”
　　“我也到家了，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时间是一维的，那记忆里那些存在过的算是什么呢？”
　　成凡一时语塞，这便是他最开始给宗闻解释的逻辑陷阱，却没想到被宗闻问个正着。
　　“那意味着你得向前进，而不是向后退。”成凡坐起身来，仔细盘算着自己的话还有没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你等我，我去你家找你吧。”说罢宗闻就挂了电话。
　　成凡莫名其妙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虽然嘴上骂着宗闻神经病，但心里却是想着宗闻能过来。自己住在空荡的房间里太久了，似乎需要点人气的陪伴。
　　宗闻来的很快，自己还拎了一大兜零食。对于成凡家里为什么总是没人这件事，宗闻一向是不多问的，他每次来也都直接躺在成凡的屋里不出去，也不问成凡的父母。这似乎不仅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也是宗闻对成凡的直觉。
　　“你怎么说来就来了？”成凡一边递给宗闻拖鞋，一边问宗闻。“你这经常夜不归宿，你妈怎么还能放你出来。”
　　“我妈那个势利眼，我说来你家一起学习，她可高兴的蹦起来了。重点是最近学习成绩也有所提高嘛。”
　　二人进了屋，宗闻倒也是一本正经的学习起来了。
　　“明天考试的东西你都看了吗？”宗闻问向成凡。
　　“看了，也没什么看的，随便考一考。”
　　宗闻听完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种学习好的就应该拖出去挨千刀。”
　　“你要是早好好学习，你也早就学习好了。”成凡依旧是一针见血。
　　宗闻当然审时度势的选择了沉默，这时候沉默却是最好的抵抗。
　　“话说，你怎么对你的过去只字不提。”宗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但自己还是对眼前人的过去感到好奇。
　　“怎么？你好奇啊？”成凡转身看着宗闻，好像那双眼睛能把人的灵魂看透，不禁让宗闻一哆嗦。
　　“没，就是问问。”
　　“你不也是把你的过去埋起来么？人都是这样的。”成凡说的意味深长。“你艺术节准备的怎样了？”
　　成凡话锋一转，宗闻知道这便是成凡的底线了。
　　“艺术节那东西，我不是手到擒来？”
　　宗闻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但成凡觉得宗闻也算是深藏不露。“你怎么还会唱歌？”
　　“你不会唱歌吗？”宗闻忽然坏笑到，“我知道了，你是唱歌跑调？所以不敢丢人现眼。”
　　“滚。”
　　成凡又趴回到课桌前看书，脑中想的却是身后宗闻的种种，其实自己也对宗闻的过去感到好奇，但是自己都不爱说出自己的过去，何况别人呢。成凡一直都这样不喜欢信息不对等的状态。
　　还未等成凡回过神，宗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成凡，给成凡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宗闻把头埋在成凡的背后，像是在呼吸成凡身上的味道。成凡被宗闻的这一出弄得措手不及，自己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你怕不是个变态吧…”成凡一不小心说出了心中所想。
　　宗闻缓缓的放开了成凡，自己又趴到了床上。“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念故人。”
　　成凡回头看着趴在床上深情落寞的宗闻，这一天他情绪三千六百度的旋转真的让成凡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神经分裂。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着。”成凡故作镇定的握起笔继续看书。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这样真好。是吧，大家还坐在一起，好像永远也不会分开。”
　　成凡听罢，不免把握紧了手中的笔。自己却假装是个聆听者，没有开口。
　　“成凡，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说。”宗闻顿一顿，但接着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就像是秘密般的停留在这样寡淡的沉默中，众人息声却也不语。但这秘密是否能如同过去一样埋藏起来，却是谁人都不知的。
　　有人知道的话，就不再是秘密了。所以这世上本就没有秘密，因为总有一个人知道它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