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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醋意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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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半岁,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荒岛过了三年多。
不长不短,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荒岛发生了太多太多。
孩子的降临,原以为会是一个幸福的开始,至少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但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幸福与安宁。
等待他们的,就像那浩瀚的海,随时随地都会惊涛骇浪。
春天如期而至,万物复苏。
小草抽出新芽,开得早的野花儿吐露着淡淡芳香,春泥潮润松软,春风习习如妈妈温柔的手滑过脸颊,春雨如丝线般缕缕绵长,就连那春燕也从远方归来,山林里除了少许的常绿灌木还在没精打采的支撑着春天,就只那光秃秃的一大片苍容了无生趣的、等待着春姑娘给它们换新颜。
春天里,有人抒写着童话,有人描绘着爱情,有人歌唱,有人安静,有人狂放,有人快乐,有人悲伤,更有人幸福。
而荒岛上,有人在慢慢长大,有人在渐渐成熟,有人在默默中负重前行,有人在悄悄的醋意滋长。
孩子们七八个月了,小身子肉肉的、可爱的好像那叶子上爬的、白白胖胖的毛毛虫。
五宫也慢慢长开来,虽然鼻梁骨还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但那嫩粉粉的小脸蛋、红嘟嘟的小嘴巴、再加上乌溜溜的黑眼珠,不得不说,可爱极了。
孩子们已经坐的很稳了,她们开始在草铺上翻身、打滚、爬动。
她们特别的爱笑,笑起来“格格格”的,满嘴流着口水,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学着讲话。
阳芷说,孩子们在冒话喊妈妈呢,可兴奋了。
看着这一切,夏云的内心渐渐平静,她把对宇洋的那分心思,深埋起来,甚至想要完全抹尽。
她时刻提醒自己,和宇洋要保持住距离,把握好分寸,不能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如今的宇洋,不仅只是她好姐妹的丈夫,还是两个小宝贝的父亲。
她很清楚,在这里,说好听点,他们是一家人,团结和睦的一家人。但其实不是,她只是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很特别的外人。
她明白她在这个家里所处的位置,她除了希望不会给这个家添乱外,真的别无所求。
有好几次,她很想搬出去一个人住。
她怕阳芷会心存不安,对她有防范之心。
她更怕宇洋余情未了,对她没有完全放下。
但她真的说不出口,她怕他们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她太多心,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搬出去,他们肯定会问她因为什么,她要怎么回答,况且她也害怕孤单,还那么喜欢芷樱和芷若。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的进行着思想斗争,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她都快满二十四岁了,本是穷人的孩子会当家,早懂事,她更是不用说。
最终她还是说服了自己,安心的和他们住下去。
孩子们喜欢她,看见她就笑,伸出小手要她抱。
阳芷也很依赖她,习惯了她对她一如既往的呵护。
她现在做妈妈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宇洋每天要出去寻食,大多时间都不在山洞,很多时候,孩子一起拉了、一起哭了,一起饿了,如果没有她,阳芷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还有宇洋,更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从一开始来到这个荒岛,似乎他的生死存亡、喜恕哀乐,跟她都有着难以言说的牵连。
再看宇洋,从刚来到荒岛的万念俱灰、冷若冰霜,到后来的豪放风趣、重义深情和带点天性不羁又优柔寡断,到现在的铁骨柔情,无疑是宠妻狂魔和超级奶爸。
自从芷樱、芷若出生,宇洋更是勤快,为了能让阳芷吃饱,两个女儿不挨饿,他总是天灰蒙蒙亮就出门,一改爬常那贪睡的习惯。
四季里,春天虽然最美,但是最难觅食的时候,尤其是早春,经过严寒风霜,很多野菜迟迟不见生长,野兽出来的也不多,有的还在冬眠。
春天还是个多雨的季节,那雨不下则已,一下起来便十天半月,没完没了。
这不,好几天了,雨一直下,因为连淋了两天雨,夏云感冒了,还发起了高烧,只能在山洞休息。
寻食的事情落在了宇洋一个人的肩上,可偏偏运气不好,连续三天都是空手而归。
终于在第四天出门不多远的地方,宇洋晕倒了,倒在那湿漉漉的草地上。
等他醒过来,全身湿透,喉咙生硬,额头上还冒着凉汗。
他太虚弱了,连淋了一个星期的雨,又没吃好睡好,加之寻食不到心又急,不病倒才怪。
山洞里吃的已经没有了,夏云还生着病,阳芷这两天奶水又少了许多,芷樱、芷若吃不饱,老是吵,白天还好些,哄一哄,她们还能安静好一阵,可是到了晚上,吃不饱肚子饿,孩子不睡觉,老爱哭,搞的他们都跟着没觉睡。
“怎么办,今天再空手回去,所有人都要饿晕了,我不能倒下,千万不能倒下,我得撑起这个家,可是我要到哪儿去找吃的,这荒岛都快被我翻过来了!”
这种无助的感觉,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有过,可每一次的无助,都有阳芷和夏云同他一起撑,尤其是夏云,只要有她在,再大的困难都会迎刅而解,再不可思议的灾难都会化险为夷。
宇洋的目光无意间投向了远方,投向那隐隐约约的海,他突然灵机一动,干嘛不去浅海里抓鱼。
他撑着病怏怏的身体,顶着昏沉沉的脑袋,拖着软绵绵的两腿,一步步、十分吃力地向海边走去。
天都黑了,山洞里的她们还是没有等到宇洋回去。
两个孩子抓住阳芷的□□不肯放,使劲的咬,咬不出奶来,倒是咬出了血来,她们拼命的哭,哭累了,就都睡着了。
看着一对熟悉中的女儿,阳芷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自己的□□,□□肿得像刚生完孩子不几天时似的,那叫一个疼。
夏云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所有的一切让她尽收眼底,她的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阳芷,一定很疼吧,想想也是,孩子们现在都开始冒牙了,她们吃不着,肯定是要用牙齿咬的。”
“是啊,疼的有点受不了,烦躁的都想动手打她们了。”
“唉,怎么办啊,我都好几天了,还是起不来,宇洋哥这几天都没有找到吃的,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宇一直没回来,她是很担心的,但她不说。
“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愁都快愁死了,宇洋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好担心他!”阳芷满脸的焦虑。
说话间,宇洋回来了,跟跟呛呛的,他刚一进山洞,“扑通”一声摔倒了。
在他的身下,一条好几斤重的大草鱼半死不活。
知道宇洋去海边抓鱼了,可她们无法想象,这鱼是怎么抓到的。
她们没顾得上多想,吓的赶紧从草铺上翻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宇洋一身又脏又臭又湿的麻衣给脱掉,阳芷拿了块干麻布替他擦着身体,夏云也着急的生起了柴火,她们一边烤着鱼肉,一边让火的热温给宇洋去寒。
鱼肉烤熟了,宇洋也醒了过来,他们给芷樱和芷若留了一大块,然后狼吞虎咽起来,实在是太饿了。
半夜,宇洋回想起他去海边抓鱼的情景,那哪是抓鱼,那是在玩命,他好几次钻进浅海中,差点就浮不上来,能让他抓回一条鱼,捡回一条命,这种运气,比中特大奖的机率还要少,可偏偏让他给碰上了。
他在想,能不能用麻线织成鱼网,撒到那浅海处,捕点鱼回来吃。
如果能行,那今后吃的也不至于这么短缺,而且鱼肉相对于那些野兽肉,比较易熟、细嫩,可以给两女儿当副食。
快要天亮,他睡着了,带着一身的酸痛和捕鱼的想法,睡的很沉很沉。
等他醒来,天晴了,日上三竿,太阳照到了山洞口。
春天久违的暖阳,给人一种慵懒,他不想起去,加之这段时间以来,他也确实太疲惫了。
他见阳芷在陪着孩子们玩,也是一脸的疲惫,倒是孩子们,只要一吃饱,精神就好的不得了。
他再看看夏云睡的地方,她已经不在草铺上,他心里想,她的感冒是不是好了,还是她顶着感冒出去找吃的。
“小羊子,你夏云姐呢,是不是出去了?”他问。
“夏云姐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外面呢,她说她要织鱼网去捕鱼。”阳芷回。
“什么,她也有这种想法?”宇洋一下子从草铺上爬起来。
“她也有?难道你也有这样的想法了?”阳芷一惊。
“是的,昨天晚上想了一下,想试试,如果能成,那该多好!”
“哦,你们俩可真是心灵相通啊,连这也能想一块去。”阳芷是说者无意。
“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清楚你夏云姐吗,她向来就很聪明,还很爱动脑筋,昨晚看我抓了鱼回来,她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完全在情理之中!”本来他可以不说,什么事儿也没有,他这一解释,越解释不清了。
“哟哟哟,看你急的,我不就随便一说吗,你干嘛这么认真!”阳芷一下子不高兴了。
“我也没说什么,实事求是!”宇洋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反常态,也很不高兴。
“是啊,你说的没错,在你心里,夏云姐聪明能干,什么都好,我哪也不如她!”阳芷更加生气。
“我有说过你哪也不如她了吗,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简直不可理喻!”
宇洋提高了声音。
“你是没说,但你是这样想的,怎么样啊!”阳芷被激怒了。
“我看你是疯了,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宇洋不依不饶。
“我是疯了,被你给逼疯的!”阳芷开始咆哮。
“你还有完没完,真是莫名其妙,我逼你?你倒说来听听,我是怎么个逼法?”宇洋也爆发了。
他们的吵架声吓哭了孩子,整个山洞乱成一团。
夏云也听到了,她跑进来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吵什么架,现在吃都吃不饱了,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力气吵,真是的,孩子吓哭了也不消停消停一下!”
可她哪里知道,他们吵架就为了一句话,这句话还源于她。
她边说边去抱孩子,一只手腕搂一个,向山洞外走去。
阳芷突然放声大哭,宇洋沉默了。
荒岛上快要四年,他们是第一次吵架,而且还吵得如此之凶。
阳芷越哭越厉害,最后倒在草铺上抽泣,那模样不知道究竟有多伤心。
宇洋心软了,他把阳芷紧紧抱住,心疼的不得了:“小羊子,不要哭了好吗,你这样哭,把宇洋哥的心都哭碎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较真,不该对你大吼大叫,小羊子,你打我,使劲的往我脸上打,只要你能消消气!”
宇洋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拼命的扇着耳光。
许久许久,阳芷终于安静了下来,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开始排斥起夏云,而这种排斥,是一股滋生的醋意。
宇洋更是难过,他向阳芷发过誓的,他要对她好,而事实是,他真的很用心很用心的在对她好。
他以为,吵架这种事,永远也不会在他们之间发生,而这一切,来得也太快、太突然了,他都没有一点心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