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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空中竟然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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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竟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偶尔也有闪电从天上劈下来,照亮大半的天空,显得天空黑沉沉的闷。余时光记得那时叶晚最怕打雷闪电,却看见叶晚站在窗户前面,手指贴在玻璃上,如谜一样凝视着外面。又有闪电,像是天空的裂缝,原来她已经不怕了。余时光忽然涌上来无限的怜惜,她总算长大了。这过程或许有他不知道的艰辛,但她终于是长大了。
“叶晚,你和从前不一样了。”余时光说。
像是忘记了这房间还有别人,叶晚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想了一下才听明白他说什么,她微笑道:“这全都要谢谢你。”她如此轻松的说,这话却又像包含了说不清的酸涩。
余时光果然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汽笛的长鸣,忽然将叶晚从她自己构幻的思绪中唤醒,所有的事从脑子里浮出来,像是刻上去一样清晰。她觉得自己刚刚的失态真可笑,她自动打开了保护伞,她只有抵御,才能掩饰伤心。
对不起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叶晚已经恢复成那晚的主持人,口气里只是淡然。
叶晚,林凉告诉我了。
叶晚只觉得脑子轰一下炸开来,林凉告诉他了?她隐约明了,却又下意识的不想相信,告诉他了吗?她的眼睛闪过惊慌失措,却又马上镇定下来。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叶晚像全身灌满了能量,她忽然觉得兴奋,有一种即将胜利的快感。你怎到了又怎么样?她又重复了一遍,知道了你会负责任吗?你对罗米负责了吗?你的未婚妻子怎么又是夏北了?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她提起的两个名字不出所料消减了余时光的气势,他颓然的坐下去,喃喃的说,叶晚,你不懂。
是,我不懂。但我至少能明白我从没爱过你着句话。叶晚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睛放着光,她撕开这道最疼最深的伤口,如愿以偿的看见余时光怔怔地,痛苦的,一言不发。
她以为再也不会想起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记忆却那样清晰,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们分过两次手。第一次,余时光突然说,我不爱你,我们还是分手吧。叶晚不相信。那时四月份,她正在读大一,余时光在不同的城市读大四。当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多,叶晚仍记得高考时,余时光请假回来陪考,他骑自行车载她回家,他在前面唱歌,她载后面搂着他吃雪糕。她晃着双腿,她最恨夏天,却仍然觉得那天的太阳真好。还有一次,余时光和朋友吃饭,喝醉了酒,给她打电话,他竟然用微醺的口气撒娇,一直说,叶晚,我爱你。缠着让她回一句我也爱你。叶晚放下电话就忍不住掉了眼泪。所以叶晚不相信,和他闹,发脾气,坐车去找他,甚至拿自杀威胁他,但终究还是分开了。所有的记忆在那句我不爱你面前都显得虚假苍白。隔了几个月,又莫名其妙的和好,只不过是施舍,叶晚却如获至宝。在晚上偷偷的看枕边的余时光,激动的落泪。她总爱在深夜看他,他睡得极熟,她却睡不着,她以为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她舍不得睡着。她只是用手摸他的脸,画他的曲线,眼泪就掉下来,幸福不过如此。把所有的东西给他都不够,远远不够。她最爱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她以为极容易,后来才知道,简直是奢侈。
那时候隐约知道有女生爱上余时光,只是没想到他也动了情。叶晚带了林凉苏乐偷偷来找那女生,叫罗米,是余时光的同学。她们三个不过是乳臭未干的丫头,罗米却俨然是成熟饿风韵。叶晚只是仗着气盛以及无端的自信,指着罗米说,我告诉你,我是余时光的女朋友,你离他远点儿。罗米只是轻蔑的笑,说,丫头,你去问问余时光愿不愿意离我远点儿。说完便转身走,明显的不想搭理。她在后面气急了,来回只会骂一句不要脸。没多久余时光竟然带着罗米来找他,说,叶晚,我们分手,罗米怀孕了。她觉得天要塌了,这剧情未免太狗血。叶晚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厌烦,说,余时光,我真希望你死。叶晚后来都觉得自己当时真酷,随后却发生更奇迹的事,好朋友迟迟不来,她竟然也有了小孩。7周。那时她上大二,还不到21岁。
雨已经下来了,这样的雨来势凶猛,她住在很高的楼,看的更清晰,雨点打在窗户上,汇成流,渐渐如同瀑布一样泼下来。空气里生出一种大雨的潮湿气息。回忆这些用不到一分钟,虽然经历的时候曾以为是一生一世。
叶晚闭上眼,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说,你走吧,我累了。
窗外的雨仍旧与泼瓢一样,余时光已经开了门出去,他没带伞,却宁愿淋一场雨。他已经没有办法面对叶晚,觉得人生简直像是一出闹剧。他有每个男人都有的野心,以为爱只是生命的调剂。初相遇时候,她真小,以为人生只是玩乐。他对她讲梦想,讲未来,她不懂。他兴冲冲的描述,她却插嘴说想吃糖炒栗子。在她眼里,糖炒栗子比他的梦想重要。他也就厌倦了,他怀着这样远大的抱负,她依旧只是小孩子。罗米不一样,她成熟有见解,第一时间就明白他。他从她那里取得了许多的慰藉,可叶晚总那么小,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罗米骗他说怀孕,女人总是这样。那时他和叶晚已经离开的太久了。直到遇见了夏北,她和从前的叶晚那样像,即使是身在娱乐圈这样混杂的地方,却仍心思澄净。他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怀念那时的叶晚,可惜太晚了。他总是太晚林凉来找他,他执意再见她,企图给从前一个结尾,然而太晚了。
余时光出神的走着,雨势很大,已经淋透了他的西服,他像是关闭了所有的感觉,头发贴着头皮顺着滴下水来,他不为所动,路灯也被打湿。他从没想过叶晚竟至如此。在深夜行走的余时光,几乎显得落寞孤独,他突然抬起头,像是刚回过神,想起了还停在叶晚楼下的车。他回过头,取了车。衣服上的水滴在车里的地毯上,转眼就被吸收,余时光发动了车,又看了一眼叶晚的楼层,雨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他心里明白,只怕这已经是告别了。
告别,与往日告别,与心里的牵念告别,这不过是人生必经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