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8、第 8 章

　　她回过头，欧阳竟开了车过来。靠在车厢上抽烟，等了许久的样子。
　　欧阳直走过来，仿佛没看见一旁的余时光，也没受林凉呓语的干扰，只对着叶晚说，生日快乐。又拿起手机给她看，十二点，还没晚。
　　叶晚没想到他到家来，问，你怎么来。刚哭了一路，嗓子还没开，声音像是感冒，很重的鼻音。
　　怎么哭了？欧阳果然听出来，锁着眉问她。
　　叶晚觉得这一天过的真是累，又混乱，简直是沉重。余时光不约尔至，阿忍的身世，原来林凉仍无法释怀，这些都压着她，慢慢逼近她的情绪底线。她像浑身充满了一氧化碳，只要一个火苗就能爆炸。眼前站着余时光，今晚她表现的很不好，有时候声音太大，有时候又笑的太夸张，总之她直到她在他的面前丢脸了。叶晚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几乎要发脾气。幸好欧阳过来了，用温柔的强调，让她奇异的平静了。
　　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叶晚眼神里都是疲累，说，没什么，朋友喝醉了。
　　欧阳这才看见身旁还有别人，并没有招呼，伸手抱过林凉，余时光也扶着阿忍也跟过来，欧阳问她，几楼？
　　12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几个，气氛诡异的安静，各自怀着心思，不说话，只看着自己在电梯间的倒影。叮一声，到了。
　　叶晚赶紧开了门，帮忙安顿了林凉和阿忍，坐在沙发才看见眼前是更尴尬的场面。三个人在客厅站也不对，坐也不对，只显得房间拥挤。空气里爬满了好奇的触角，男人的第六感也极敏感，各自的雷达接受者讯号。
　　“恩，你们先回去吧，这儿没事了。”叶晚已经开了门，说，“我送你们。”
　　又是电梯，密闭的空间更拘禁，叶晚只觉得电梯走的太慢，失重的感觉却更明显，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直觉得欧阳过和余时光不该碰见。
　　下了楼，已经是极深的夜，天上没有星，夜晚真是静，空气有些闷，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只余下几只小虫围着路灯转，那灯光也及其昏暗，光线软软的一圈，只映着自己的影子。远处的楼都隐在暗处，只能看见黑沉沉的剪影。只有楼前的绿化区，树叶不时的晃动几下，这才显出初秋的凉意来。
　　叶晚先送了欧阳过，她下意识的想多留余时光，欧阳过倒是一脸的不在意，说，中午一起吃饭。叶晚答应了下来。他上了车。摇下车窗，轻声说再见，眼光有意无意的掠过余时光，叶晚见他的眼神，像是闪过了一些失落，不等她看清楚，欧阳过已经发动了车，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余时光仍站在台阶下，眼神定在了渺远的某一处，眉头轻锁着，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思索里。叶晚觉得恍惚，眼前的他仍是少年时遇见的余时光吗？眼角眉梢全是她熟悉想念的神色，她恍惚想起从前每一个与他相会的夜晚，仿佛昨天，就像是在昨天，却更像是梦境，他与她，何时曾有过爱意甚浓的时刻。只在初时立下了山盟海誓。山盟海誓多虚假，此后便之后吵架怄气。她那么爱他，却又如此任性，爱情走了样，叶晚也想起来，她竟不曾留给余时光美好的记忆。
　　余时光见她走过来，只停在他对面，两人不过是静静对视。叶晚汹涌着千言万语，却不敢开口，只说，你也回去吧。她甚至不敢唤出口他的姓名，那是禁忌，一触碰就只能万劫不复。余时光不说话，仍旧看着她，她却没有勇气再与他对视。时间像被按了慢放键，一秒钟都像过了许久，叶晚以为过了半个世纪，余时光忽然将她拥入怀里，低低的在她耳边说，叶晚，对不起。
　　叶晚的眼泪大颗的落下来，竟扬起了灰尘，她像是被翻涌的潮汐淹没，几乎要窒息，心脏似乎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酸疼的感觉漫盖了四肢百骸，她用力的揪紧了胸口的衣服，她那么用力像是在抵御心头不可名状的疼。叶晚将脸埋进余时光的胸膛，隐约嗅见他衬衫上的气味，余时光独一无二的气味，她这才确信这拥抱是真的，这是她心灵的最后一个去处。从前她倔强却悲观，只有这一个怀抱让她安心，她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
　　转角又车灯亮起来，车子又朝着昏暗的路开过去，驶过这一段，便是亮如白昼的街区。广告灯，路灯，彻夜营业的店，冲淡了夜色，却不比白天的明亮。路灯一根一根的退后，透过车窗，这世界显得不真实，像小时候极喜爱的万花筒，看过去如此美丽，摔开才发现不过是碎片和玻璃制造的假象。欧阳自嘲般笑了笑，手伸进裤兜拿出一件东西，红丝绒的盒子，他只在手中握着，又放进兜里。这些年他腥风血雨的过来，只想着往上走，从不在意什么，却没想再次遇见她。
　　身后跟过来几辆黑头车，欧阳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后面的车也跟过来，阿力紧跑着过来，说，哥，你一走，陈光头就发了火，事情恐怕谈不拢。原来欧阳趁着间隙拨了叶晚的电话就出了门，阿力也觉得奇怪，但也不敢问。扔了陈光头在屋里，那陈光头是西街的区的总把子，面子最当紧，但仍耐心的等了一个刻钟，仍不见欧阳回来，便摔了桌子，你欧阳不把我当回事，我也不必和你们谈。也不停解释，带着底下的人走了。欧阳仍是淡淡的说，回去再说。
　　天气渐渐阴了，这一场夜雨恐怕避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