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7、第 7 章

　　十月二十八号是叶晚生日，约在了向日葵庆生，只有几个相熟的人，乱哄哄的闹成一片，都是不再年轻的人，凑在一起却像回到了高中时。叶晚已经喝了不少的酒，摆手说，不行不行，我不喝了。
　　苏乐叫着，不喝不行，不给面子是不是？好啊竟然敢不给我面子！韩彬看着苏乐快爬上桌子撒疯，也不阻挡，只一边帮腔一边宠溺的笑，得喝，得喝。林凉也拉着阿忍做同盟，今天非把你灌醉不行，我这二十多年的愿望今天非德实现咯！这句话她已经说了二十年
　　叶晚不干说，凭什么孤立我呀，不准在我面前耍亲密，又指着阿忍说，不准勾结！要喝一起喝，醉了就都躺这儿，咱醉了也不归。
　　几个人都哈哈的笑，阿忍开了音乐，曲子轻缓，灯光也变的温柔，林凉说，重头戏来了。上蛋糕！
　　有人推了蛋糕上来，双层，像融雪的山，顶上面插着蜡烛，火苗摇摇晃晃，已经关了灯，只显得那豆大点的一点光亮。
　　是余时光。他站在烛光的中心，笑的异常温暖，叶晚觉得那笑真熟悉，她无数回的梦见过。旁边的人都不说话，只有音乐缓缓的。余时光说，生日快乐。
　　叶晚不敢相信，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她突然忘了该做什么反应，只定定的看着他，以为是假的。耳朵又传过来他的声音，傻丫头，许愿呀。
　　这话极耳熟，他一共陪她过了五次生日，每一次都说过这句话。她最爱他叫她傻丫头，却佯装发怒。他的声音显得那样遥远，像是穿越了五年的时光，终于到了她的身边。叶晚甚至有了错觉，以为他从没离开过。
　　她不说话，心里已经转了无数的念头，几乎要屈服，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她从没说出口，其实这几年她一直在等他，由爱成了恨又慢慢熬成了思念，她一直在等他。余时光推了蛋糕站在她面前，一刹那她真的以为是他又回来了，却在电光石火间想起来，他已经属于别人了。他载着夏北从她面前开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
　　大家都静默的立在黑暗里，等她表态。叶晚也知道都在看她的反应，她拼命压抑心跳，悄悄深呼吸几口气，只觉得身体某个地方隐隐的疼。余时光，你怎么敢?我的人生你随意穿梭，五年来从不声响，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却带来恋人出现。现在又心安理得。
　　叶晚逼回即将要汹涌的眼泪，她已经被等待的没有了激情。这样反倒好。余时光，假如你要你要来看我的软弱，今晚恐怕要失望了。
　　“许愿，许愿。老规矩，第一个愿望给林凉，第二个给苏乐，第三个，给阿忍吧。”叶晚嚷起来，用平时极自然的强调。
　　林凉苏乐没料到她如此反应，阿忍也没想到被提到姓名，一时都怔着。叶晚又叫，许愿啊，许愿。三个人这才动起来，四个人围着蛋糕，烛火衬着四张脸，眼睛里都像流着光，韩彬喝余时光在外围站着，这场面有些出乎意料，各自意味不明的笑。
　　希望向日葵生意越来越好，打到外来餐馆！林凉做了个革命战士的手势，又回头对余时光翻白眼。
　　希望我老公永远不要抛弃我。话刚说完，韩彬已经大步走过来抱着苏乐，说，老婆，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苏乐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腻着，说，老公你真好。
　　叶晚看着他们，有些人的永远就在眼前，有些人的永远却是累赘，与承诺一样不能担当。阿忍像是思索，她从不相信许愿这样的事，蜡烛什么作用也没有，她只相信自己。
　　苏乐催她，快许嘛，许愿又不花钱，万一实现了就赚了啊。
　　阿忍想，也对，便说，希望能安定。她十五岁，相依为命的姥姥过世，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她的归宿。她只读完初中，离开家便开始了漂泊的旅程，被人贩子骗过，逼着接客，她不从，被打断了胳膊。千辛万苦的逃出来，至今仍不敢靠近那个城市。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她都没办法。三天吃不上一餐饭，饥饿使她绝望，活着太苦，她坐在深夜的街头只想死。后来跟了几个流浪的艺人，她又天生的好嗓子，总算在这世界活下来。也遇见过相爱的男孩子，太青涩，不过是互相伤害。她只有二十二岁，却经历太多，一只只是迁徙，觉得不安全，渴望安定，希望停下来。
　　阿忍轻描淡写的描述，她从来没有诉说过。每个城市，她的目的都只是生存。苏乐已经含了眼泪。
　　气氛着实伤感，余时光望着眼前的一群人。他离开的太久，已经成了局外人。没人在意他，他执意参加这个生日会，原来错了。
　　喝酒！叶晚忽然拍桌子，说，都给我狂欢起来，喝酒！
　　众人这才惊觉是生日会，又嗯嗯啊啊的闹起来。余时光忽然说，你的愿望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问的诚恳，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叶晚，场面又静下来。叶晚抬起头直视他，说，不用，已经实现了。
　　“恩？”
　　我的愿望就是见你，已经实现了。
　　余时光没料到她如此直白，有些招架不住。这已经不是当年说的叶晚，余时光隐约觉得自己要错过什么，却又不明白是什么。叶晚已经端了大号的酒杯，对着他，说，喝酒。
　　阿忍站到台上唱歌，像是一场感情的片尾曲。
　　切蛋糕的时候，叶晚的电话响了起来。闪烁的手机萤幕，23：27.欧阳过来电，真是命中注定。叶晚走到远处去接电话。
　　喂，干什么呢？欧阳的声音仍是透着懒，像窝在沙发上，连骨头都松懈下来。
　　“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呢。”叶晚回头看看疯喝酒的一群。
　　欧阳随口问：“谁生日，还唱歌”
　　“我生日。”叶晚笑了下。
　　欧阳只是随口问，却原来是她生日，突然正坐起来。自从上次送她回家，这是第一次打给她。因为却是忙，另一边他故意克制自己，他得用时间思考一下，感情对他是麻烦，只是没想到是她生日。
　　“我送你份礼物”
　　叶晚看了时间说：“不用了，生日已经过去了。”
　　“还没十二点，你在哪儿？”
　　“真不用.”
　　欧阳已经挂了电话，叶晚喂了几声，也挂了电话，慢慢踱回位子。余时光正看她，苏乐已经喝高了，窝在韩彬怀里睡觉。
　　叶晚看着一团乱，突然觉得无力，说，散了，散了，都回家。
　　大家像全等着这句话，韩彬扶着苏乐说，我这先走了，你看苏乐。林凉和阿忍也东倒西歪的，醉的也又八九分，一个劲儿的叫叶晚，喝嘛，再喝啊，接什么电话，再喝。
　　余时光还醒着，说，我送你们回去。叶晚看着真觉得无能为力，便答应了。抬着两个人塞进去后座，她只好坐副驾驶的位子，一路之听着后座的人叫着，嘿嘿嘿的傻笑。叶晚的不时的回过头，担心她们吐，一边又要指路。车子遇见红灯停着，又听见林凉一声声的抽泣，模模糊糊地喊了声，温白。
　　前面的红灯还在倒数，叶晚的眼泪已经落下来。命运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她们都只希望与恋人携手白头，这不过是最最平凡的愿望，她们一直一直努力，仍然无能为力，反而与幸福天各一方。温白出车祸，永远留在19岁。
　　余时光驾着车，有一种时光交错的错觉，这感觉真像初见的夜晚，只是多了眼泪。他似乎能听见叶晚眼泪掉下来的声音，又像听错，只不过是风声。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样安慰，她真的是离开的太久了。叶晚不想说话，终于还是在他面前掉了泪，就干脆痛快的哭，直到近了家，才渐渐止住。
　　停了车，她赶忙去开后车门，余时光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拉出一个林凉，却听见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