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6、第 6 章 少年时，总

　　少年时，总觉得时光漫长，仿佛总达不到彼岸，叶晚现在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幼稚，但当时自己并不为所知。那时她正当青春时，脾气倔强又韧性，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她是最不可忤逆，也仗着外貌清丽，受男孩子宠，便越加猖狂，与女孩子打架也是家常便饭，念书的时候以问题少女闻名，交不到朋友，二十年只得了林凉苏乐两个知己，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以为只是别人不理解。别人确实不理解，因为不值得深交，她如此自私霸道，这是她后来才明白的。
　　直至十六岁爱上余时光，后来才知道世间有许多的不如意，而面对命运她总无能为力。她总以为自己要爱的是狂放不羁的流浪艺人，在落日的余晖下私奔到天涯海角，或者街口的□□少年，在血与刀中亲吻，她从没想过会爱上截然不同的余时光，更不知道这爱如此剧烈，几乎震断了她的人生。
　　而眼前这叫做欧阳过的男子，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不用。”叶晚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拒绝，这些年她无法爱上任何人，她想要一回机会，“我们不熟，不用麻烦。”
　　欧阳看着她，眼神里依然是玩味的笑，仿佛看透了她刚翻涌的心思，最后耸耸肩，说，好吧。我叫欧阳过。从现在开始认识？他说话动作之间仍然又慵懒的感觉，又像一只嗜睡的猫，伏在摩托的把手上，他让叶晚有些痴迷，叶晚想起了年少时假想的爱人。
　　“叶晚。”
　　“上车吧。”欧阳扔给她安全帽，等她上了车，拧了油门，“嗡”一声开出老远。
　　叶晚从没在深夜坐过机车，路上昏暗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前头的路更幽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延伸，伸手揽住的男人气息也如此浓重，呼吸仿佛在耳侧，但又像是风声。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是在冒险还是希翼解脱。车开的飞快，像是要穿破这个时空。她想起从前看过的电影，男主角骑着摩托载着女主角，男人是快死的，流的血滴在雪白的婚裙上。女人抱紧了男人的腰，车风驰电掣的开着，以为前方就是天涯海角。叶晚突然有了浪迹天涯的感觉，少年时的自己快要复活，挤碎了这些年学会的成熟淡定，她兴奋的想大叫。
　　一路叶晚都莫名奇妙的激动，那感觉真是新鲜刺激。
　　家终于到了。欧阳停住车，斜倚在车上，问她：“你住这儿？”
　　叶晚仍是有些不能平静，脸颊上还有未退尽的潮红，说：“对，就住这儿。”
　　两个人是新相识，都想不到适时的话题，只好尴尬的站着，风吹过来一些隐约的闹声，最后叶晚撑不住，笑了起来，递回去安全帽，说：“行了，你回去吧，我上去。”
　　欧阳接过来，顺手挂在车上，说：“好，你上去”。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叶晚转了身，上了几个台阶，又停下来回过头，欧阳果然仍看着她。她说，“欧阳过，今天谢谢你。”便又跑向电梯。她有些不能自持，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脆响，这样的晚上真危险，她竟觉得自己像刚恋爱回去的少女，她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忽然听见欧阳叫她：“叶晚。”
　　她只好再回头，被陌生的声音叫出名字，感觉有些奇怪。
　　欧阳只是报出了一串数字，起先她有些不明白，又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报他的电话号。
　　欧阳说：“打过来。”
　　叶晚在刚才那一刻就已经下意思的记住，以为欧阳过只是要存她的号码，便拨了过去，响了一声，欧阳竟然接了起来。
　　“晚安。”欧阳静静的看着她，只说了这一句。
　　他仍靠在车上，离台阶只有两步远，他的身后是路灯，有几只蛾不断的朝灯撞上去。灯光昏暗的照着他，是从没有过的安静姿态。叶晚却站在最亮处，眉眼都如此清晰。他们都没有挂断电话，只隔着咫尺的距离，叶晚终于说：“晚安。”
　　欧阳点了烟，想了些不知所云的心事。恍惚中又想到童年时在乡下和奶奶住在一起，每天都是这样寂静的夜，抬头便有亮的星，欧阳抬起头，远处确实有些亮，却原来是萤火虫。烟燃尽烧了他的手指，他不疼，只是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暗处有人走出来，都是刚才与他同行的兄弟。有人问她：“哥，走吗？”欧阳说：“走。”
　　有极漂亮的女人等他，不等他开门进来，便极尽媚态的吻他，他并不拒绝，用了大力噬咬，女人觉得疼，却不敢推开他，以为是激情，只把身子更贴上去，欧阳却一把推开她，说：“你走吧。”女人以为是玩笑话，仍伸过头试图吻他，他突然不耐烦，说：“你去阿力那领钱，以后不用来了。”说完就进了卧房。女人站着无趣，夜只好离去。
　　欧阳伸手开了灯，他回头看见热带鱼缸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像是有极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