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5、第 5 章

　　叶爸叶妈又打电话来催，月底就是叶晚二十六岁生日，在家乡，二十六岁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是老姑娘，更何况她还没有交好的男朋友，爸妈又眼见着苏乐嫁出去，更操心她的终生大事。
　　“妮妮，你不能再拖着了，那余时光……”接着是叶爸抢过话筒的声音，“妮妮，别听你妈瞎说，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女孩子总得有个归宿。”
　　她能说什么，口气里装着没什么，说：“爸爸，我知道。”
　　叶晚觉得可笑，从前爸妈严防她早恋，现在又担心她不恋爱。这中间差了十年。十年了吗？真是久，也不过是一首歌而已。
　　认识余时光的时候，叶晚只有十六岁，苏乐和韩彬偷偷恋爱，两个人都认真的过分，韩彬叫了他的表哥来做见证，表哥就是余时光。她们是一群刚要升高中的毛头小子，他已经念了大学。她们约在餐馆吃饭，余时光迟来了，叶晚已经喝了一点酒，余时光推门进来，正看见她腮边起了两坨红，她本就白，更显得肤色如雪，眼睛像盈了水，正对着他的眼光。余时光疑心自己掉了进去，竟有那么几秒的怔仲。叶晚也有些晕眩，那是他是中长的短发，流海盖住额头，真正的剑眉星目，叶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无限的放大，担心最远处的林凉都能听见。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叫他表哥，只有她叫他余时光。吃完饭，自然是他送她回家。
　　那是夏天的夜晚，叶晚觉得平时乏味的路景都变得这样美好。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条护城河，蚊子不时的飞过来叮他们。夜那样静，又没有路灯，偶尔只有叶晚的声音散开在空气里，余时光只是笑，压低的轻笑声有些鼻音，她也觉得那样好听。家就在前面了。叶晚停下来想说再见，对上他的目光，她有些不忍心离开，还是笑着说“拜拜”，余时光却突然俯下身子，没有任何征兆的，吻了她。那是她的初吻，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唇像是被羽毛扫过去，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离得很近，只能看见他的睫毛和鼻梁，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怦怦”地在夜晚这样清晰，她确定他也听见了。余时光撤回了身子，看着她，眼睛比星光还亮，他伸手刮她的鼻子，笑着说：“下次记得闭眼。”她仍是说不出话，他又低头笑出了声音，对她说：“拜拜。”直到他回头又走进黑暗里，叶晚才摸着唇，现在却火辣辣的，她捂着嘴“嘿嘿嘿”的笑，哼着歌回家。
　　十六岁的时候，叶晚爱上余时光，只觉得未来无限好，恨不得立刻长大，从没想过爱是如此艰难。这么多年来，她仍是放不下。这心思却不能言明，她只是藏着。以为余时光总会回来，像以前的几次一样，她也知道是自欺欺人，但人总得有个念想，她因为坚信着这个才熬到今天，余时光从来不明白，没有他，梦想也变得这样累。后来叶晚学过一首诗。时光只能催人老。她差点没流下泪，那时余时光只离开了一年，觉得等待真是漫长又凄苦，真的像老了的女人，甚至从此改了性子。
　　叶晚挂了电话，从冰箱拿了冰冻的果汁，她酷爱冰凉。她不能再回忆，她得继续生活，如果这几年她可以，今后也可以，她只不过是再遇见了他而已。
　　“林凉，你爸妈催你结婚了吗？”叶晚靠在冰箱上，这是极其头疼的问题。
　　林凉正在算塔罗，回答说：“催一万回了好不好，我爸妈和你爸妈一接头就是操心咱俩，恨不得给咱快递俩男的。”
　　叶晚又问：“那你想结婚吗？”
　　“不想啊，为什么要结婚.怎么？”
　　“我想了。”
　　她们极少谈到感情的事，余时光更是禁忌，叶晚忽然这样说，林凉有点震惊,“想什么？你想和谁结婚？”
　　“不知道，我二十六了，不想等了。”女人最好的时光，她全拿来爱一个人，连自己都忘了。爱早就蚕食了她的青春，她没什么可以拿来与时间斗争，她早就输了。
　　林凉没有说话，感情的事她们都太笨拙，只是不愿意再受伤害。
　　叶晚便去上班，采访的是普通人，却又有不普通的爱和坚持。下了班她仍去等车，一群人骑着摩托车呼啸着开过去，叶晚没留意，其中一辆却倒回来，骑车的人拿掉头盔，说：“我看着眼熟，果然是你。”
　　上次见他是白天，日光显得他张狂，这次是黑夜，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和修身的牛仔裤，却配了改良的军靴。他跨坐在摩托车上显得十分的酷，但不张狂，这回的气势有些内敛，像暗夜飞行的蝙蝠。有骑过去的人回头叫他：“嘿！欧阳，走啊！”
　　欧阳冲着前面挥挥手，说：“别嚷嚷，碰见个熟人。”
　　叶晚想笑。因为叫叶晚，她便总觉得夜晚美妙。欧阳说：“等车吗？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