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4、第 4 章

　　日子便是这样过去的。从前假想的生活便不过如此。叶晚每天不过是写稿采访，她从没想过有一日梦想也变得麻木。余时光再也没出现过，那一次的重遇也像梦一样不真实。萤二十八开幕了一个多月，据说定位都要提前两天，不过是一家餐馆，她从没去过。自从分开，叶晚便想了无数次的重逢，不管哪一种，她以为都要流泪，却从没想过是如此平常，他仿佛将她遗忘，带着喜讯的消息。谁能胜过时间，她也伪装着平静。
　　这一天中午，叶晚提前下班，林凉约了她和阿忍吃中午饭。叶晚出了楼，已经是夏天的收稍，这是北方的城市，十月份已经有了些凉意，幸好这天是极好的天气，阳光和风都扑过来，树叶也轻摇着。着都让叶晚的心情大好，她有些迫不及待，预感将要遭遇惊喜。
　　餐厅在街角，不显眼，装潢也不明亮，灰色调，像是黑白相机拍出的旧照片，只有招牌算明显，暖色的橙色底板，写了黑色的字“只有我在等你，向日葵”，占三分之一的地方。向日葵是店名，叶晚和苏乐都猜不到创意的来历。叶晚到的时候，店里只有阿忍一个人。餐厅生意当下并不好，林凉也不在意。
　　原来是招聘表演的乐队，林凉把她们叫来当评委。
　　“没别的条件，只要咱三都点头就成。”林凉端了意面给她们，说：“今天只有意面。”她的店没有菜单，一天只特卖一种餐品，厨师是极好的，她三年的积蓄，有一半是花在厨师身上。叶晚常来吃，阿忍是第一次来，盘子都刮了干净。
　　陆续有乐队来应聘，总是不满意，都是年轻的人，还没演奏就露出骄傲的神情，拒绝了五六队，竟没有再来的，毕竟是不出名的小店。林凉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抱怨说：“怎么都是没范儿的人啊..”阿忍只是沉默的抽烟，只在乐队演奏时，眼神偶尔闪过转瞬即逝的光彩。
　　三个人呆坐了半小时，店门的风铃才又响起来，三个人同时回头，为首的男人理着短头发，穿红色的外套，背着黑套的吉他，显出很张狂的气势，红的上衣映衬他的脸，明亮又英俊，眉目间却全是散漫。风铃在他身后响不住，他抬起眉毛，问：“找乐队？”
　　林凉赶忙点头说：“对对对。”
　　他径直走到表演台，后面跟着两个人，舞台上有成套的乐器，一个人拿了贝司，一个人坐到鼓前面，他给连了电，调了几个音，和着拍子数数：“一，二，三。”三的音节刚落，便迸出震天的声响。这曲子叶晚从没听过，叫不出名字，她不懂音乐，响成一片的声音直冲向她的脑子，震得耳膜都有些发疼，但她却被抓住了。她仿佛看见一个个音符从吉他从贝司从鼓里头飞出来，紧紧地把她锁在中间，她感觉喜悦，又觉得忧伤，她的心成了弦成了鼓面，手拨在她的心上，鼓槌捶在她心上。叶晚看见阿忍忽然走上台，扶着麦克风唱起来。
　　“你不随我走，就得和我离开。舍不得的这样多，得不到的更多。别记得我，别记得我，别记得我。。。”阿忍反复唱着，她唱的这样动情，仿佛自己便是这首歌。她的声音像揉进了空气，丝丝缕缕的进去叶晚的身体，音乐突然停下来。
　　午后的阳光射进来，他们都像日光下的雕刻，散发着隐约的金边。叶晚已经落了泪。
　　自然是想留下他们，弹吉他的人却说：“我只是想玩一下。”眼睛里透着笑意，神情却有些冷傲。他有些玩世不恭的招了招手，另两个人也随在他身后出了店门。出了门却又转过头，叶晚正看他的背影，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他也不避开，只故意和她对视，终于还是叶晚觉得他眼神太重的玩味，将眼光转到了别处。那人却得胜似得“哈哈”笑着回过身，慢慢走远了。
　　林凉觉得可惜但又不太遗憾，上台搂着阿忍说：“我还招什么人啊，身边藏着高手呢。”阿忍笑笑，她的话从来都少。“阿忍过来帮忙吧！”阿忍并没推辞，说：“那我把酒吧的场辞了，到你这上班吧。”她作息不正常，日夜颠倒。
　　叶晚看了时间说：“晚上还要录影，先回去了。”
　　“你没事吧？”看见她掉泪，林凉仍是不放心。
　　“只不过触动了一下，没事。”叶晚也觉得尴尬，只得赶紧脱身，说：“走了，拜拜。”
　　林凉收拾着舞台，说：“我看就又事，这几年你都没哭过。”仿佛自言自语，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阿忍只是又点了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与她们相识不过几十天，心里仍以为疏离，彼此不过是生命里的旅客，终究还是要别离，她无法安定，总是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