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32、第 32 章

　　六月过了大半，准妈妈苏乐心血来潮，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打着“告别最后的单身”的旗号要去郊游，孕妇的心思总是没办法捉摸，最近又有了产前抑郁的症状，韩彬实在不敢拒绝，只好叫了几个人来陪，林凉阿忍叶晚并排坐在车厢，听着苏乐一路的抱怨，貌似还掉了两回眼泪，脑子发涨，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答应来陪一个孕妇的磨叨。
　　“让我开车。”苏乐又犯病，韩彬不答应。她威胁着解安全带，说：“不然我跳下去。”韩彬猛地一刹车，气的说不出话，也不敢骂她，克制了一会，终于万般无奈的说：“乐乐，你懂事点儿好吗？别闹了，你怀孕，我比你还不省心……”说着像是要掉下眼泪来，趴在方向盘上不动。
　　后面三个本来都在睡，又被刹车声震醒，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时间都茫然着。忽然苏乐捂着肚子，咿呀出了声，额头渐渐出了汗，像是使了极大的劲，挪动着手牵韩彬的衣服，吸着冷气：“韩彬，我肚子好疼啊……”几个人都惊着神慌起来，韩彬更显得手足无措，只有阿忍最镇定，她一只手扶着肚子，三个多月，微微有了形状，一只手抓韩彬的肩膀：“回头，开车，去医院。”
　　韩彬这才镇定下来，深吸着气：“对对，去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叶晚皱着眉头，苏乐一直痛的叫。医生检查说：“孕妇有早产的迹象，推到产房，注意观察，准备接生。”又问了韩彬许多细节的问题，韩彬慌乱着答了，又问：“早产？早产不会有事吧？”有护士过来安慰他：“请相信我们，大人和孩子都不会有事。”“哗啦”一声关上了门。
　　韩彬坐立不安，一个劲的责怪自己：“就不该答应出去，早知道就不答应出去……”叶晚知道也按不住，随着他来回的走，一声声听着苏乐的惨叫，都捏了一把汗在手心，心也跟着惊跳。
　　等的麻木了，听的也麻木了，他们也不敢说话，生怕惊动了什么，诺长的走廊望过去，只有他们悄然的坐立着，呼吸凝重，只有眼神交流着勇气。苏乐的声音，不能在听了，再听下去定然会崩溃。她们三个拉着手，相互打着气，亦是在心里默默为苏乐加油。
　　“哇……”
　　谁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这一声哭像是幻觉。她们抬起头，都有些不敢相信，探询的望着产房的门，“生产中”的红灯熄了。医生走出来：“恭喜，母子平安，是儿子。”
　　韩彬一时愣着，只知道傻站着，突然大声傻笑了几声：“我是爸爸了，我有儿子了！……”喜悦无以言表，而她们三个人已经落了泪，止不住。为了一个生命的神奇到来，每个人心里都柔软的快要化了。护士推着苏乐出来，韩彬忙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男人的眼泪流了整脸：“乐乐，乐乐谢谢你……”苏乐十分的疲倦，也忍不住哭：“好疼，我再也不要生小孩了……”
　　韩彬由着她任性：“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苏乐撇着嘴：“我要抱宝宝…”护士笑着：“因为是早产，宝宝要先住在保温箱，等你好一点再看。”苏乐倒十分听话：“恩，好。”又转过头来看林凉叶晚，用着力：“我做妈妈了…”一句话像包含了无数的时光，一下说出了眼泪，她们从还是小孩子到自己生了小孩子都是在一起，有一种辛酸的成就，彼此陪伴了许许多多年，说了无数无数个秘密的心事，经历了所有所有的伤心，可这些要怎么说出口，在她们都成了大人的时候。说我知道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说幸亏一路有你，说谢谢你陪着我长大，我才不至于害怕，说我们都要幸福，这些已经不能说出口，可都已经明白。你也流着眼泪，所以我也明白了。
　　保温箱看起来超级的温暖，里面是比灯光更要柔软的婴儿，看着他，有一种语言形容不了的温柔。那么神奇的新生命。小床的床头写着韩彬和苏乐的名字，红彤彤皱成一团，叶晚偷偷过来看，心里蓦地酸，不知觉的摸上小腹，假如当时……她自嘲的笑。因为爱，所以才有勇气忍着疼吧。第一夜，第一次分娩，第一次心碎。原来她爱的还是不够。可那些都已经远了，远的已经想不起来，哦，曾经，原来她夜有过这样的曾经。
　　凝视新生命的感觉，太美好，叶晚忍不住，想找着人分享。
　　“喂。”电话一声没响完，对方已经接起来，“阿晚。”
　　“恩，我在医院，苏乐刚刚生了小宝宝。”她的眼仍离不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婴儿，“很可爱……”
　　欧阳厚重低沉的笑声穿过来：“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叶晚红了脸：“谁暗示你了。只是觉得生命真美好…”
　　“我的，是从你才开始美好的。”欧阳一本正经。
　　“不和你胡说了…”叶晚慌乱的挂了，羞红着脸，慢慢又浮起笑来。

　　“哥，真肉麻！”江八月抖着胳膊。欧阳不管他，仍是噙着笑，屋子里头有好几个人，他全当成了透明，旁边人若不是亲耳听见了，是不会相信是由欧阳说出那句话。
　　乱了几句有的没的，又扯回了正题。“高东的左右手给咱们弄死了一个，他肯定要有动静，都留点心，这回一定把他逼出来。”欧阳是坐在一张大的黑皮靠背沙发，一个人占了一张桃木的大案几。“八月，北城那块地谈的怎么样？”
　　“有几家出价比我们高，卖方有点动摇，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办法不外乎钱和暴力，总有一样顶用。江八月惯用这样的法子，没技术，可直接管用。
　　他想了会儿，说：“随你。”掏出烟，阿力拿出火机点了，他吸了一口，又说：“者者，你过来。”
　　周者者站的远，靠着门，心思游的远，听见叫，便走过去，恭敬的叫：“大哥，有什么交代。”
　　“你跟我几年了？”欧阳茫的雾气问她。
　　“五年。”
　　“恩”欧阳弹着烟灰，“以后大佳乐归你管，被跟着大飞那条线了。”
　　大佳乐是春市最大最全的□□，平时江八月兼管着。周者者听了吃惊：“为什么？大哥，你不信我？上次的事是嫂子……”
　　“我记得我说过别再提上次的事。”欧阳捻了烟，神情冷起来，“最后一次。”
　　周者者怕他，不敢驳，硬着脖子不说话，欧阳又缓了口气：“你一个女人，不要再冒那种险。别再我面前耍脾气，你知道后果。”
　　“行了，都出去。”欧阳揉着额头，躺在靠背上。周者者回过头，欧阳穿着黑的西服，与沙发快融为一体，即使是这样，可仍然夺目，她忘不了有一回欧阳冒着抢救她，左肩中了一枪，可还是抱着她冲进去，不狼狈不慌乱，从容镇定，好像全世界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她记着那时候的欧阳过，不管是叶晚，还是什么别的女人，统统配不上他。
　　“阿力，我让你查的资料。”人走完了，欧阳才缓缓开口。阿力从上衣里拿出档案袋，抽出一沓A4纸，和照片，摆到欧阳前面的桌子上，说：“查好了。”
　　欧阳也不翻看，有张照片露出半张来，半旧的了，也不知道阿力怎么弄来的。那时候的叶晚很年轻，只不过十几岁的样子，阳光漫天的铺下来，笑容也是他从没见过的爽朗，眼睛眯着，弯成一个上弦月，是挡也挡不住的快乐，只看照片，也能感觉出来。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前边儿是余时光，也是年轻时候，帅气迷人，透着青春，任谁看都觉得是天造地设。到底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餐饮大王？”欧阳自言自语。“哼……”

　　晚上又通了电话，叶晚便没回家，留着陪了一晚苏乐，第二天直接去了学校，课间十分钟休息，有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电话，她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又怕错过什么事，犹犹豫豫的接了。“嫂子吗？”不等她说话，对方救直冲着开了口。叫她嫂子的都是欧阳的人，她突然慌了：“对，欧阳出事了？”她想着肯定是大事，已经不能亲自打电话。
　　“大哥没事。我是周者者，嫂子还记得吗？我想找你出来喝杯茶。”周者者不服气她，说话也不客气。
　　叶晚听见欧阳没事，放松了心，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了周者者，觉得好笑，但又有一种被第三者找上门来的兴奋激动，赶紧回顾了逛论坛时看过的帖子，故意用打着怯的镇定说：“可我这还有课呢。”周者者不耐烦：“就一会儿，嫂子不敢来?我又不会吃了你。”叶晚留了点思考的时间空白，像是很犹豫：“好吧，你说个地方。”
　　挂了电话，叶晚更是莫名的兴奋，跟着上课铃收拾讲桌，学生看的一头雾水，她顺手把讲义课本仍在讲桌抽屉里，对着下面说：“第三者找上门了，我得去对付她，这节课自习。”笑了两声，又眯着眼警告：“不准给班主任打报告，老师全指望你们了……”
　　学生听了更是躁动：“放心放心，叶老师加油！！”
　　这才放心的溜出校门，招手拦了的士，直杀到约定的咖啡馆。下了车便看见一抹熟悉的神色靠着窗户坐着。叶晚忙进去，才看见服务员正与她争辩着。
　　“小姐，这里禁止抽烟。”周者者动也不动。
　　“小姐，请您把烟熄了好吗？”服务生递过来一个烟灰缸。
　　周者者转过头，没什么表情：“不好。”“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好吗？”服务生就快哭出来。
　　“滚。”周者者又把头转过来，只剩服务生进退不是的尴尬站着，叶晚忙过去，把服务员安慰走了，才坐下，问她：“者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