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31、第 31 章 叶晚拿着话

　　叶晚拿着话筒，指挥灯光调暗场内灯，礼堂暗下来，开场前的哄闹也静下来，一束光追着叶晚，像是真的穿越时空而来。
　　“我是春城大学新闻系的毕业生。”座位上也有新闻系的学生，起哄着叫学姐，叶晚笑笑：“我有一群有梦醒激情的学生，本来打算自己演完了事的。可是我想，他们这么优秀，实在不舍得藏着，成绩必须有人见证分享，所以到这儿来了，希望你们能给个面子。”左边前排起哄的声音最大，那是无缘参演的同学，自愿演起了观众。
　　叶晚跟着鼓掌，说：“废话不多说，《罗密欧与朱丽叶》，开演！”叶晚跑着跳下台，几个学生围上来，激动的说着什么，第二层幕布又拉开，一场爱情悲剧上演了。
　　舞台旁边站着叶晚，阿忍林凉也过来捧场，林凉前前后后的看她的衣服，扯着领口演换着穿，叶晚被纠缠的急了，拉她进了后台，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换过来，叶晚又穿上繁复的贵族少女装，腰腹收的极细，半个胸部裸着，裙子蓬的老高，屁股翘着，袖口缝着几层细致的蕾丝边，撑着小巧的香扇和林凉闹。她们又看舞台，正演着化装舞会的相遇，流光溢彩，到真有奢华的感觉，林凉问她：“这得花多少钱啊？不会全是你出的吧？”叶晚笑说：“花的全是欧阳的钱。”说着反而觉得很是解气。“这样糟蹋不如给我了…”林凉说，“真是从此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啊。”叶晚勉强笑着：“就是。”
　　欧阳座位离的远，却觉得舞台上太闹，只看着旁边的叶晚，见她衣服穿的曝露，脑门上冒着青筋，可他不想过去，觉得只这样看着也好。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陆衡饰的朱丽叶简直美得不像话，她伏在玉白的栏杆上，眼波溢出泉水，笼着一身的寂静忧伤，波浪的长头发泄下来，仿佛遮挡了一幕华美的梦。
　　“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爱，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在叫罗密欧了。”说是夜色，却盖不住杜意川年轻的光华，他本来就是帅气得意的男生，却演活了这一场忧伤。
　　以死亡才能成全的爱，仍能守护的时候所以才更显得珍贵，却又因为过早知道了结局，这样的甜蜜反而又显得痛惜心酸。叶晚忍不住，终于将实现投过去。他是那样夺目的人，与黑暗融合，却使黑暗更明亮。他就是这样忽视不了的人，所以怎么可能看不见。他像是迷宫里的微光，即使微弱，却总能照亮。
　　本就打算约他来，等了半夜终于回来，却装做没看见他。她在下面想了许多，从小她便觉得缺少安全感，总觉得自己是要被抛弃的，那样的时刻好像又要来了。没想到他却来了，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望过去，怕一眼就会泄露了心思，怕他知道，更怕自己知道。
　　“你想我们会不会再有见面的日子？”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曼多亚与维络那相去甚远，临别前的话一语中的。
　　“一定会有的，我们现在这一切悲哀痛苦，到将来便是握手谈心的资料。”忧伤依然吸干了血液，临别时惊恐不安，即使是爱人的话也不能安抚，“相信我吧，爱人。”命运不能嘲笑只好哀求，可惜哀求也是无语。
　　“眼睛，瞧你最后一眼吧！手臂，做你最后一次拥抱吧！嘴唇，用一个合法的吻，跟死亡订立一个永远的契约吧。”毒药饮下去，断送了两条命。
　　死神一到，便是要落幕了。
　　大幕已经落了，看客们仍是没回过神，仍记着匕首刺入血肉时触目惊心的红，某个角落突然爆出一声“好！”全场才反应过来，掌声雷动。叶晚她们也兴奋的拍红了手掌，一个学生却跑过来拉她：“叶老师，陆衡出事了…”
　　叶晚急着跑过去，陆衡摊坐在地上，杜意川一脸焦急，血湿了大半个裙子，衬着白纱更显得触目惊心，叶晚慌了神：怎么回事？”陆衡却仍是气定神闲，一只手捂着肚子止血，一遍虚弱的笑：“匕首不知道怎么变成真的了……”杜意川也被染了以胸口的血，气急败坏：“流了这么多血还不当回事，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你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爱惜自己…”陆衡仍是淡淡的笑，失血过多有些撑不住，居然还能慢慢站起来，无关紧要的摆手：“现在去谢幕更震撼……”
　　叶晚气的太阳穴直跳，终于拿出了老师的威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谢什么幕！从后门出去上医院，别惊动前面的观众。”又拨了阿力的电话把情况说了，让他把车开到后门等着。几个人扶着陆衡出去，叶晚见杜意川仍呆呆站着，拉了他一把：“走啊！”他仍站着不动，像是很是没办法：“老师…”叶晚皱着眉：“以后再说，先把小衡送医院。”
　　出了门见欧阳在车旁边站着，见她出来，脱了外套给她挡着胸口，她们还都穿着演出的衣服，来不急换。欧阳问她：“怎么回事？”恍惚又是她生日醉酒的叶晚，他赶过来说生日快乐，轻声问她怎么了，便抚平了她一路的烦躁。
　　“学生出了点事，匕首不知道怎么便成真的了…”她无力多说说，“快开车，去医院。”一辆悍马H2，活生生塞了六七个人，又担心碰着陆衡，千曲万拐的挤坐着，觉得无所谓的只有陆衡，疼的已经脸色发白，仍是一路倾斜着嘴角，一派的不以为然。
　　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进了医院，一群人穿着戏服，自然又引来侧目，可没人过来，叶晚扯着嗓子吼：“医生呢！医生跑哪儿去了？快来人啊…”有几个护士伸头过来看，见情况严重才按铃，赶紧推床送进了急诊室。
　　跟来的几个女孩子胆子小，已经哭的不像样子，不明白道理，把责任推给杜意川，杜意川任由她们打了几下，叶晚正烦，拽出杜意川：“不怪杜意川，是老师没准备好…”欧阳听见杜意川，想到有一个晚上他打电话给叶晚，忍不住抬头看多了几眼，明明不认识，却依稀觉得眼熟，眉目之间的神色十分的熟悉。他不及细想，只拉着叶晚，安慰说：“没事了。”叶晚突然沮丧起来：“都怪我…”
　　“是意外。”欧阳牵起她的手，攥紧了：“不怪你，说意外。”
　　有护士过来催着去缴费，杜意川接过来单子，抢着跑着把钱交了，医生正好出来，叶晚赶忙凑上去：“医生，她怎么样？”医生推着眼镜：“伤是不轻，不过小姑娘挺能熬。住两天院观察。”
　　这才放下心，护士推着陆衡到病房，一群人把病房塞了个满。“小衡，要不要和你家里打个电话？”叶晚问。
　　“不用。”陆衡吊着点滴，脸仍是白着。“怎么不用，我打电话给阿姨。”杜意川说着就要掏出电话。陆衡顺着操起床头桌子上的水杯，朝他不留情的砸过去，着实的冷漠：“我说不用！”杯子事瓷缸子，杜意川来不急躲，眼看就要砸着他的脑袋，阿力顺手推开他，正好空手接着。
　　陆衡转过脸不理，叶晚被闹得气：“都想干什么！还闹。”她由原先的恐惧变成愤怒，一群不省心的学生，她念书的时候也过分，可比不上眼前的十分之一，“章丽欣给小衡家打个电话，就说这几天住你家。”章丽欣点头怯怯的应了，小心翼翼的问：“陆衡，你真没事吗？”
　　似乎是流血过多，陆衡觉得倦，沉沉的想睡：“真没事。”叶晚叹气：“行了，回去吧，老师在这看着。”一屋人一步三回头，渐渐地散尽了，欧阳在屋外头等，也未能看着陆衡侧着身子躺着。一个小女孩，再怎么忍着，那么深的口子，那么多的血，总还是疼的，她避开疼的地方，侧开身子，咬着牙不肯显弱。
　　“你真的喜欢杜意川吗？”叶晚靠着床坐下，拿着手顺她的头发，“你并不喜欢他。我小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非常喜欢，所以我知道。你的眼神不对……”她爱余时光的时候，常不见面，但只是凭想也能让眼里溢出笑意来，如果他在眼前，一分钟一秒钟也是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的。
　　“为什么呢？”叶晚轻声的问她，“这世上的感情，唯有爱是开不了玩笑的。”
　　她说的真切，陆衡却不答话，蒙了头看不清楚表情，许久，才有沉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你不明白。我说过有许多的事，并不由我说了算…老师，我想睡了。”
　　欧阳仍在外面怀疑杜意川的奇怪的熟悉感觉，他认识许多的人，一一想过来，一时确实想不出，阿力在他旁边，提醒他：“那个学生像二哥。”他才恍然想开，江八月平时离他近，两个人十几岁认识，都是孤儿，便没从他身上想，阿力一说，果然有三分的相像。他正奇怪，叶晚开了门出来。
　　两个人许久没说话，为想不明白的原因的冷战了几天，都有些尴尬。叶晚捏着手指：“今天谢谢你，还有阿力。”他听了突然觉得没意思，他刻意不见她的时候，便一位自己能狠着心，只要想着她心里记挂着别的人，就总能狠着心，却熬不过眼见着她，只要看着她，便是无所谓了，免不了要动摇，那又能如何呢，只拥有她便好了。“阿晚，回家么？”他与她对面站着，手插进裤子口袋，突然眯眼笑出来，一副平和的样子，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温柔。
　　叶晚有些愣，不明白他的态度，欧阳又说：“这里有阿力，我们回家。”叶晚这才轻笑：“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一句话说的轻，像自嘲又像嗔怪，欧阳却听成委屈：“阿晚，我从今以后再不与你生气。”她点点头，诺大的世界，他唯独待她不同，她总能感应到，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可任谁又能真正的不动心，她只还察觉不到。她放不下的，只是十年的习惯以及坚守落空的不甘心，有多少爱，禁得住空荡无望的等待，因为彼时爱的深，便以为自己的爱与众不同，一百年仍是矢志不渝，其实这全天下的爱都是一番模样，只在朝朝暮暮见方可长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