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30、第 30 章 上课铃已经

　　上课铃已经响了许久，叶晚仍是木木的站在讲桌后面，底下的学生一直吵吵闹闹，终于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一时间就严肃的静下来。
　　“我今天心情不太痛快…”叶晚半个身子撑到讲桌上，与下面大眼瞪小眼。
　　“所以今天要提前放学么？”活泼点的学生悄悄地接话。
　　叶晚撤回身子，慢悠悠的翻书：“今天不想讲文言文。”“啪”的一声合上书撂到讲桌上，“同学们都有男女朋友吗？”
　　哗然一片，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没有！”有人大声的叫，立马就有另一个人接着：“孙阳你小子敢说没有不怕章丽欣生气吗！”闹成一推，被提到名字的女生脸慢慢红着。叶晚做个制止的手势：“都静静。今天我们上《罗密欧与朱丽叶》。不过咱们换个上法…”她看着底下激动又压抑的表情，“我们自己演。”
　　“啊…”底下居然没什么热情，“好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所有的花费老师我说，场地我找，这样行吗？”
　　“哦…老师万岁！！”一群少年人立马又生龙活虎，一身的激情跃跃欲试，几个人鼓掌吹口哨，女生绯红着脸，一位自己已经是朱丽叶。叶晚暗自的笑，学生时代大家都是一样的嘛。班长最尽职：“老师，学校同意吗？”
　　叶晚正心情不好，这时候最喜欢由着性子胡来，使着劲的为所欲为：“这是我们的事，学校爱同意不同意，反正我们用礼拜天的时间，他们管不着吧……”
　　“叶老师太酷了！”几个男生差点掀桌子，班长又问：“谁演罗密欧啊？”
　　叶晚想了想：“角色分配你们安排，完了把名单给我，我准备服装。”她笑笑，“对别的班保密哦，也不能影响学习。”
　　“知道！！”齐声的回答震天响。
　　余下的时间又把课文顺了一遍，把故事又扩讲开，讲了一个大概，大家竟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听课，叶晚心里偷笑，自己由着性子闹，还能拉着他们配，倒也没白当这个老师。一高兴又撞到了多媒体的桌子角，疼的直吸气。欧阳在生气，她感觉的到。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打了她一巴掌她也没计较。那天明明好好的啊，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她本来不在意，欧阳几天都躲着她，她慢慢觉得抓狂，像被猫挠了脚心。备课备不好，讲课也没心思，有一顿脾气憋着，必须要发出来。
　　放了学，有还算亲切的女学生跟过来一起走，阿力的车已经停了一会，叶晚忍不住问她：“陆衡，有事吗？”她总事觉得陆衡与别的学生不同，并不是因为有些过分的漂亮，事气质上的某种区别，人缘却很好，但叶晚总觉得她性格有些凉薄的味道，叶晚很喜欢她，虽然年纪小，却有是同类所以惺惺相惜的感觉。
　　“老师，你的脸没事吧？”她是漫画里的高中女生那一型，说话也眨着大眼睛，担忧的神色很容易读出来，像极了漫画里的表情。叶晚却觉得奇怪，下意识的摸摸右脸，不疼，也没有别的人看出来：“没事啊。”她很是奇怪，“怎么？”
　　“这样。”陆衡把她的身体转了一个角度，“这个方向还能隐约看见红印子……”叶晚有些尴尬：“被老公打了一巴掌，呵呵。小衡要保密…”“老公？原来老师结过婚了，那杜意川可以死心了……”陆衡笑着，眼睛完成月亮。
　　“杜意川？”叶晚说，“先不管这个，小衡一定是演朱丽叶吧…”
　　“如果罗密欧是杜意川的话，当然。”陆衡点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叶晚忍不住觉得好笑，每个人都是莫名其妙的觉得理所当然，这世界上的事，大多数都由不得自己控制。但因为是年少，这样的盲目也觉得幸福。未来不可预测，索性不预测不担忧罢。少年时她也是如此，那时她拥有着，假如一生能够如此，她绝不多求别的，已经够了，已经是足够。
　　“那小衡加油吧，好好演。”叶晚拍拍她的肩膀。“不。”陆衡求叹了口气，换了语气，“我做不了主。有许多的事，我都做不了主…”深沉的超出了年龄应有的语气，叶晚怔着，就是因为偶尔会说出超乎成熟的话，她才觉得陆衡特别。平常她只是以为因为暗恋着杜意川又不得，想的太多所以才显得太理性，可又觉得不是。她没有时间多想，阿力有意无意的催，叶晚只好与她告了别，上车走了很远，她回头看，陆衡仍独自站在马路的边沿，风吹动她的制服裙摆，在穿梭的人群里显得异常单薄，仿佛一下子就会消失不见。她明明是未成年，该享受年轻的快乐，却像背负了很多，叶晚想，像是被迫承受了浓重的爱与恨。
　　“是你的学生？”阿力问。她从思绪里回过神：“对，我的学生。”阿力笑：“挺漂亮。”叶晚恩了一声附和，又说：“上次的事，是我连累你，对不起…”阿力连忙摆手：“嫂子，你别这么说，大哥也不怪你。”
　　叶晚看着窗外，春天已经进了尾声，这样的生活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想要经历过，她不明白，命运总是开她的玩笑，她再普通不过，没有野心欲望，一生最大的愿望事只要安然就好，现在却像身处在漩涡里，想使劲的时候，已经出不来。
　　“阿力，他怎么罚的你？”她小心翼翼的探询。阿力笑笑，不以为意：“都是规矩，早就习惯了。”又悄悄扯好袖子，盖着伤。江八月也没认真罚他，照别人事该送了一条命，要么就要废了声音眼睛。可这回情况特殊，斟酌着用了轻罚，割了几个小的血管，放了一天的血。虽然是小血管，到底还是细细流了大半天，他从暗室出来，一身衣服染的暗红，干了的血迹结成块，仍有新的渗出来。他身体结实，还是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叶晚虽然不知道，但也猜着不容易，更觉得内疚。
　　这个人情定然是大大的欠下了，叶晚灵光一闪：“诶，阿力，我请你看舞台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阿力疑惑，她又说：“学生自己演的…”阿力正想拒绝，她制止：“不能拒绝，我会过意不去。”他只好答应，叶晚又补充说：“只请你自己。”
　　阿力肯定不会听她的，转身便告诉了欧阳。高东藏的严实，又时不时的有小动作，他正烦，听了便放一边。几天没说话了？早出晚归，他不想给自己再沉溺的机会，他某一天幡然醒悟，即使他宠溺化了一颗心，渐渐变得不是自己，仍是没用，原来他这样的人，不肯呢个只把爱当全部。他不满足，身边的人也不满足只在小小的春市占山为王。他心里住着一个野心家，不甘心就此放弃，叶晚确实他停驻的最大原因，这样不行。
　　又过了几天，有几个西部的买卖，他最讨厌西边的人，过分谨慎又小气，价钱谈不妥，语言又不通，把人仍给江八月，带了阿力出去转，阿力开车他没留意，脑子里混，想着昨天晚上他一点多才回家，叶晚竟然卧着沙发等他，当时他心里确实一阵激荡，又想着她疼的时候，叫的仍是余时光的名字。狠着心冷下脸，刻意不看她，径自上了楼，故意进了书房，有些闹脾气的心态，侧着耳朵听她的动静，过了非常久才听见她上楼的声音，他突然有些怅然，拣了几本书坐着，大部分的书都是叶晚的，他从没想过看什么书，翻开来每一本都有她看时写的读书笔记，重点圈着的词和句子，他看着第一页端正署着的“叶晚“两个字，竟然有些茫然，他所在意的两件事，并不矛盾。宠着她他亦是能闯开更大的天，他始终在意的，不过是她念着余时光。
　　这样想着，又记挂着也许叶晚真的有事，后悔自己昨天的行为。他没说什么，阿力却停了车，叫他：“哥，下车吧。”他开了窗户看，是在一个学校的门口，标志性的大柱子，自上由下的刻着“春城大学”。他恍惚想起来是叶晚的大学。
　　礼拜六的下午，来回穿梭各式的人，他们进去的容易，阿力领着来回找，终于找着了大学生活动中心，诺大的礼堂，坐了满满当当的人，欧阳想起来，是叶晚带着学生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日子。他瞪了一眼阿力，阿力却不管，找了位子给他坐下，他旁边大概坐的是大一大二的女学生，惊呼着交头接耳的看他，他皱着眉头不耐烦，阿力正在后头偷笑，他正想起身，舞台上的大红幕布缓缓拉开，奏着缠绵的音乐，叶晚穿着及膝的马靴，挂着佩剑，一身文艺复兴时英国贵族的装扮，挽了头，顶着插翎毛的帽子，显得别样的潇洒妩媚。
　　欧阳迈不动步子，又慢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