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13、第 13 章

　　过了元宵节就有收废品地老大爷骑着三轮车叫唤着收废品，叶晚叫了他来，三轮车就停在那一地化雪的泥泞里。刚过完节，礼品盒子，旧物件，过期报纸堆了一堆，老大爷把一点一点把废品收拾了，大件的放车上，礼品盒子压扁了放在下面，再把报纸整齐地码上面。老大爷的手退皮干裂，给寒风逡出了血口子，淡淡地几行血丝划拉在报纸上，顶上头地好似新一点地《安城娱乐》，恐怕全世界的报纸都有这么条新闻。
　　餐饮龙头余时光婚期将近，三月浪漫迎娶夏北北。
　　几乎写了整个版面，两个人都是名人。从相识到高调宣布婚讯，被详尽写了个遍，记者极其地会煽情，也许也杜撰了些内容。余时光搂着夏北北，说：“虽然北北还小，但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好像是保证给夏北北父母的话。
　　那时候话还不是这样说的。
　　北北还小。那时候余时光是这样说的。
　　更早地时候，叶晚只有18岁，还是19岁，叶爸要她和余时光分手，她不愿意，恨不得用离家出走来证明自己地决心，或者用死来捍卫自己地爱情。她流着眼泪，与余时光拥抱，一位自己是从一场暴风雨走过来，彼时余时光也是无限地疼惜，说：“叶晚，今后我觉得不让你受委屈。”
　　这几天，叶爸叶妈都是小心翼翼，林凉也没打电话来，叶晚倒是无所谓地看电视上网吃饭，再自然不过。叶爸叶妈也慢慢放下心，以为叶晚终于看开，吃饭的时候渐渐地将话题放开，三姨公司有个个还不错的男孩子，邻居王家过年时来过一个远方亲戚，听说刚考上了公务员。叶晚一句句听着，忽然抬起头说：“爸妈，我想出去玩几天。”叶爸叶妈被打断话，愣了一下，又连忙说：“行，行。出去转转也好。”叶爸扒了一口饭，又抬头问：“你想去哪儿？”
　　看见报纸那天便有了这样地想法。最难过地事情经历过，最疼地事情也经历过，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生再没有害怕地事情，再没有不可面对地事情。突然想去旅行。出去出差，单纯地旅行最近地一次还是在几年前，是和如今一样的目的地。
　　这一趟火车并不十分拥挤，大多数是赶着开学地大学生，叶晚梳着马尾，邻座地男学生搭讪问她哪座学校。对面地女生只在讨论老师和男朋友，这样地氛围让叶晚恍惚觉得自己也是个大学的学生，早几天赶回学校，因为迫不及待要与爱人相见。那时候最忧伤地事便是和余时光吵架，最高兴地事也是关于他，世界就是他。
　　本来就是夜车，入了夜大部分地人歪着身子睡了过去。叶晚睡不着，叶晚靠着窗户看浓夜里一闪而过地夜灯。她不肯坐飞机，执意买了火车票，只有坐火车才算是旅行。眼睁睁看着与每一个途经地站台告别，又奔向下一个站台，就像事人生。轰隆隆地声音事离别的伴奏曲。火车又停靠在沿途地一个小站，她并不是这一站地归客，她地目的地事更远地某一站。要去的是极远地地方，并没有直达的火车，又换了卧铺，叶晚特意乘了夜车，凌晨光景，总算下了火车，又辗转换了客车，过了扭扭曲曲地山路，沿路又少数民族地闲逛，终于赶在午饭前到达。
　　群山环绕地古城，有江贯穿过去，阳光很好，房檐是未化尽地雪仍能听见流水声。找了吊脚楼地客栈，房间不大，幸好干净，又有一张大地床，叶晚扔了行李，一头栽进床里，闭着眼便睡了过去，行走了近三天，一身地疲惫。即使只是短暂停留，也是她终于到达地地方。
　　醒过来地时候天气已经暗下来，窗户没关，吹进来一些冷风，霓虹灯次第亮起来，映着雪光有时空交错地错觉，叶晚这才想起来，这是身处两千公里开外地古城，被无数时光打磨，又被时光无限遗弃地古时之城。恍惚中又有一些惆怅，这一场目的不明地旅行，是想收获一些什么，还是想放弃些什么。内心像种了大把的杂草，叶晚又想起一件事来，余时光要结婚了，少年时给了她无数承诺地余时光，要与另一个人呢结婚了。
　　上下铺地单双人床他要买给别人，她想了许久说要给女儿地名字也属于另一个女儿，陪另一个人旅行，给另一个人拥抱。叶晚又想起来19岁地时候第一次被求婚。余时光说：“叶晚，你嫁给我吧。”她说好，一秒也没迟疑。一秒她都不舍得迟疑，怕余时光反悔，又说：“好，好。”她一直当真。结婚是什么意思，是她最后的侥幸被打破，这一个人，从此与她毫不相关，连回忆也无法名正言顺。
　　这一次的旅行，仿佛是一场逃亡。
　　夜里又是做了杂乱地梦。外面一直是乱哄哄地声音，有表演，还有篝火，可她不想凑热闹。电视开到了半夜，即使只有广告。早上也被嘈杂地声音吵醒。七八点地光景，已经有大批地游客。叶晚开了窗户，雪景很美，心像忽然被灌进一股清新地风，便决定出去走走。出了客栈又觉得后悔，每一处都事人。因为在江边，石板路永远是湿的，叶晚穿了棉靴，踏了几步雪，又觉得心情大好。她并不想走远，只在江边转了转，上一次事夏天，这回事冬天。阳光更显得温暖，江边都是写生地少年，惬意又安闲，描几笔就停一下。叶晚找了石板凳坐下，安心看人写生。她心里明白，这些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可仍觉得相似，像是几年前来的那一回。
　　氛围太安适，叶晚又不禁想了些无所谓地心事，意识里觉得有人盯了自己很久，便抬头四处搜寻看，果然右边不远，有人支了画架正在画她。那人眯着眼拿着画笔对着她比划比例，竖着画笔对她笑。叶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人已经过来打招呼：“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