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12、第 12 章

　　林凉在厨房忙，让阿忍去把叶晚叫起床，阿忍摇摇头，说，我没这个本事。林凉翻着蛋，说，再试一会，她不能老躺着。阿忍有些无奈，说，行，我再叫一回。阿忍去推门，门没有锁，林凉硬是不让叶晚锁门，怕她真死了也没人知道。
　　叶晚房间连空调都没开，比客厅的温度低了十度也不止。阿忍打了个寒战，看见叶晚靠着床背坐着，阿忍坐在床沿说，醒了，去吃早餐。叶晚不说话，她自从辞了职，已经好几天不说话。她有些想不明白，觉得心里受了很多的委屈，感觉像是大二那年的暑假，她不敢回家，和林凉租住在校外的公寓，天气十分的炎热，晚上她却总冷的睡不着，搂着林凉叫爸爸，说，爸爸，我疼。哽咽着，也觉得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无数个夜晚，林凉陪着她掉眼泪，她想扑回爸爸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她相信，如果爸爸知道她受的委屈，一定给会给她出头的。
　　她不说话，阿忍也不说话，静默了几分钟，阿忍又开口，说，叶晚，你觉得委屈?可这都是你自己选的。阿忍从包里拿出烟，在手里转着，却不点燃，我从小就觉得生命辛苦。可未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长，我没办法，还是得走下去。她的声音很低，却又极清晰，像是墨水晕开在水里，她站起来，哗一声拉开窗帘，玻璃上接着霜花，像雕刻的痕迹，是个大晴天。已经十二月了。阿忍回头说。
　　下午的时候，林凉在吧台里算账，看见叶晚磨蹭着过来，林凉挑着眉毛说，接着耍忧郁，爱死不死的样儿。叶晚没理她，环顾了一下店，问，阿忍呢？林凉指了指后面说，说烤蛋糕呢。
　　哦。叶晚应了声，说，我现在失业，就在你这打工吧。
　　林凉摆出一个老板的架势，说，包吃包住，试用期俩月，表现好给你加薪。
　　我可真稀罕。叶晚笑着说。
　　转眼已经要到元旦，却赶在前面下了一场雪，叶晚忙着向日葵，反倒觉得时光飞逝。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来欧阳过，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了两个月，他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叶晚倒也无所谓，怎么说呢，本来他以为两个人可以做朋友，但如果做不了，也是无关紧要。
　　元旦约了林凉一起回家，节前机票很难买，千辛万苦的总算买来，阿忍不肯跟来，要留在店里学做蛋糕，她们也没勉强。叶晚前几年工作忙，几乎从没回过家，这次回来，叶妈差点掉了泪，拉着叶晚一直说她瘦了，叶晚无奈的说，妈。我比大学毕业胖了十斤好吗？叶妈根本不听，掐着她的胳膊上的肉说，哪胖了，你明明瘦了嘛。
　　叶爸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母女，叶晚走过去叫了一声爸。叶爸点头答应，笑着说，诶诶，回来了。叶晚鼻子有些发酸，爸爸的白头发突然全出来了，她就像吸食着爸爸的生命在成长。叶爸问她，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多久都行，爸，我辞职了。
　　怎么回事？叶爸锁眉问。叶妈赶紧接话说，辞就辞，妮妮能回来还不好吗？又忙着问叶晚吃什么，急匆匆的出门买菜。叶晚趁空爸前因后果说了，叶爸接连抽了好几根烟，说，你的旧脾气就是改不掉。顿了顿又说，你从小就想当主持。妮妮，诶，都怪爸爸没本事。听了这句话，叶晚觉得脑子轰一声，眼泪也止不住，说，爸，爸。哽咽着说不出话。叶爸拍着她的头，也红了眼眶，说，妮妮，这几年受委屈了。
　　为人父母，孩子的什么事情都看进眼里。叶晚十几岁和余时光谈恋爱，叶爸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十几年在眼皮底下，哪点情绪看不出来，阻止不了，没办法，也没有出什么差错，所以便纵容着。分手也是情理之中，年少的时候谁能太懂得爱。他们已经很幸运，分享了最青春正美的时光。叶爸想不到叶晚居然放不下，她那时暴躁的性格居然输给了爱。操心的还是父母，可有什么办法，仍是得放手让她成长。这些劫难，都是成熟的代价。
　　叶晚在家安逸地过了一个多月，叶爸叶妈高兴地什么似地，带着叶晚上街串门子把她当成什么可心地东西，非得拿出去炫耀。叶晚足足胖了一大圈，去林凉家，被林凉嘲笑了半天，林爸林妈也热情地不行。林妈说，叶晚，过几天小凉去相亲，你陪着把把关。叶晚瞪大眼睛看她，林凉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叶晚忍着笑说，行啊，阿姨。
　　两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彻底放松下来，林凉摊在床上感慨：“还是家好啊！”叶晚问她：“你真去相亲啊？”
　　林凉说：“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这就两天了，你可真能放下心。”
　　林凉坐起来，挥舞着手说：“不管了，了不起就去会会他呗。”
　　“阿忍怎么样？”叶晚问。“什么怎么样，我打了好几回电话叫她来，她不愿意啊。”提到阿忍。林凉也忍不住有些挫败，“我怎么觉得她不怎么愿意让我们融进去她的世界。”
　　叶晚也不说话，总有这样地人存在，她走进一个世界，也可以随时离开。
　　年初三，孕妇苏乐终于耐不住无聊叫林凉叶晚出来聚。只有三个月不到，苏乐却挺着肚子，时不时地哎哟一声。林凉看她做作，忍不住说：“你怀的是哪吒吧，三个月看把你作的。”苏乐捧着肚子，做出孱弱地样子，说：“你们又没怀过孕，三个月就够辛苦地了。”林凉飞眼看了叶晚，碍着苏乐和余时光地关系，那年并没有告诉苏乐，林凉见她神色也没什么异样，才说：“我都不想说你。你的模范老公怎么没跟过来，就不怕你闪了腰？”苏乐猛地打了她一下：“乌鸦嘴！”又说，“我们姐妹聚会，大男人跟着干嘛。我们也来追忆一下我们的少女时光。”
　　说是追忆少女时光，苏乐却十句话九句离不开韩彬，叶晚问她：“我们的少女时光关韩彬什么事啊?”苏乐难得露出娇羞地神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少女的时候就遇见韩彬了嘛。”惹得她们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又说起林凉地相亲，男人英俊又斯文，林凉拉着叶晚一分钟也没耽误，坐下就说：“咱是见过了，谁也没看上谁啊。我走了，您慢坐。”又拉着叶晚旋风似地走了。那男人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苏乐听了哈哈夸张地笑，林凉说：“笑，笑。这你又不怕闪着腰了。”
　　又谈了许多关于未来地话，未来让人捉摸不透，苏乐问叶晚以后怎么办。叶晚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说：“不知道，未来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