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拉》夏奇拉十七

4、我喜欢你 元宵节过后

　　元宵节过后，建筑公司运作回归正轨。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同事们从天南地北回到H市，带来大包小包的家乡特产或是旅游战利品互相分发，“给，奇拉，这是我从东京带回来的。”同事递来一盒包装精美的生巧克力，粉色的外壳上散落着烫金的樱花瓣。这画面让奇拉想起了电影《秒速五厘米》，“如果，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咦，昨天看到谁分享了这个电影的主题曲，歌曲叫什么名字”，奇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着昨天的朋友圈记录。“呀，找到了”，手机停在歌曲分享的界面，来自费晨。她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说起来，过年在家期间，夏奇拉一直默默关注费晨的朋友圈。他分享了歌曲，奇拉会第一时间来听；他分享了影片，奇拉会在睡前看完；他发表了文字，奇拉会猜测他写下这些话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常常能在费晨的分享中看见自己喜欢的，不仅如此，还能对分享中她未曾关注的产生共鸣。费晨对她而言，像是素未谋面的老朋友，喜好相似，好像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里的话。很久以后，奇拉才幡然醒悟，永远不要相信表象，那只不过是掩饰真实的糖衣。只不过，当时的奇拉不懂，或许是不愿意懂，更愿意做一场美梦，一点点地深陷其中。
　　“总是梦见云层之上飞过子午线，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奇拉才回过神来。“喂，黎黎？”“奇拉，你到7楼了吗？10点的会议你该不会忘了吧。”“啊！我真忘了….马上来。”公司每年的职工代表会，其中有一场是公司领导和新职员的座谈会，会议形式相对轻松，意在帮助年轻职员更好地融入公司。9点58分，奇拉赶到会议室，签到之后匆匆坐到了角落。10点会议准时开始，会议主持简单开场之后便邀请在座每一位新职员畅所欲言。大家都不拘谨，大多聊了聊实习转正之后的工作情况和对未来的憧憬及希望。
　　“谢谢伊歆的发言。有请下一位。”“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是费晨”，奇拉一听，猛地竖起耳朵，“入职公司已有半年，经历这几个月“师带徒”的工作模式，受益良多。但在充实且忙碌的工作之余，作为新人会忽略各自职业的长期规划。如果公司能在“师带徒”模式之外，增加对新人职业规划的指导，我相信对公司和我们个人会是双赢的。谢谢大家。”话音未落，在座新职员纷纷点头，在场领导也表示认同，“费晨的建议很好。我们公司是年轻的企业，很有活力。长远来看，的确需要为企业全面培养多元化的人才。”
　　会议散场，大家纷纷走向电梯间。奇拉缓慢走在费晨后面，寻思着怎样不露心思地和他搭话。突然间，万奇拉住费晨，回头和奇拉说，“下周就是费晨学校的艺术节了，话剧演出你会去看的吧？”没等奇拉回话，万奇已经跑向不远处的一群人，落下一句“高院来了，我有急事要汇报，先走了！”费晨看奇拉愣神，轻声问，“话剧演出，你想看吗？”奇拉咚咚地心跳加快，假装平静地说道，“想。门票有吗？”“门票我拜托学弟了，应该没问题的。时间是下周六晚7点。”“好。”奇拉表面微笑着，而内心一顿小鹿乱撞。
　　转眼到了周末。夏奇拉原本定了下周六回老家探望刚生产的同学，但因为下周六晚定了去看话剧，奇拉临时改到这周末回老家。尽管奇拉的老家和H市相距不远，但回家的次数有限。在没有工作安排的周末，她通常先是睡到自然醒，再出门享受闲暇时光，总之一个人在H市过得不亦乐乎。趁着这两天在老家，奇拉又看望了家里老人，跟着爸妈和亲戚朋友吃饭，还和老同学们聚会，一直没闲下来。周日晚饭过后奇拉和爸妈告别，之后搭乘高铁回H市了。
　　奇拉上车落座后便倒头大睡，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响了。奇拉迷糊着接起电话，“喂？”“睡着了？你几点回到H市？”，奇拉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郑云澜”三个大字，“郑同学，是你呀。我9点到。怎么了？”“我去车站接你，一起吃个夜宵吧。”“啊，不吃了，我太困了。你也不顺路，我再约你。”“那好，你注意安全。”电话挂了，奇拉感觉到郑云澜的反常，但对于第六感常掉线的她来说，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奇拉摇摇头，看了看时间，做好下车的准备。
　　郑云澜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沉思，脑海中回放着来到H市后和夏奇拉相处的画面。她总是畅所欲言，也总能带给他惊喜。她喜欢拍照采风，会不知疲惫地去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只为拍一张满意的落日余晖；她喜欢带着耳机坐在咖啡馆，看似在望着街景发呆，实则在享受着耳机里传来的不能再重的重金属摇滚，身体默默打着节拍；她会加班到忘记饭点，不在乎一般女孩喜欢的网红产品，却从不会忘记重要的事，比如朋友的生日，比如和朋友约好的事。在经历了春节回家被相亲之后，郑云澜更加坚定地希望一直有夏奇拉陪在身边。“再找机会告诉她吧”，他心想。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公司新承接了一个G省的市政项目，需要几个部门配合完成。夏奇拉被列入项目组，组员名单里还有费晨。下午的项目启动会后，奇拉回办公桌梳理工作，其中有不少需要和费晨对接的工作。整理完后，奇拉迫不及待地来到费晨办公的楼层，但转了一圈都没见他人影。正巧看见了在同层办公的黎黎，“哎，黎黎，你看到费晨了吗？G省那个项目着急和他对接。”“他去小型会议室了，你去那找他吧。”奇拉慢慢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只有费晨一个人。他正带着耳机录音，整个人几乎埋在电脑屏幕后面。
　　费晨感觉有人进来，他结束录音摘下耳机，只见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奇拉呆呆地站在门边。他笑了，“有什么事吗？”“G省那个项目，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碰一下。打扰到你了？”“没有”，说话的同时，费晨站起来给奇拉拉开椅子，“你坐这吧”。奇拉顺势坐下，看见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录音软件，一时好奇，问，“你在录什么？”“工会组织的爱心活动。我们组的WKC术后一直不醒，献爱心的同时，想让她听到大家熟悉的声音，希望能有些帮助。”“我可以听吗？”“还没有录好…”，没等费晨说话，奇拉略带撒娇地说，“哎，给我听听嘛！”“好吧，给”，费晨笑着把一只耳机递给奇拉，另一只自己戴上。他点下播放键，耳机里声音传来，“WKC，希望你早日康复，我们大家等着你回来”，声音依旧温暖。
　　黎黎曾经提过，费晨在校期间担任校广播站的播音员，一任就是几年。奇拉不禁幻想，走在校园里听费晨播报午间广播，听他选的歌曲和娓娓解读的声音。她抬头看向费晨，费晨也正看着她，因为戴同一副耳机的关系，两人靠的很近。有那么一瞬间，奇拉以为时空定格了，周围的一切都化成了乳白色，安静的空气中只剩自己巨响无比的心跳声。下一秒，奇拉打破自以为的尴尬，清清嗓子说，“我都忘了正事了”，边说边拿出捏了一路的文件，用笔在纸上圈圈画画，“这几个细节你核一下之后发给我吧，我先走啦”。费晨看了眼奇拉走远的身影，只当她有着急的事，便收好文件，继续录音工作。
　　周六是费晨母校艺术节的开幕日，人潮涌动热闹非常。今晚的话剧在老校区的松石剧场上演，奇拉跟着费晨发的定位，走到剧场门前，距离话剧开演还有半小时。奇拉第一次来这里，正打算在剧场周围随意走走，她看见费晨从不远处走来，“我刚去拿门票了。你来的挺早的。”“第一次来怕迷路，来得早了些。”奇拉的方向感不差，并不容易迷路，来得早不过是按奈不住期待的心情，早早出了门。“万奇他俩人呢？”“不来了。说是家里来人了。”奇拉点了点头，两人陷入沉默。
　　“你常看话剧吗？”费晨打破了沉默。“不经常。如果剧的简介吸引我，会提早买票。我其实很少在H市看，更多的是去S市。还有音乐剧、演唱会巡演这类的，也是常跑去S市看。”“下次有好剧记得分享，可以一起。”这句话让奇拉觉得自己和费晨的距离更近了。“H市就像是后花园，想去S市就坐高铁，反正很方便。前年我去听了WESTLIFE在S市办的告别演唱会。”“太羡慕了！票很难抢吧。读书的时候一直想去听他们的live，可惜还没去现场，他们就散了。”“也许能等到他们回归，只不过成员不一定能聚齐了。”“下次一起去看演唱会吧。”“好。”
　　7点整话剧准时开演。这是一部讲述林徽因和梁思成守护北京古城墙的剧，也许同为建筑专业出身，他俩和剧里的主角深深共情着，尤其是看到梁思成面对古城墙被拆方案敲定时，痛声呼告众人的那句“拆掉一座城楼，像挖去我一块肉；剥去了外城的城砖，像剥去我一层皮”，奇拉不禁眼眶湿润，直到散场还沉浸在情绪里。费晨看奇拉不说话，边走边提议，“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吧”。正说着，他指着前面一栋布满爬山虎的红砖教学楼，“这是我们学院的研究生院，一楼是实验室，我们组一起在那呆了两年。”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是国际生食堂，饭菜比我们的食堂好吃很多。”奇拉一路听一路看，多希望她还没毕业，正和费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又庆幸能遇见费晨，能和他比肩走在静谧的小路上，尽管不再年少无畏，但她依然希望活在当下。突然，奇拉深呼吸后站定，鼓起勇气抬头，“费晨，我有话对你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