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拉》夏奇拉十七

5、你很好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话音落下，一片寂静。他俩站在一颗大樟树下，光线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表白后的下一秒，夏奇拉耷着脑袋，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脚尖。费晨也愣了，面对毫无预兆的四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实说，他对奇拉并不了解，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顶多是个相熟的同事，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仅此而已。再加上年初和女友结束了两年的异地恋，他并没有恋爱的打算。他试着开口，“你…是被话剧打动，才说的吗？”“不是…我想了很久…”。
　　又是一阵沉默，费晨接着委婉地说，“如果她愿意留在H市，我大概会在H市定居。但现在，我不确定以后会留在这里。”“你要去哪里？”奇拉突然抬头，一脸认真的问。费晨被问住了，他尬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你很好，只是…”费晨没再说话。奇拉如释重负，也许是因为没有任何期待，刚才好像是在和朋友倾诉心声，说出来了，也就无所谓了。她像没事人一样，说，“我去等公车了。”“我陪你。”奇拉根本不顾费晨说什么，有没有跟上来，自己直径向公车站走去。
　　之后的两人都没说话。公车来了，费晨跟着奇拉上车；中途一个急拐弯，费晨护了下奇拉，提醒了句“小心”；到站之后，费晨又跟着奇拉下车。或许是担心奇拉，亦或许是感到抱歉，费晨一路护送到奇拉家楼下。奇拉知道费晨一路跟着，但她并不想理解他一路跟着的用意。她以为，不会再和身后那个人发生交集。她转身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便离开了，留下费晨一个人欲言又止，直到看不见奇拉的背影，他才返回公车站。
　　奇拉的告白计划要从上周末说起。上周六晚上，奇拉刚结束同学聚会，一个人穿梭在闹市区。突然接到巴拉的电话，“你干嘛呢？”“我一个人瞎逛。怎么啦？”“Alex跟我表白了。他听说我分手了，准备坐飞机过来。”“飞机？WOW，Alex够可以的，行动派啊。那，你喜欢Alex吗？”“我以前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想，我是喜欢的。”巴拉是奇拉的闺蜜，尽管两人身处不同的城市，但无话不谈。而Alex是巴拉的大学同学，相熟的那会，两人各自都有男女朋友，但不影响友谊长存。也许男女之间的良好友谊，在于其中一方的努力维系，常伴随且不越界。
　　奇拉陷入沉思，她想起费晨，这个她很喜欢却算不上朋友的人。小的时候总希望身边的人能长长久久地不离开自己，而长大后渐渐明白，没有人能陪走自己一辈子。既然两个人终会走散，为什么要为了维持男女之间的友谊而不敢越界呢。“喂，奇拉，你还在听吗？”“我在。我突然有个大胆的决定…我想告白。”“告白费晨？”“嗯，下周末约好了一起看话剧….”“还没见过你这么喜欢一个人。到底喜欢他什么？”
　　奇拉被问到了，喜欢他什么呢？也许是初次见面的翩翩背影，是待人谦和的绅士姿态，是低沉且字正腔圆的说话声，又或许是无数次兴趣相投的共鸣。“一见钟情，外加日久生情？我说不好，多见他一次就多喜欢一分。”“可他刚分手，不是吗？也许不是个好的时机。”“我只想告诉他我的想法。他最近情绪挺低落的，如果听到这个告白，他的心情会好一些吧。再说了，他不答应的话，正好可以把我的念想扼杀在萌芽阶段。我可不想搞什么暗恋，太浪费青春。”“很勇敢的决定，我支持你！真希望你俩能好好的。”
　　奇拉回到家倒在沙发上，边上的音箱里传来歌曲，“他真的很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他真的很喜欢你，像冬天的雪沁在心里…”。她回忆着这些和巴拉说过的话，点开手机给巴拉留言，“我告白了，但…”，而后又删了。她心想，还是明天再聊吧，太晚了。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好久之后奇拉才不情愿地起来。昨晚意外地睡的很安稳，似乎没有做梦。奇拉总是通过有没有做梦来判断自己是否熟睡。拿起手机第一件事，给巴拉留言，“我告白了。他回我‘你很好’。我有预想到这个结果。一切归零，挺好的”，便着急出门了。直到在办公桌边坐下，奇拉才拿出手机，她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和巴拉聊着昨晚的事，不想巴拉为自己担心。
　　之后在公司，夏奇拉刻意避免所有遇见费晨的可能。她以为，自己只是一时深陷，只要不再去在乎这个人，努力抹掉他的存在感，这份喜欢会慢慢淡化。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就像以前，费晨不曾如她期待般的注意过她，而现在，费晨又不如她希望般的漠视她，相反，他开始关注她了。他常在公司的大小会议室、电梯间注意到奇拉的存在，甚至在路过奇拉的办公桌边会时会特意看一眼；他常看见奇拉和同事笑着打招呼，她爱笑，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线，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夏奇拉没有察觉费晨悄然地改变，她一心想无视自己的感情，希望靠转移注意力来浇灭内心的火苗。她白天专注工作，午休时间用来复习年末的职称考试；下班后参加健身房的团课，她最爱ZUMBA舞和搏击操；晚上回家重温喜爱的电影，比如哈利波特系列、简.奥斯汀系列、；周末则给自己报了西班牙语课、油画体验课、陶泥体验课、架子鼓体验课……。奇拉的兴趣向来广泛，她常对未曾涉猎的领域抱有好奇，尽管时间表排的满档，她却乐此不疲。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奇拉的生活无比充实。复习职称考试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虽然白天过得很辛苦，但好在书本理论和工作实践是相通的，常常互有帮助；在健身房认识了同样爱ZUMBA的小伙伴，不仅互相分享收藏的zumba歌曲，还互相传授瘦身经验；西班牙语班上的老师同学也都很可爱，各自聊着曾去西语国家旅游的经历，和当地的美食、艺术甚至足球文化，大家被分为皇马和巴塞罗那球迷阵营，尽管各自力挺自家球队，但不会破坏友好的课堂氛围。
　　夏季悄然来临，由政府举办的Z省第二十界文化节将于8月在H市展开。文化节意在丰富各行各业的业余生活，提升现代人的文化修养。夏奇拉所在的建筑公司响应建筑业的号召，选择参加“三味书院”讲书大赛。上午，奇拉埋头对着电脑编制项目造价清单，突然接到工会主席的电话，告知她被公司推举参加讲书大赛，并叮嘱她准时参加下午2点的赛前策划会。午休期间，夏奇拉苦思冥想：选什么书来讲呢？得选一本生活化的书吧，还得容易让读者共情的。她突然双眼放光，拿起桌边的一本白岩松的《幸福了吗》，这本书记录了作者由“三十而立”成长到“四十不惑”的心灵蜕变过程。“就它了”，奇拉欣喜地小声嘀咕。
　　下午1点55分，奇拉提前来到7楼小会议室。“夏奇拉来了。今天到会的人不多，随意坐。我们等另外一位选手到了就开始”，工会主席亲切地招呼奇拉。2点整，有另一个声音传入会议室，“我来晚了。”奇拉心想，这声音该不会是…。同时，她顺着大家抬头的方向看去，果然，费晨正向自己边上的位子走来。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这次我们工会讨论后，决定派夏奇拉和费晨参加‘三味书院’讲书大赛。夏奇拉有为公司撰写文稿的经验，费晨担任了两年的校园广播员，对吧。今天的会议，重在确定赛前准备的各项安排。演讲方面，你们不用过多担心，会有专业的老师来公司指导，你们也可以相互取经。早上通知你们选一本这次比赛要讲述的书，书定了吗？” 两人同时说了句“定了”。费晨选了霍达的长篇小说《□□的葬礼》，也许是他从小在新疆长大的关系，尽管他是汉族，但对笃信真主的□□一定有更深的了解。
　　散会后，奇拉和费晨乘同一部电梯回办公室，费晨试图和奇拉聊天，“最近很少见你在群里说话，很忙吗？”奇拉只回了一句“嗯。”她很矛盾，不知所措地像个孩子。她以为告白之后，费晨会很冷漠。她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的费晨相处，她怕她陷入无法回头的感情，她确信自己和费晨不会有结果，她不希望未来的自己受到伤害。但她是欣赏费晨的，她又希望能像对待其他男同事一样和费晨和平相处，毕竟仅凭自己避而不见的做法是不现实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像夏奇拉不能施魔让费晨喜欢上自己，也不能制止费晨对自己的关心。
　　奇拉回到办公位，她想了一路，有些累了。奇拉希望简单一点，既然她控制不了什么，不如就一切重来，像初相识般去和费晨相处，也许了解之后不喜欢了呢。“嗯，奇拉别怕。一切都会好的，加油”，她默默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