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救-汴京城外 凌烟阁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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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再度陷入沉寂。苏公子走到窗前，一旁的顾师傅见状，幽幽的说，“今日听得几段古琴声，是说弹奏《夕阳箫鼓》的那位，似乎并不是卢家娘子。生涩到熟练，不过一盏茶功夫，最后与我们合音，也不曾被落下。乐音上倒是有几分潜力。”
“夕阳箫鼓么，立意取自春江花月夜一诗。此时此景，不正是春江花月夜，良辰，美景，明月，清风，虽少了娇花应衬，倒也算心情舒畅。那我便救下这几朵娇花！”清风徐来，苏公子顿觉自己充满了英雄气概。
嘱咐肖师父道：“劳烦肖师父传话，明日到达汴京前，让许婆子带卢家姐妹和那三位姑娘，连同卢氏家仆，一起乘坐飞羽船先行在小渡口上岸。船到汴京黄河老渡口后，打通监察官员，只说船上携带了毛皮、飞毯，物品贵重，不容有失，请官家行个方便，检查完后，先行放行。”贾长江嘛，我自有考量。肖师父应声而出，去知会众掌事、作安排不提。
顾师傅在一旁笑了两声，说：“仇士良这老贼争权度利，祸害贤良，必是不得民心，不能长久。郑国公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夫且等着看仇氏下场如何。贤良朝官后人，既然登上了咱们的船，庇护一下，又何妨！不信他仇老贼的势力到汴京仍然是铁板一块！”
苏公子看着旁边的顾师傅，知道他因为朝廷风云政治败坏，一腔抱负不得施展，陷入了伤情。便开口道：“顾师傅，说的是。”又呵呵一笑说：“不知郑国公魏征，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之朝堂，作何感想。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能兴贞观朝堂，不知若是面对此势，又如何力挽李氏颓圮！”顾师傅瞪了苏公子一眼，摇摇头，进入了一个内间，继续伤情。
翌日一早，许婆子在掌事的示意下，准备了两艘飞羽船，抽调了两个机灵有经验并且绝对忠心的船工，放下了水。而后慢悠悠地去二楼各房间将早餐放在门外。而后敲了卢姑娘的房间，被准许进入后，开口说：“卢大娘，船行到午时，便要入汴京大渡口了，公子料定此处盘查甚严。”卢大娘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痉挛，但听许婆子接着说：“公子已经知晓几位状况，同为同乡，愿意全力援助相救，不知大娘子可愿相信？”卢大娘瞬间抬头，泪水涟涟，向许婆子施礼：“多谢援助之情，我等姐妹但凭吩咐。”
许婆子又来到罗菁菁三人门口，犹豫半晌，按照昨日掌事所言，敲了门。房内兰姨已经醒来，正在外间窗子旁，盯着悠悠江水，看着岸边的渔村茅舍，发觉船已经在这里停了一刻钟，颇觉有异。听到有人敲门，便打开了，将许婆子迎进了屋子。许婆子照常摆了饭菜在桌上，兰姨开口道：“许大娘，今日的饭可真早。”许大娘先叹了一口气，悠悠开口，“昨日深夜，传来长安剧变的消息，说二百多位官员，甚至连同家眷被抓，眼下这时局乱的哟。”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了兰姨心上，偏偏不能表现出异色。许大娘接着道：“中午晌就到汴京大渡口了，势必还要进行盘检，行船速度会减慢，说不得还得停上半天迎检呢，姑娘们请知悉，准备好公验。我一会要先行离开大船，带上卢二娘姐妹俩先去城内转转，买些胭脂水粉。”
罗菁菁听到敲门及房内谈话声，便已经醒来，听得许大娘的语气，便出了内间，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许大娘的脸庞。许大娘奉命来探罗菁菁三女的态度和身份，以免直接说要帮助人家，弄个大乌龙。可是许大娘言语刺探中，并未发觉异常，正要退出房间时，卢二娘敲门进来了：“菁娘房间好生热闹，在聊什么呢。”不待别人回答，便抱着罗菁菁的胳膊说：“菁娘，一会我和阿姊先去汴京城，买胭脂水粉。说汴京城有家胭脂水粉呀极其受人欢迎。我们一起去转转好吗？”
这是卢大娘出的主意，眼看着许婆子出了卢氏房间后，便拐进了菁娘几人的房间。卢大娘心细如发，便在猜想菁娘三人的身份。眼见半天还没出来，卢大娘想着船上突兀少了我们二人，令人生疑，此去江都路程还很长，虽然苏氏已知晓我们姐妹二人身份，但不能让其余人得知异样。便与卢二娘商量，如此这般行事。
卢二娘的任务就是将罗菁菁一起拉上小船，罗菁菁开口道：“我们中途还可以下船么？”许婆子说：“瞧姑娘说的，我们船上就是供客人行路方便，中间碰上汴京、京口、扬州这样的繁华地方，下船去玩玩转转乃是常理。我们船上也得补充淡水啊，食物啊，两相便宜。”罗菁菁继续开口道：“能再带上我们姐妹三人么，展颜和兰姨也未曾来过汴京吧。托卢二娘子的福气，我们能同游汴京，也是一桩美事呢。”
卢二娘心想，又要利用菁娘一次，着实不够仗义。心内便决意日后好好补偿菁娘，听得菁娘的意见，自然是一百个同意。兰姨刚显出推辞之意，卢二娘便开口帮腔劝说。兰姨见菁娘坚持，便同意下船。众人商议一炷香时间后下船，许婆子和卢二娘回去准备去了。
罗菁菁开口说：“兰姨，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对不对，我们几个弱女子，若是往南而去，必定乘船最是妥当，恐怕禁军也是会这么考量，所以渡口查验，一定极其严格。不管船家掌事有没有确定我们的身份，这时候，他们没有落井下石便是好的。所以，菁菁以为，我们还是先下船避一避。菁菁担心自己离开后，船上或有变故发生，鞭长莫及，所以一定要一起走。哪怕无法再登船，我们也能一起逃走。”“好，听你的。”
二人唤醒小妹展颜，便开始快速吃饭梳妆。罗菁菁画了清秀的妆容，正好将三人原本的容貌做了些许隐藏和改变。装罢，来到一楼找许婆子。许婆子带罗菁菁三人和卢大娘、卢二娘及卢家家仆阿晋改乘两艘小飞羽船离开大朱航，小船上示意几位女子带上帷帽，遮住面部，也能挡风。
小飞羽船离开后，大朱航又缓缓启动，向汴京大渡口方向开去。
两名船夫，两艘小船和一行七人便箭一般地向河岸边行驶去，没有在渔村附近停留，在荒无人烟的岸边停了下来，许婆子环视左右，让众人上了岸，又吩咐两名船夫驾着飞羽船重新追赶大朱航，回到大船上。大朱航甲板配备六艘小飞羽船，这是官府规定，所以苏氏的掌事们才如此行事。
五女站定，环顾四周，江边水汽阴寒，颇有些不自在，阿晋挡在两位主子身前。许婆子打发走两位忠心的船夫，转过身说：“姑娘们放心，许大娘我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乡下人，跟着我走，不会害你们。”带众人步行到一处江边的院子，其实离登岸处并不远，只是树林遮掩，江上并看不见这出矮院。
院子不小，许大娘带着众人，开锁推门而进，并未曾喊人。院中虽然没人居住，但是一应家伙事齐全，一小块田像是新耕未播种，马厩里有两匹马，鸡、羊、牛鸣叫声从后院传来。许大娘招呼众女进了屋中，与阿晋一起备马车。
罗菁菁进屋后发现，屋内很是整洁宽敞，生活必需品一应齐全，旁边的小内屋是厨房，米面粮油俱有。等了一小会，许大娘便招呼众人上马车，罗菁菁落后几步，看见许大娘正在屋内写字，并盖上了一枚方形印章，折好后放在了佛龛底下。许大娘行事并不曾避人，对着罗菁菁一笑说：“这是我们苏家在汴京的一处落脚点，跟这里的管事留个信，用了马车要知会一声。”
出院门后，果然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安排大家上车后，许大娘又把院门锁好，锁上缠了一条绿绳。都做好，许大娘才跃上车辕，与阿晋一起驾车。
马车外围不起眼，但车内确实极其舒服的，五女坐在马车内，虽然有些拥挤，但还是互相谦让着坐了下来。小妹已经不发烧了，只是久未见风，虽然裹了厚厚的披帛，这番运动量下来，还是有些气喘吁吁。几人互通了姓名，卢大娘想到堂兄家的女儿也这般年纪，不禁对展颜多了几分怜爱，一路护着。
马蹄踢踏踏，路上一直跑的飞快，行驶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罗菁菁都有些饿了，车速才慢慢缓了下来，撩开车帘望去，能看见城门了，路边也有一两间供茶供水的小店。许大娘说：“还有一里路就到城外了，你们先下车歇个脚，喝口茶，我得去城门那打点一下。”
众人依言下了车，罗菁菁想了想，跟许大娘说，想跟过去看看。许大娘也没说什么，便让罗菁菁又上了车，一路朝城门过去。眨眼功夫便到了，许大娘让阿晋将车停在路边，嘱咐车上二人别乱走动，便去了城门处，跟城门守卫说话，罗菁菁看着许大娘像是在找人，一个城门守卫便离开了。
罗菁菁坐在马车上，撩开右侧窗帘，右边恰好是一面告示墙。墙上贴满了新的旧的告示，一层上糊着一层，定睛一看，有一片海捕告示，上面是写着乱党贼子，一眼望去得有三十余人的画像。压下心头的忐忑不安，罗菁菁细细找了一遍，发现了自己三人的名字，画像却并不相像，相差甚至有些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救-汴京城外
